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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生跪在地上偷偷抬起头瞧着两人之间的反应,又再度垂下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萧怀见苏恻脸色不太对劲,又唤了一声:“公子?” 苏恻抬眸望向萧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道:“昨夜炭火烧得有些旺,睡得出了一身汗,你去给我准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萧怀虽觉得苏恻得说辞有些诧异,但还是应了声“是。” 苏恻回到房中,步行至梳妆镜前,拉开抽屉见萧怀所赠得玉簪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当即松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一边庆幸云生的话是欺骗自己,一边又在心中思忖,萧怀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时。 苏恻忽然发现自己悬挂在床侧的护身符不见了踪影。 难道,萧怀是为了偷自己的护身符?可是自己从未对旁人说过护身符的秘密,更何况一个护身符值得萧怀大费周折偷走吗? 但那毕竟是亡母所赠之物,对于苏恻来说意义非凡。 他当即从床榻上起身,心乱如麻。
第30章 他刚回首便瞧着苏恻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身后。 萧怀抬手擦了擦汗道:“公子,可以了。” 苏恻总感觉身上的粘腻尽除,可脑中却愈加纷乱不堪。 在萧怀替自己穿衣的时候,他最终没有忍住,用一种寻常聊天的语气问道:“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萧怀自然感受到苏恻那不同于以往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他手中动作一顿,面不改色道:“也没有忙什么。” 待萧怀系上苏恻衣襟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他微微抬起眼皮从苏恻的眼中看到了一瞬诧异与失望。 显然苏恻对于萧怀的说辞是不信任的,如果没有忙什么,那整天围着自己转的萧怀为什么最近总是不在自己身边。 萧怀低垂着头,想要躲避苏恻的目光,可那目光实在太过明显,让他避之不及。 苏恻一把将萧怀推开,翘着腿坐在桌边,脸上露出一个似是酝酿很久的笑容,用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问道:“那好,我正好有事问你。” 萧怀听着苏恻的语气,心中沉了几分说道:“公子,有什么事?” “你昨晚出府做什么去了?” 萧怀闻言的一刹那,瞳孔猛颤,抬起头望向苏恻的神情。 他明明每次夜出之际都给苏恻下了足够份量的安神药,前几次都万无一失,昨夜他也亲眼看着苏恻将药饮尽,究竟为何会被察觉。 萧怀忽然想到早上的场景,他目光渐冷,心道:这真是糟糕透了! 他当真是只要稍微放松警惕,那些觊觎苏恻的蝼蚁便会见缝插针,蜂拥而至。 要不要找个机会将那人的舌头拔下? 苏恻见他不说话,显然有些不耐烦道:“问你话呢,你昨晚半夜出府,今早才回来是去做什么了?” 萧怀心情糟糕透顶,他本可以寻一个更好的借口来搪塞苏恻询问,但他整夜未眠再加上眼下形势皆不利于自己,更让他烦躁的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苏恻竟如此相信云生的一派胡言。 这一切的打击接踵而来,压得他快要不能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现实要这样严苛对待自己? 他望着苏恻的眼睛深吸几口气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甚至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反问着苏恻:“是谁告诉你的?云生吗?” 苏恻显然在听着萧怀话语的一瞬有些诧异,他的目光扫过萧怀紧攥住的手,再上移到萧怀那张紧绷的脸上。 他蓦得笑道:“阿怀,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竟然这么有脾气?” 萧怀错开苏恻视线,听闻苏恻继续说道:“我此生最厌恶偷盗之人。” 萧怀不明白苏恻说这个话与两人现在谈论的话题有何关系。 但后来,萧怀便后悔在苏恻面前争那一次的硬气,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斗气,两人也许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难堪。 “我床边的护身符不见了,除了你终日进出我的寝殿,再无别人了。” “所以,公子怀疑是我偷的?” “除了你,没人能进我的寝殿。除了你,也没人能够肆无忌惮的进来。”苏恻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底气不足但又偏执以为萧怀是偷盗之人般。 萧怀露出一个苦笑:“我说不是我,公子相信吗?” “那你昨夜出府做什么?”苏恻铁了心想知道萧怀的行踪,像要亲耳听到萧怀就算欺骗自己说出的理由。 可终究萧怀什么也没说。 苏恻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平日里事无巨细汇报的人,竟然对他保留起来。 他望着萧怀身上的衣衫,早已不是自己给的那件被洗的发白的衣衫,而是不知何时做的新衣。 就如同自己已经变成萧怀的曾经…… 这场沉默让苏恻心头那点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 苏恻缓缓起身,背对着萧怀:“是我往日对你太好,让你恃宠而骄,造成今天这种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认。那你径直去院中跪上一整天,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想清楚了再起来回话。” 萧怀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光,询问道:“公子,真的不愿意相信我吗?” 