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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豆儿趴在他的膝盖上,颜祺顺势把手放到它的肚皮下面取暖。 肖明明拿着两个冻梨过来,给他和霍凌。 “在家里就化好冻了,可以直接吃。” 霍凌接过一个看了看道:“是秋子梨。” 他跟颜祺解释道:“之前在家吃的是白梨做的,这个更甜。” 肖明明笑着点头,“长岁说家里年年都是用秋子梨做冻梨。” “对了,你家后院有棵大梨树呢,原来结的就是这个梨?” 颜祺忽然想起来。 “嗯,直接吃皮可厚了,胜在甜。” 两个小哥儿一人拿一个梨,啃出一个小口后慢慢嘬。 肖明明嘬了半天,嘬到腮帮子发酸,他歇口气道:“你说关外人怎么琢磨的,梨还能这么吃。” 颜祺咽下一口清甜的汁水,“这样多好,虽然是冻的,可大雪天里也能吃到果子,要是搁在咱们老家,除非晒成干,不然早就坏了。” 夏青曼见他俩说得热闹,也凑过来拿走一个梨。 她说自己门牙怕冰,拿出一把小刀把冻梨切成了块,放到一个带来的小碗里,想吃的话用筷子插着吃。 时光悠闲,吃吃喝喝,说着闲话,哪怕子时将过,也没人犯困。 冰窟窿旁共有五根鱼竿,待众人吃过一轮后,好歹是有了动静。 “二凌,咱两家的竿子动了!” 得了齐老大的提醒,霍凌和他一起去冰窟窿旁查看。 他们下的是肉饵,就是奔着河里吃肉的大冷水鱼去的,二人抢先起了竿子,霍凌的是细鳞,齐老大的则是麻哈。 霍峰看了一眼道:“嚯,比之前在山里捉的那条还大。” 霍凌把鱼从钩上摘下来丢进桶,细看后点头,“至少长了两寸。” 接着剩下几家也有了收获,杨庆生同样钓上一条麻哈,林长岁手中钩子上挂着哲罗,霍峰最后一个提竿出水,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发现又是细鳞。 “今天细鳞和你们姓霍的犯冲。” 杨庆生笑着说道。 “嘿,我就不信了。” 霍峰把鱼摘下,很快挂上新鱼饵,将其重新投入水中。 冬天冰河里的鱼大抵就是这几种,细鳞个头最小,但最容易上钩,手气最差的人来钓鱼,哪怕一条大鱼都中不了,也绝对能带几条细鳞回去,不会空手而归。 三花五罗里的哲罗在冰面下的河水中最常见,其次是鸭罗,只是鸭罗偏好吃素,霍凌曾见过有人用自制的苞米饵钓鸭罗,一钓一个准儿,他们今天用的饵就差点意思。 而能钓到的鱼里,要属麻哈和狗鱼体型最大,两尺左右的比比皆是,一条就有二三十斤重,捕上一条,切开上冻,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 其余颜祺曾在山溪里见过的小鱼,譬如柳根子、胡罗、白鱼,都耐不住水冷,早就游到更暖和的地方去了。 尝到了鱼上钩的甜头,一时半会儿没人舍得回去烤火,全都挤在一起。 先前打窝的成效渐显,第三次看到鱼线颤动时,霍凌示意颜祺也上手试试。 “看看这次是什么。” 颜祺握紧鱼竿,用力向上拽,第一次却没拽动,他看向霍凌求助,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同时用力。 鱼竿被拖拽得狠狠向下弯,林长岁离得最近,眼疾手快地抄起网兜,在大鱼离水拼命挣扎时直接兜住,免得脱钩跑掉。 “是条什么?” 颜祺被鱼尾巴甩了一脸水,他蹭干净后去看网子里的鱼,夏青曼笑道:“快来看,你家中头彩了,是条少说二十斤的河狗子!”
第86章 满载归(小修) 网子里的鱼在冰上甩尾, 嘴巴长而尖,有点像鸭子嘴,身形同样细长, 比得上颜祺一条胳膊, 乍看之下, 鱼眼睛仿佛长在身子的正中央。 “二十多斤的狗鱼,岁数不小了, 大俊,你得管这条鱼叫叔。” 霍峰打趣道。 齐老大是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大的,他回忆道:“咱们小时候,三家屯有个人钓过一条三尺长的河狗子, 你们记不记得?” “记得。” 杨庆生第一个开口,“不记得那户人家姓什么了, 但是咱们当初都去看热闹来着。” 他指了指霍凌,“他们家当初住在山上, 没赶上热闹, 后来下山赶去看的时候,鱼都被那家人分了吃了。” 霍凌:“……本来忘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当初他们兄弟俩后悔得要命, 发誓也要去冰上钓到那么大的鱼,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也未曾达成。 林长岁同样没什么印象了, 那时候他那死鬼爹还活着,能想起来的事都不是什么开心事, 便是有热闹能看,也轮不到他去看。 齐春树蹲在地上看鱼,一板一眼道:“我们夫子说, 书上有记载,狗鱼大者如船,能活二百年。” “二百年?那不早就成精了,你们夫子真这么说? ” 齐老大很是意外,他思索道:“要真是那样,五大门里怎么没有水里游的?” 随即又说服自己,水里游的难和人接触,没法讨封,估计只能成精,不能成仙。 “书上还写这个呢,我以为书上只有诗文。” 杨庆生粗识得几个字,能看懂账本,只是不爱看书。 小时候去学塾,学百家姓、千字文,学完就忘了一半,气得他爹拿鞋底子抽他。 “书上什么都有,还有的书专门教人怎么种地。” 