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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去每一家时,给的东西都是顶好的。 如此数下来,要额外单独买的东西寥寥无几,大都是自家实在没能耐制的。 “算上酒水在内,该买的都买了,今天只消再买些点心和糖果子。” 颜祺张望着路边的点心铺子,他们打算今天把所有东西买齐,明天年前最后一天出摊,收了摊在镇上吃点好的,空手回村,还落得轻松。 哥嫂也给了他们足够的银钱,毕竟一家子过年,总不能只一房出钱,其中叶素萍还专门拜托霍凌买些桃酥,回娘家拜年的时候好拿着。 “还去先前去过的那家吧,家里杏干和山楂糕都吃完了,你还要不要?” 人胃口不好时就想吃点酸的,颜祺吃杏干能含上好半天都不咽下去,必须要一点点咂摸那个滋味,才不至于总是想吐。 别人吃的时候能被酸得口水和泪花一起冒,他吃得多了还有点上瘾。 “再买些吧,山楂糕英子也爱吃。” 霍凌笑笑道:“过年缺谁的,也不能缺了她吃的。” 家里四个大人,就这么一个孩子,如何不疼宠。 就算过了年家里要添两个小的,霍英也不过五岁,远没到必须懂事的年纪,还能无忧无虑地继续玩下去。 到了点心铺,里面人多到仿佛东西不要钱。 霍凌怕挤着颜祺,让小哥儿留在车上等,自己抓了钱袋被裹进人流,除了事先想好要买的,又顺着伙计所言,多要了两三样从前没吃过的时兴点心。 “买了一些个牛舌饼、云片糕和绿豆糕,牛舌饼是咸的,你回去尝尝,要是爱吃的话下次还来买。” 颜祺摸不着头脑,“牛舌饼是个什么名字,里面有肉吗?” 霍凌摇头,“没有,应当是形状像牛舌?说是他们铺子新请来了个点心师傅。怕没人爱吃,最后浪费,这三样我都是按人头要的,一样五块。” 颜祺看着眼前一堆油纸包,加在一起便宜不了,可辛苦一年,不就是为了过个好年,浅笑道:“回去泡些淡茶,我也能喝两盏,到时咱们也学学城里人,配着茶吃点心。” 霍凌扬起唇角,“好。” —— 至除夕前日,霍凌和颜祺总算可以不用早起,睡个懒觉。 说是懒觉,实则天亮不久也都醒了,习惯一旦养成,实在不是那么好改。 霍凌看着睡乱了头发的小哥儿,探身拿来梳子替他梳头。 只是梳到下面,难免有些打结,他再小心,也还是扯掉了几根。 颜祺打了个哈欠,回身时不小心瞥见霍凌偷偷藏起梳掉的头发,他忍不住笑,伸出手来道:“给我吧,一会儿丢了就是。” 霍凌干咳一声,心虚道:“不小心。” “谁梳头的时候不掉头发,都一样。” 颜祺知道霍凌为何这般,因为不久前他听说生孩子以后有些人会掉头发,便开始格外关注自己的发顶,总觉得太单薄稀疏,到时候不够掉的,若是秃了那多可怕。 等冷静下来想想,他原本不是这么顾虑重重的人,不料肚里揣了个小的,就变得如此不对劲。 他把几根乱发搓成一个小球,在指尖揉来捏去,下床时仍觉得懒懒的。 霍凌见状不由道:“急着起床做什么,想睡就继续睡。” 颜祺摇头,“今天还要做炸货,家里一堆事呢,而且我喜欢张罗过年。” 后半句确是他的心里话,霍凌默了一瞬道:“那就吃完午食进屋打个盹,也是一样的。” 小哥儿快速点头,“嗯。” 说起做炸货,绝对是忙年里的一桩大事了。 油炸的吃食费油费面,好些还要加糖,平日里没谁舍得这么吃,只有年节里才会炸上一些个香香嘴。 吃食做好,天气寒冷,能放上好几日,正月走亲戚时谁家能端出这么一盘,就说明过去一年过得不差,互相看着都有面子。 “我老家过年也做炸货,这么看来,关外和关内好些讲究都差不多。” 颜祺跟叶素萍坐在一起,专心致志地用面团扭麻花。 叶素萍听后笑道:“可不是差不多,祖宗辈都是关内逃难来的,最早可能还各有各的说法,现今百八十年过去了,也就分不清谁是谁。过年嘛,就为了吃口好的,谁家的好吃,那就学过来。” “像咱家,过年就是炸三样,干果儿、麻花儿、萝卜丸子。你红梅嫂子他们家,喜欢炸枣子,还有人家,炸地瓜条子。” 霍英在旁边听得犯馋,挨过来问道:“娘,什么时候能吃麻花儿?” “等午食吃过正经饭,下半晌才能吃。” 霍英算了算,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吃不到嘴了,立刻道:“那我出去看看爹和小叔在干啥。” “你小叔和你爹在等杀猪的上门,血糊糊的不好看,外面又冷,你在屋里待着多好。” 霍峰和叶素萍养的肥猪,要赶在年前宰了,附近几个村里唯一的屠子忙得团团转,排到最后,说是从廿七到廿九,让霍家选一日。 霍峰一听,干脆就选了霍凌一整天都在家的廿九,屠子何时来,家里都有人。 也不怕肥猪受惊跑走,只两个人按不住,有霍凌在,一个人就能对付一头猪了。 “不好看我再回来。” 霍英小小年纪有的是道理,哪怕叶素萍说她小时候看杀猪还吓哭了,她也坚持说自己不记得。 叶素萍拿她没办法,就放她去了。 “罢了,农家孩子,哪个会怕杀鸡宰猪。” 她和霍峰这辈子也没多大本事,就想着日后把牲口养好,多攒些家底。 霍英是他们的孩子,以后总也要慢慢学起来。 