苏恻一言未发,死死咬住自己的唇,指尖早已嵌入肉中也没让他叫出一声。 萧怀眼见等不到苏恻回复,径直迈出院门,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凹凸不平的院落小道上。 苏恻听着屋外传来的动静,整个人瞬间双脚发软,他瘫倒在床榻之上,望向那道倔强而沉默的身影。 他的心头堵得有些发慌,一是因为护身符的遗失让他心中痛惜,而是因为萧怀的隐瞒让他烦躁不已。 期间云生来院落中送餐食,看见萧怀跪立在苏恻门前,他很是得意站在萧怀身前,语气半是心疼道:“郎君,不如向公子服软吧?公子如此疼爱你,可别和公子置气了呀。” 萧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滚了。” 云生见状朝萧怀啐了一口,低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无非现在得了公子宠爱,便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那也比你这种连床都爬不上的蝼蚁要好。”萧怀出口讥讽道。 虽然两人交谈之声微弱,但还是被屋内的苏恻尽数听去。 苏恻手捏着衣衫,他认为云生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那便是萧怀当真是趁着自己的宠爱竟敢和他顶嘴。 他就要萧怀好好吃吃苦头。 已经染上初冬寒冷的秋风吹起萧怀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面色紧绷抬头望向那轮不知何时露出的明月。 萧怀心中感慨万千。 明月照尽满院景,唯独不照我萧怀。 —— 这一觉,苏恻原以为自己会如同平日睡个好觉,但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时却毫无睡意。 他悄声走至窗边推开一条小缝,寒气瞬时扑面而来,让苏恻打了一个寒颤。 院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经有些佝偻,面色也已变得苍白。 苏恻想到自己曾经被罚跪一个时辰都已是难耐,而萧怀如今跪了这么久,想来只会比自己更为难受。 但苏恻转念一想,萧怀竟愿意跪这么久都不愿意向自己服软。 他还在这里心疼他…… 这样一想,苏恻又悄悄关上窗户回到床榻之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次日,苏恻在迷迷糊糊之中看见萧怀站在自己的床边。 他当即被吓了一跳,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顺着自己的气,骂道:“你他妈有病啊?站在别人床前不声不响。” 萧怀抿了抿唇。 苏恻倒是缓和过来,起了些许兴致道:“怎么?受不了了,要来认错了?” 萧怀垂着头道:“公子,我现在能不能短暂离开苏府一段时间。” “什么?”苏恻闻言声音提高了八度,瞬间气血翻涌上头:“你再说一遍。” 萧怀深吸一口气道:“我说,我能不能短暂离开苏府一段时日,等我忙完后,我又会回来的。” “为什么?”苏恻几乎是咬牙切齿问出。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萧怀竟然过了一整天,同他再讲话的第一句不是认错,不是求情,而是问自己能不能离开一段时间,还说什么后面会再回来。 谁会相信以后再回来? 萧怀又变成以前那副模样,脸上带着笑意让人分不清是因为歉意而笑,还是因为解脱而笑,只不过有一点很明显的改变,那就是萧怀的态度变得模糊起来,像是刻意回避两人昨天争论的话题:“就是因为一些我自己的原因。” 苏恻忽然觉得萧怀很陌生,就像他一直一来只知道阿怀叫阿怀,从未询问过他的真名又或者家住何方。他总是习惯了阿怀的付出,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给过阿怀。 所以阿怀才会突然要离开自己,他想问阿怀要离开多久,几时回来。 但他却问不出口,他一直都是高贵的苏家少爷。 怎么会因为一个下人卑微祈求。 所以他颤抖着心,用曾经最恶劣的语气威胁道:“你只要离开这个大门,以后都别想回来。” 萧怀突然露出一个苦笑:“真的不能再回来吗?” 苏恻很不客气地回道:“对!离开了就别回来,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一直等你?我看那云生就很不错……” “不可以!”萧怀阴沉着脸打断苏恻的话,急切说道:“公子不可以和云生在一起!我真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恻挑眉看向萧怀。 多霸道啊,自己要离开不告诉理由,反而还要管起自己的事。 苏恻转而说道:“算了。” 萧怀不知道苏恻这句“算了”,到底是什么算了,是和云生在一起算了,还是懒得同自己纠缠不清算了。 院外的鸟叫已至三遍。 萧怀看着苏恻的背影,最后只留下一句:“公子,珍重,等我。” 便快步离去。 苏恻回头时早已不见萧怀的背影,光影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无力的躺在床榻上,听着屋外大雨落下的声音。 天地之间,仿若又剩下他一人。
第31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云生恭敬地奉上香茶回应着苏侧的问题。 苏恻霎时有些失落,算算日子距离萧怀离去,他在这偌大的院府中才独自一人居住才不到一月有余。 说来倒也是有些奇怪,原本在苏府生活之时,苏恻也是孤零零一人。 现如今不过短短一年,他从和萧怀一起生活时的抵触,到现在午夜梦回之时,不见萧怀的身影竟感到孤寂万分,心中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在萧怀离开之时便一直空落落的。 他想或许是自己曾经蛮狠任性从未有人如同萧怀一般陪伴自己多时,所以在萧怀出现的时候,他心中那份渴望陪伴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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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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