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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祺莞尔,由于霍凌太淡定,他也觉得应当没什么大事。 “会是什么野兽,不会是老虎吧,还是狼?” “狼都是成群下山的,要真是狼,早就听到狼嚎了。” 霍凌往门的方向看一眼道:“可能是虎,也可能是野猪。” 这两个哪个都不是好惹的,颜祺掀开被子,问霍凌进不进来。 “还没洗呢,不进了。” 霍凌把被子往上扯扯,把小哥儿裹成一个粽子,只有手露在外面。 山上即使烧炕也不如山下暖和,被子里是暖的,但屋里有点凉。 蜡烛光暗,颜祺收起缝了一半的袜子,为了打发时间,他扯一节棉绳,两头系紧,开始自顾自的翻花绳。 霍凌看着看着,也说要一起。 颜祺讶然,“你会这个?” “我什么都会,这都是小意思。” 颜祺便把绳子褪下来交给霍凌,他不知道霍凌都会什么花样,所以没法两个人一起玩。 霍凌接过去,手指看起来远不及颜祺细巧,可颇为灵活。 细溜溜的绳子在他的指尖来回腾挪,“我想想,这是山……这是田……这样是水井……” 过去他经常陪着侄女霍英玩,但也有段时日没碰过了,几个最简单的花样过后,绳子开始在他的手上打结,颜祺见状,出手拯救。 “水井拆出两根绳是摇篮,像这样并在一起是蛛网。” 颜祺让霍凌撑起绳子,他用小指挑起其中一部分,或是松掉,或是拽起绕到霍凌的另一根手指上。 霍凌看着小哥儿垂首低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在指头再次伸来的时候,轻轻捏了捏,又揉了揉。 “你要是不想学,就把绳子还给我。” 霍凌浅笑了笑,“想学,你再多教我几个。” “你一个汉子,学这个做什么?” 颜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开始想这些之外还有什么花样。 “留着以后哄孩子。” 霍凌不说他只是想吸引颜祺的注意,眼看又入了夜,他怕小哥儿躲在被窝里掉眼泪。 凭他对颜祺的了解,对方伤心的诱因多半不是想起了爹娘,或许和怀了孩子有关系。 大嫂如今的第二胎还好些,当初第一胎时,也常情绪不稳,要么掉眼泪,要么突然发火摔东西,大哥私底下还跟他说过。 说归说,却没有抱怨的意思,媳妇怀的是他霍峰的种,吃不好睡不香的,还得熬大半年,流血流泪的生下来。 用霍峰的话讲,就算每天挨一个嘴巴子也能忍。 “那我翻几个,你猜猜是什么。” 颜祺往前坐了坐,更靠近炕桌上的烛光。 山上只有他和霍凌在,有人乐意陪自己玩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他起初还觉得霍凌勉强,后来发现对方是真的仔细在学、在记的,也渐渐沉浸其中。 先用绳子在手指搭了座桥,而后是蝴蝶、小花…… 花绳能做的形状实际很有限,很多并不太像,全靠联想。 霍凌猜出了桥和蝴蝶,没猜出小花,颜祺笑着把绳子拆下来,“确实不太像,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桌上的蜡烛明显燃去了一段,大个儿和黄芽儿却还没有回来的意思,犬吠间歇响起,始终没有彻底停下过。 难道有野兽在林子里停下了? 越是如此,越不能轻举妄动。 霍凌出门一趟,打开了柴屋,方便大个儿和黄芽儿夜里站完岗后进去睡觉。 自上山以来,狗都是跟着他们在屋子里睡的。 “黑豆儿,你进不进来?” 霍凌端上一盆洗漱的水,黑豆儿围着他摇摇尾巴,过了片刻又坐了回去守门。 狗都吃饱喝足了,也知道该去哪里休息,霍凌不再挂心,和颜祺一起洗脸洗脚后上炕睡觉。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斜射入屋内时,霍凌很快爬起来。 确定没吵醒颜祺,他穿上衣服,叫起还在补觉的三只狗,出门去林子里探查。 没睡饱的狗和没睡饱的人是一样的,伸懒腰时哈欠连天,走到雪地里吃了冷风才清醒地跑两步。 无论来的是什么野兽,除非受伤,一夜过去后也早该走了。 霍凌放心地进入林子,低头看向地面,看样子昨天的雪下到了后半夜,脚印已经全数被遮住。 不过不妨碍他通过别的痕迹辨认来者是谁,林子下大片地面都有被翻拱过的痕迹,那些冬日里茎叶枯萎,等待来年开春再生发的植物,连根带土都被刨出来吃了。 答案显而易见。 霍凌甚至还发现了一个被踩踏的林鼠洞,看来这头野猪是饿极了,把这里能吃的东西都吃了个遍,怪不得停留了那么久才走。 树根下大约有野猪尿,以大个儿为首,三只狗轮番上阵,抬腿盖住野兽的味道。 野猪来了又走,是虚惊一场,但霍凌担心那头野猪记住这个位置,以后隔三差五来找东西吃。 哪怕不是这片林子,只要靠近院子,难保将来某天它不对院墙内的东西起心思。 离雪季过去还有三个月,时间越往后,饿极了的野兽就越多。 霍凌没有犹豫太久,当即决定在这里挖个陷阱,要是野猪哪一日想起来,杀个回马枪,他就能得一大块野猪肥膘炼荤油。 野猪体型大,要挖陷阱的话,坑就不能小。 他改了今天进山抓狍子的计划,在家陪着颜祺吃过早食,扛着铁锹和梯子出来挖坑。 