她抬头跟颜祺道:“等他们把外面收拾干净,咱们再出去,不然血腥味难闻得顶鼻子。” 郭屠子来得比预想中早,离晌午还有好一阵,到了说霍家是最后三家之一。 “还有两家是我家亲戚,因为好说话,离得也近,就都往后挪了。” 郭屠子拿出杀猪刀,在随身带的磨刀石上擦两下,到了后院,三人一起抓猪。 肥猪大难临头,如有所感,在猪圈里一通乱撞,费了半天劲才按倒捆住。 霍英带着四只狗在前院通往后院的小路上看着,见黑豆儿和馒头想往前冲,她像长辈们按猪一样,一手一个把它们按住。 捆猪上凳,放血开膛。 郭屠子做这些的时候熟练极了,霍峰和霍凌目光也都在猪上,没在意背后。 直到预备就地分肉,郭屠子抬头时才注意到霍英一直在不远处看,他意外道:“大峰,那是你闺女?胆子忒大了,居然不怕杀猪?” 霍峰闻言回头看去,也吓了一跳。 “英子,你咋在这?” 霍英离得远,加上刮风,没太听清,以为她爹在叫他,遂开开心心地几步跑上前。 离得近了后,还发现霍凌腿边放着一桶红红的东西,她仰头问:“小叔,这是什么?” “是猪血。” “能吃吗?” 霍凌耐心道:“怎么不能吃,以前家里吃过,像红色豆腐的那个就是,你记不记得?” 郭屠子不由称奇,他干屠子大半辈子了,除了少数天生胆子大的,大多数小孩子本能地害怕血,无论姑娘、小子还是哥儿。 而霍英又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霍家日子不差,面前的孩子一看就被养得精细,没成想居然敢看杀猪。 看就罢了,还敢往前凑。 见她没有走的意思,郭屠子也赶时间去下家,便不避着她,继续分肉。 屠子用的猪肉刀都是吹毛立断的,尖头划过猪肉时无比顺畅丝滑,仿佛切的是豆腐。 见霍英看得认真,他顺嘴说两句。 “这是里脊,猪身上最嫩的肉。” “这是板油,你吃的猪油就是用这个炼的。” “在这里画个圈,割下来的就是整扇的排骨,让你爹给你和豆角一起炖,香得很。” …… 分到五花时,郭屠子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家这头猪养得好,看这肥膘多厚实。有些人家不舍得给猪吃喝,养了一年,猪才有个一百多斤,去掉骨头,百来斤都不够了。” 霍峰顺势道:“等家里空出手,我打算多养几头,到时候还得劳驾你多上门。” 屠子卖的猪肉,基本都是向附近村子里的人家收来的,给个一口价,猪肉带回去拆卖,便能赚个差价。 郭屠子一听,将来多个能供猪肉的,对他有利无害,况且霍家的猪养得肥壮,这样的猪肉最是好卖,他一口答应。 猪肉分好,依着规矩接了钱,上门杀猪,一头是二钱银子,但年前价贵,涨到了二钱半了,除此之外,猪血也要给屠子。 但郭屠子不缺猪血,吃都吃腻了,也惦记霍家圈里的肥猪,毕竟霍凌路子广,他怕到时候霍家卖予镇上屠子,遂道:“猪血不要了,你俩的媳妇夫郎不都怀身子了,留着补补。” 二钱半是他年前还到处跑的辛苦钱,家家都是这个价,少不了,留下猪血也算是给实惠了。 屠子走后,霍峰和霍凌把猪肉端去前院,留猪血和猪小肠做血肠,以及几样下水和五花白肉在外,明天烧个应景的杀猪菜,省的到时候再找,剩下的则一股脑摞进缸里冻着。 同时,霍凌也没忘了一头猪才出一对的猪拐骨。 他把那一对小白骨头放在水里洗了两遍,抓了一把灶灰搓去外面的油,擦干后给了霍英。 霍英一溜烟跑进屋,把骨头送给颜祺。 “婶伯,你的嘎拉哈!” “谢谢英子。” 颜祺没想到小姑娘记性还挺好,之前说过要把今年杀猪得来的嘎拉哈给自己,还真就给了。 “婶伯手上都是面,一会儿再收。” 他承诺道:“过年这几日都在家,到时候你想玩多久,就陪你玩多久。” 杀猪用了半个时辰,那头结束,这边的几样炸货也都可以下锅了。 菜油冒起细泡,面团入锅后没多久便膨胀变黄,徐徐浮起,油温足够,趁颜色最好看时捞出锅,满眼的金灿灿,教人移不开眼,和看到金子也没两样了。 “老二,快来尝尝你夫郎炸的丸子。” 霍凌挑水归来,刚放下扁担,就被叶素萍叫进屋。 颜祺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前,用笊篱捞出锅里最后十几个萝卜丸子。 见他走近,放下手里的东西,端起一旁的碗给他递筷子,“刚出锅的,趁热吃。” 霍凌想伸手接筷子,又见手上蹭了灰。 颜祺也注意到,于是飞快瞄了一眼大嫂,然后夹起一个,送到霍凌嘴边,小声提醒,“这个不太烫。” 霍凌放心地一口叼走。 “好吃。” 他嚼着东西,含糊应答。 家里的狗闻到香味,早就聚在门前,留着口水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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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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