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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直到满手都是鲜血,苏恻松开刀柄的瞬间,眼前一片眩晕,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裂。 泪水再度夺眶而出,他大口的喘息着,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他真的杀了他! 他想要擦净手上的鲜血,却怎么也怎么也擦不去那些印迹。 许是殿内动静太大,在外值守的宫女赶来的时候,便看见一身狼藉的苏恻,手握匕首站在殿门前,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彼时一阵风吹过,守得拨云见月。 他踉跄着身子走在出宫的道路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出来拦住他,整个皇宫都因为萧怀生死未卜而慌乱不已,人心忡忡。 苏恻走出皇宫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眺望着远处的宫墙,那座困住自己多年的宫墙明明不高,他却怎么也逃不出。 就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只不过这一梦长了些,痛苦了些。 但脖颈的伤口却隐隐作痛提醒着苏恻。 那些过往如今真的已变成过往,他已经逃离出来。 秦子京走上前看着苏恻,轻拍他的背部说道:“既然出来了,便不要回头看。” 苏恻抬手擦拭掉眼尾的泪水,转身步入马车内。 却殊不知宫墙的阴暗之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 萧怀被曼舒喂下还魂丹的那一刹那,强行撑着一口气,在福宁的搀扶下,登上宫墙之时。 他的视线落在黑夜之中那两道亲密的身影上,他紧咬牙关,下颌紧绷,攥成拳状的指尖已透出青白。 又是秦子京!又是他! 他和苏恻变故的开始就是因为秦子京的出现!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苏恻舍弃自己? 明明是他们认识更长的时间。 他一开始只不过想呆在苏恻身边,但苏恻却总是像一尾游鱼让他不能牢牢攥在掌中。 所以他囚了他,让他永远呆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可后来当他发现,苏恻烦闷,他也会觉得烦躁;苏恻快乐,他也会快乐的时候。 那时候开始,他再也无法忍受苏恻红着一双眼,对着自己流下一滴泪,因为那样他的心犹如四分五裂般疼痛。 所以他愿意为苏恻倾尽一切,也愿意忍受苏恻对自己的恶言相向,只要苏恻在他身边。 但苏恻不懂他! 他总是质疑自己的爱,总是想着逃跑。 他不止问过自己一次又一次,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学着收敛自己的脾性,只要苏恻能够开心,他可以放下身段像一条狗一样的去舔苏恻,去哄他高兴。 在他看着苏恻在因为孩子骂他有病的时候,他真的在治。 无论是太医院开的药方还是那些妖道术士的江湖偏方,他都一一吞服。 只为了让苏恻相信,他真的在改变,他真的会为了他变好! 很多次,苏恻躺在他怀中的时候,他感受着他的呼吸,想要将他压在自己身下。 但他知道苏恻会厌恶自己,所以他什么也不能做,除了将他搂得更紧。 后来孩子降生。 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变得越来越融洽的时候。 那把匕首终于对准了他的心房,他终于暴露出所有真实的想法。 苏恻满嘴恶毒说要自己孤单的死去。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他不仅不爱自己,也不爱那个孩子。 他到底什么都不要,只要自己一条命。 萧怀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心在痛还是伤口在痛。 他怎么舍得,就这样放任他离去? 他怎么能想象苏恻在别人身下欢笑,和别人幸福美满! 他当然不会允许。 空旷的宫墙之上,蓦然响起一阵令人胆寒的笑意。 他看着那载着苏恻远去的马车逐渐变成黑点在眼前消失之前,捂着自己的胸口,语气之中充满落寞道:“苏恻,你也会可怜我吗?” —— 风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苏恻坐在马车之上,双手死死扣在一起,明明不该回头看得…… 他偷偷瞥了一眼阖上眼眸的秦子京,小心翼翼地还是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却在恍惚之中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宫墙之上坠下。 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那人不是已经失血过多昏倒在寝殿之中了吗?应该不会是他吧。 苏恻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刚刚坠落之处一片漆黑。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秦子京的府上简单包扎以后。 他趁着天黑,循着水路,南下苏州。 在抵达苏州的时候,已是阳春三月。 两岸柳枝发新绿,微风拂面,一派生机勃勃。 傍晚,夕阳洒在海面,波光粼粼之际,船只终于靠岸。 苏恻沿街走在喧闹的人群中,感受着世间的繁华。 如今,他已经不会再提心吊胆,也不会慌张。 他想,他再也不要回头,要一直往前走,不再停下脚步。
