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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被咒术强行堵上,只剩愤懑呜咽。 “疯了!彻底疯了!”掌门拍案震怒,“尹玄临,你乞儿出身,宗门待本你不薄,你却因嫉妒癫狂残害同门,屡教不改、其心可诛!” …… 当夜,周玄乐坐卧难安。 案头烛火摇曳,短短小报改了又改。 【尹师兄曾也是天之骄子一世英才。若非谢忱锋芒毕露、后来居上,亦本该仙途坦荡、光耀宗门。】 【可燕雀纵竭力振翅,终不及鲲鹏扶摇千里。年复一年的嫉妒、不甘与愤懑,终将那铮铮傲骨熬成毒药,让他堕入嫉贤妒能、戕害同门之深渊。】 但……事实真又如此么? 白日大殿之上尹玄临的控诉,实在让他动摇,但无奈翻翻这些年的白纸黑字,尹玄临又“罪状”太多。 桩桩件件,说他是去害人,确实远比说他是去救人更令人信服。 29. 众人低估了尹玄临的狂悖疯魔。 当夜,他竟拖着重伤之躯,硬生生破狱而出。 依旧手段高明,脱身后并未立即远遁,而是再度洗劫了诸位长老私库,将其中能短暂提升修为的极品丹药囫囵吞下。 不惜焚脉燃元,强行换取片刻暴涨的灵力。 “既都骂我欺师灭祖……与其枉负虚名,不如坐实痛快!” 夜色如墨,火光灵爆骤然划破棠棣仙门寂静。 尹玄临眸中一片血红,宛如地狱修罗恶鬼,直冲长老居所。 众长老随纷纷起身迎敌,无奈却因此前紫晶秘境苦战消耗过大,竟一时被他压制,口中“孽徒”“逆贼”的怒斥混着惊惶,仍是节节败退。 而尹玄临却似是已入魔疯狂,出手尽是杀招。 当手中九曜流光扇划出炎火杀阵时,数位长老的剑阵竟如薄冰般层层皲裂。药宗长老更被气浪掀翻在丹炉旁,白霜澄护父心切扑上前来,正迎上那已至咽喉的扇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剑光如月华泻地,横亘而入。 静夜之中,濛濛细雨,谢忱的身影挡在前方。 “师兄。” 不见他还好。 一见,尹玄临眼里猩红更盛。 漫天雨珠凝滞成并晶,染血扇骨亦逼近谢忱颈侧:“狗谢忱!你既已醒了,为何不同他们说清楚事实真相?你总不至于不记得当时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 谢忱忍了忍,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师兄,若我对他们说,一切都是我错……你是否愿意就此停手、回头是岸?” 尹玄临扇缘一颤,顷刻在谢忱颈侧撕出一道血痕。 “……回头是岸?” 他似是听见了最为荒谬的笑话,眼底翻涌着悲愤与震惊。 随即再不手软,扇骨重重击在谢忱腰腹,力道之大几乎能听见骨裂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记膝撞顶过去,谢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两人战作一团,灵力疯狂对撞。 烈火交织爆裂,将四周建筑摧残得一片狼藉。场面一时失控。 白霜澄受不住这威压,在一旁失声尖叫。 眼见尹玄临一道白炎剑气随手就扫了过去,谢忱急忙剑势一偏帮忙格挡——却因仓促变招,本该就不擅长的防御剑芒竟化作凌厉一击,直直斩回向尹玄临! “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尹玄临根本来不及躲避,左眼之上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汩汩涌出,顷刻间染红了他半张脸,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大朵大朵的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他踉跄跪倒在地,天空适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水,却洗不尽那刺目的红。 “师兄……” 谢忱顿时脸上一片空白,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半晌呆立。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他才如梦初醒,上前想要查看伤势。 却不料—— 胸口一凉,他低下头。 竟是尹玄临用尽最后力气,将打散的扇骨狠狠刺了进来! 谢忱看着没入身体的残刃,再抬眼时,正对上尹玄临仅剩的右眼——那里再不见往日半分明亮神采,只剩下被血雨浸透的、彻骨的冰冷厌恨。 雨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旁观视角,小周也很迷惑发生了什么。 小周小报上记录的恶毒男配和龙傲天的故事,才是大家普遍认同的事实。 而在二人眼里,现在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呢。[狗头] 继续留言抽抽小红包嗷