只是保家镇太小,能买到的书很是有限,比起常见的开蒙读物和读书人必背的四书五经,和一些粗印的图册、话本,其余的书越是少见,价格越是高昂,不是普通人家,尤其是农户子弟能买得起的。 “写书的书生里会有擅长种地的?” 齐老大还是不太信,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鼓励道:“那你以后也可以写一本。” 齐春树觉得有些事和他爹说不通,比如“子不语怪力乱神”,大鱼就是大鱼,怎么还扯到鬼神精怪上了,但闻言还是点点头。 家里为供他读书花了不少银钱,他有心气在,还是想读出些名堂的,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很少与家人争论。 霍凌上前把鱼放进网子里扎紧,丢在帐篷内的一角,天气冷,鱼死了也不会发臭,所以不必逮活的回去。 狗鱼、麻哈、哲罗…… 大鱼轮番上钩,等鱼钩渐渐平静下来,霍凌又撒一遍窝料,开始下一波等待。 对于第一次来的颜祺而言,上半夜还是有些兴奋劲在的,后来发现在这里钓鱼着实太容易,冰窟窿下的大鱼像是傻的一样,见饵就咬,一提就上钩,再加上东吃一口西吃一口,肚子被填得太饱,被霍凌轻轻晃醒的时候,惊觉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 他揉揉眼,离开霍凌的肩头直起身。 打眼一看,发现众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已经是半夜了,带来的饵都用完了,咱们准备回。” “怎么不早点叫我,大家都忙着,就我在睡觉。” 颜祺哈欠打到一半卡住,有些懊恼。 “刚决定要走的。” 霍凌拽着他站起来,两人扯了扯衣裳,加入大部队。 同样靠在颜祺身上睡了一觉的黑豆儿站起来抖抖毛,用脑袋顶开帐篷的门缝,出去撒尿。 各家都鱼获满满,沉甸甸的提不动,只能用网子兜起来,在冰上拖着走。 像是霍家、林家人口少,一条十斤往上的鱼至少分两顿,且不是天天吃的话,今天钓的鱼足够吃到过年。 但吃多了,人也要吃腻,何况吃完了还可以再来钓,霍凌打算留一条送到镇上给侯力,霍峰则挑出一条最大的,预备送去给老丈人家。 暗沉沉的冬夜,一行人皮毛加身,裹成个球,慢吞吞地穿过河面回到村路上。 为了不打扰媳妇和孩子,霍峰跟着齐老大父子去齐家挤一晚,霍凌和颜祺则带着黑豆儿进院子,把板车停好后,为免发出更多声音,加上困得睁不开眼,他俩甚至没有洗漱,脱掉衣服倒头就睡。 第二天霍峰回家,齐老大也来接媳妇和闺女时,二人才被吵醒,等外人走了,方套着衣服出屋,刷牙洗脸,睡眼惺忪。 叶素萍和霍英站在院子里,对着昨晚的收获啧啧称奇。 霍凌往门外瞟了一眼,见霍峰提起一条最大的哲罗,大约在说准备把这条送去叶家孝敬丈人和丈母娘,他大嫂满意地直点头。 没有岳家可以孝敬的霍凌看一眼颜祺,对方睡乱了的头发还翘着,昨晚睡得沉,半夜大约是觉得热,早起时一条腿都伸在被子外面。 而小哥儿之前最怕冷,入秋都是第一个穿上厚衣服的。 他吐掉漱口的水,正迎上从外面进来的哥嫂一家三口,说起近日里火炕是不是偏热,叶素萍道:“说实话我也觉得热烘烘的,还当是我怀身子的缘故,担心你们怕冷,便没说,要真是祺哥儿也觉得热,那以后就早些将炉子灭了。” “我也不知怎的,一到夜里就和心里烧得慌似的。” 有时白日里也觉得胸口发闷,在屋里时他只当是关门锁窗的,吹不到风,出了屋子,又疑心是为了保暖,穿得太多。 怕家里人担心,他没有多说。 “前日子吃了两回羊肉,是不是吃上火了?” 叶素萍拉过颜祺的手摸了摸,发现他的掌心暖融融的,不似之前总是冰凉。 这下子她也拿不准,霍峰在旁插嘴道:“不怕冷了不是好事么,说明身子骨养好了。” “那也不是一码事。” 霍凌摇摇头,颜祺晚上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更像是燥热,但要说是上火,也没见口舌生疮。 “要不去找马胡子把个脉。” 他说罢,颜祺立刻道:“好端端的去看什么郎中,炉子里减两根柴火的事罢了。” 叶素萍也道:“就是,闲着没事喝那苦药汤子作甚,是药三分毒呢,今晚想着早些灭炉子,屋里太干的话,接两盆水放床头,在盆沿搭一条湿布巾。” “倒忘了这个法子。” 颜祺愈发断定是冬日烧炕不开窗,导致屋里太闷太干的缘故。 因起晚了不去镇上,留在村里的霍凌和颜祺去屠子家买肉回来后,又去齐家和林家收大葱。 两家的凑在一起是五十斤,按着一斤五文的价钱收的,雪季之前,一斤大葱进了城顶了天也就卖三文,但是雪季里什么都更值钱,蛋价都涨到一个四文了。 先前存的韭菜也剩的不多,和可以直接丢进菜窖,用的时候剥去外面叶子的大葱不同,要想囤着韭菜过冬,只能趁新鲜时洗干净,控干水,剁成碎末后直接放在雪地里冻。 收韭菜的价钱要比收大葱贵许多,也少有人家会备几十斤韭菜的,是以两人提前就商量过,等韭菜用完了,便改做其它素馅,正好趁今天在家时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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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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