第66章 若不是靠着南国的秘药和他自己惊人的毅力,恐怕萧怀早已命丧黄泉。 白日里太医院的御医皆轮流在榻前施针,夜晚则由福宁守在榻前,不敢有一丝松懈。 直到初夏的夜晚,福宁在替萧怀擦拭着身子的时候,感觉到他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福宁怔愣一瞬。 抬头见萧怀那双紧闭多日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缓缓睁开了双眼,注视着自己。 福宁一时喜极而泣。 “他人呢?”萧怀躺在床榻之上,怔怔地看着床顶。 “陛下……陛下感觉怎么样?” “我问你!他人呢!他在哪里?” 萧怀刚撑手从床上起身,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他倒吸一口冷气,想要下床却重心不稳倒在地上,狼狈至极。 福宁上前想要扶起萧怀,却被后者一手推开。 “他真的一走了之了……” 偌大的寝殿中渐渐传出浅笑,随后笑声震耳欲聋像是癫狂到了极致,让人不由感到心中一阵发寒。 喉间瞬间涌起一股腥甜,从他的口中喷涌出来。 “他在哪里?” 萧怀抬眸望向福宁,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眼中疯狂的执念化为一片水雾氤氲在黑色的瞳孔之中,衬得原本苍白的脸庞又多了几分阴寒。 福宁叹了一口气。 萧怀扯过他的衣襟,声音沙哑如同从喉间用尽全力地说道:“去找他!去把他绑来!” 此时此刻,福宁阖上双眼,回忆起过往萧怀和苏恻纠缠不休,他一直纵容萧怀所做的种种错事。 忽而,他睁开那双眼,对着萧怀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 萧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蓦然他微微勾起嘴角。 “福宁。”他唤他的语气柔和了些许,“福宁,我以为你会明白我。” 他松开紧攥住福宁衣领的手,转首望向窗外:“只要活着一日,我便永远不会放过他。” “陛下……”福宁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萧怀打断。 “福宁,我想你知道什么是最优的抉择。” 月光透过窗柩洒下一层余辉在萧怀的身上,微风微微扬起他披散在地的墨色长发,犹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怨鬼,浑身上下透露着瘆人的气息。 福宁眉头微拧,最终应了一句:“是。” —— 苏恻刚到安和镇的时候,挑选了几日才选到一座满意的小院。 初入庭院之时,他便看到院中有一棵已经干枯的桃花树。 他停下了脚步,望着那棵桃树良久。 或许是见他一脸病弱,屋主给的价格竟然还比最初说得便宜了几成卖给他。 苏恻便住了下来。 隔壁的大哥是个热心肠的人,见他孤零零一人来到这里,当晚便上门邀他一同去自己屋头吃饭。 刚去的时候,便遇见他们的孩子正从学堂回来,说有几处不懂的地方,苏恻给指点了几句。 饭桌之上,大哥一家对他更是热情了几分。 翌日下午,苏恻正在院中叫着昨夜捡来的小狗,便看见那个孩子拿着书又来了。 从那以后,每到黄昏之时,苏恻的院门前就热闹了起来。 有前来请苏恻解读诗书的,也有请他帮忙写信念信的。 他每次便收一个笔墨钱,保证自己还有口饭吃。 某日,他从集市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条骨瘦嶙峋,朝着他晃晃悠悠走来的小狗。 于是,他略显孤单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朋友:小小。 日复一日,生活平淡却并不枯燥。 除夕之夜,他窝在榻上,将下巴放在双膝之上,看着天空中的绚烂的烟花忽然陷入了沉思。 过去几月的忙碌生活让他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起过往。 如今静了下来,他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浮现在自己的心间,让他感觉自己的心沉甸甸的。 他刚住下来的那段时日里,总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生怕萧怀哪天会出现在自己院前将自己毫不留情地拖走。 甚至他在脑海中不停演练过各种场景,却发现竟然成为了徒劳。 萧怀没有来找他。 而他竟然真的独自生活了这么久。 也许人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后,面对曾经的执念与恩怨便会看得清楚了些。 苏恻顺势抚上自己的心,那颗心现在正在平稳的跳动着。 原本会以为一辈子恨萧怀的。 如今却再也不会因为他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想此生,他与萧怀再无任何瓜葛。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 许久不曾梦见的萧怀竟然再一次进入了他的梦中。 他就站在院内的那棵桃花树下,面色惨白,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嘴角咧出一个恐怖的笑意。 柔声道:“阿恻……阿恻……” 他每说一句便前进一步,苏恻想要转身逃走,却发现四周皆是一片汪洋。 而他的脚被水草紧紧缠绕住,动弹不得分毫。 直到肩上一沉,他感到耳边一股寒气传来。 萧怀佝偻着身躯,在他耳边笑道:“阿恻……你还没有看我的心,怎么能逃走呢?” 他的手像一条湿黏的蛇从苏恻的肩头滑下再十指紧扣,将他转至自己身前。 萧怀眼前那道狰狞到刺眼的伤口,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但萧怀却径直将他的手带向自己的伤口,说道:“阿恻,你感受到它了吗?” 那里什么也没有,空荡荡、漆黑的一片。 苏恻摸不到任何东西,感受不到任何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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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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