坑深了,挖出来的土只能装进筐里往外运,颜祺在上面帮忙,霍凌每次只装半框,看着小哥儿一点点拽着绳子拉上去,再把空了的筐子丢下来,慢是慢了点,但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差不多整个上午都被拿来挖陷阱,近两个时辰过去,灰头土脸的霍凌攀着梯子回到地面,扯过树枝和树叶,仔细把坑盖好。 先前干活时他觉得热,摘了手套和帽子,回过神来才觉得风和刀子一样,冻得耳朵发疼,到家后半天都缓不过来。 颜祺抓了点雪替他搓了搓耳朵和手,又用手掌替他捂了一会儿,最后抹上獾子油,免得生冻疮。 —— 陷阱搭好后两天,林子里都没有什么动静,虽说挖陷阱费了不少力气,能不能抓到东西却是看运道的,有就是赚大了,没有也无所谓。 从第三天开始,霍凌顾不上理会那不知何时会来的野猪,他用绳套陷阱接连成功逮住了两只狍子,一只是公的,一只是母的,公的那只年轻些,看起来最多一岁。 雪季不用担心猎物死后肉会腐坏,拖回家后,他直接给两只割喉放血。 “公的肉嫩,皮毛也干净,整只背下山,到时带去大集上卖了,母的这只皮和肉都留下。” “狍子皮要拿来做什么?咱们从头到脚,一套都是齐全的,什么也不缺。” 买完五亩地后,家里的存银几乎见底,颜祺倾向于把能换钱的都换成钱。 “这一张皮足够大,能再做两双皮靴,或者裁个袄子。” 霍凌道:“做被面也行,把有毛的这面贴身盖,半夜能把人热得冒汗。” “现在晚上烧炕,还有你挨着,盖棉被我都能冒汗了。” 颜祺低头摸了摸狍子皮,比起兔皮、獾子皮那些要更硬一点,相应的也能结实耐磨的。 “大哥大嫂能不能用得上?不如下山以后问问他们。” 这句话提醒了霍凌,他点头道:“咱们那小侄儿雪季里出生,也该备点东西,到时候给大嫂看看,缝个小褥子或是襁褓,给孩子用也不错,” 公的那只皮和肉分开卖,应该能卖到二两银子,狍子大是大,却因太常见,冬日里好猎,并不太能要上价,不过能有这些也不错了。 真正值钱的皮毛是貂鼠皮,小小一张做个围脖都勉强,但一张品相好,无疤无杂毛的,能卖到六到八钱,品相次一些的也至少有五钱。 而价贵的原因,除了手感好,保暖佳,还在于貂鼠灵活,很难猎到,纵然猎到了,手法不够到位,也会损伤皮子。 两只狍子得手,好运相伴而来。 霍凌在今年没去过的山头上找到两个树洞的黑油子,满满当当,捞到他手酸。 预备上山要寻的都已寻到,小年前五天,夫夫二人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东西。 考虑到接下来一个多月都不会上山,还要把能锁的门都锁紧,以防真的有野兽闯空门,各处台面尽可能不留任何杂物。 也是在这一天,一直没动静的野猪陷阱有猎物落网,但不是野猪,而是一只路过的青羊。 霍凌喜气洋洋地把它拖出来宰杀放血,有了羊肉,狍子肉一下显得不那么香了。
第92章 卖野味 腊月十九, 霍峰起了个早。 叶素萍捧着肚子艰难地翻了个身,揉揉眼问他,“要出门了?” “嗯, 今天去山上接老二两口子下来。” 这是上山之前霍凌就同霍峰说好的, 要带下山的东西多, 只他和颜祺肯定背不动,只能劳烦大哥上山接一趟。 “你去不去茅房?去的话我扶你过去。” 叶素萍果断点点头。 大着肚子做什么事都麻烦, 偏偏越到快生的时候,越是想频繁跑茅厕。 折腾一顿,回来后她感慨,“我这眼看就要熬到头了, 接下来要换祺哥儿遭罪了。” 虽都说家里人丁兴旺是好事,可一旦自己有过生怀的经历, 再看村里那些生了五六七八个孩子的,简直想不出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回下了山, 他就在家里安稳住下了, 我和老二都不在时,你也有个说话的。” 叶素萍想及此事,也颇为开心, 她笑道:“确实不错,我是爱热闹的。” 又道:“英子也长大懂事了,会帮忙跑腿干活, 还多了看门的馒头,我们三个一起在家挺好, 你和老二出门办事时也不用担心。” 霍峰点点头。 伺候好媳妇,把早食都端进屋里,霍峰用凉水洗了两把脸, 套上牛车出门。 进白龙山的山路有许多条,他择了条前面一段坡度最缓的,尽可能把牛车往山里赶,直到遇见板车实在过不去的地方才罢休。 “在这等着,一会儿下来接你。” 霍峰摸摸牛角,丢一把干草在树下,让牛嚼着啃。 黄牛低低地“哞”一声,温顺地低头吃草。 因要爬山,他出门时带上了馒头。 偶尔带上山跑一跑,把骨头拉开些,体格能养得更壮。 “上山找你爹和你兄弟。” 霍峰指了指脚下的山道,也不知馒头有没有听懂。 这狗自带回家来,还没进过山,今天也算是带它认一认路。 “这时候,大哥估计也进山了。” 山上院中,颜祺看着院子里的一堆东西发愁。 “本还打算把这些白菜和大葱都扛下去的,现在肯定是带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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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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