第8章 30. 自那日后,《棠棣轶闻小报》整整停更了一月有余。 其实并非没有素材。 紫晶秘境再现、魔气肆虐、宗门祸乱……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只是周玄乐迟迟不知该如何下笔。 山下还有不少读者,爱看尹师兄上蹿下跳。 他是实在不忍告诉他们,那个嚣张肆意的尹师兄,已经被判逐出师门。 以后小报里,只怕再难见其身影。 其实这判决,已算格外开恩。 门中弟子私底下窃语,多有愤愤不平:“如此欺师灭祖、恶行累累、无法无天,最后就只是驱逐了事?” “甚至都不曾废去修为,这岂非纵虎归山?养痈成患?此人日后多半走上邪路,到时必成我仙门心腹大患!” “是啊,众长老们到底怎么想的?灵丹被偷、被打,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 周玄乐那几日恰好负责议事厅洒扫,默默知晓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 其实,众长老们对尹玄临恨意一点不少。本也是要挖其灵根、废去修为,丢出去山下自生自灭、以儆效尤以正门规的。 可谢师弟听闻此事,竟拖着濒死之躯,强撑着前来求情。 那日他伤得极重,胸口那截扇骨留下的伤口只差半寸便要插入心脉,能捡回一命也是万幸。 如今方才转醒,仍是灵力溃散、经脉紊乱,连站立都需人搀扶,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仍不惜跪倒在漫天暴雨中叩首跪求。 连日暴雨下极大,砸在青石阶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他就那样跪在阶下,无论怎样劝说都不肯走。一身素衣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雨水冲刷他苍白失神的脸颊,与阶前未净的血迹混作一片。 甚至最后,他竟喘息着说出如若废去尹玄临修为,他便自焚灵脉、同断修为的疯话。 各长老又惊又怒,见他这副执拗模样又无计可施。 “忱儿这孩子,究竟图什么……” “那逆徒那般对他,屡屡几乎取他性命,他何必还一次次以德报怨……唉。” “终究是心慈太过!但这般性情,将来如何能担当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大任?” “……” 31. 尹玄临毕竟也曾是棠棣仙门名动一方的徒儿。 如今犯错被逐出,于宗门颜面而言也并非光彩之事。因此棠棣仙门对外并未昭告,反而处理得十分含糊其辞,只道是“弟子尹某因故自请离山”。 “尹玄临,今日逐你出山,已是宗门最后仁慈。望你好自为之,从此安分守己。若日后敢依仗修为在外为非作歹,无论天涯海角,棠棣仙门必倾全派之力,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尹玄临走的那日,雨下得极大。 天地一片白茫,他亦不再是一贯那金碧辉煌的打扮,只着一身素色灰衣,拿了个小包袱。 倒也有人来送他。 他那人微言轻、保不住他的师尊落叶真人,以及这些年一直跟着他混的小弟们。小弟们尽数哭得嗷嗷的。 “师兄…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呜呜。” “可恶谢忱,这根本就是陷害,必不饶他!” “感谢师兄这些年的教导,师兄放心,我等一定会混出个人样,到时恭迎师兄光耀回归!” 尹玄临垂眸,声音难得温和:“都快回去吧,别送了。雨大。” 继而又转向落叶真人,郑重一礼:“师父也…请多保重。” “诸位——天地广阔,后会有期!” 雨水飞过伞檐,不断打在脸上。 他的左眼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好在眼睛终是保住了,只是之后那处多半会落下一道伤痕。 倒也无妨。 32. 最终,尹玄临转身,独自走下仙门三千长阶。 雨幕如帘,将他的背影冲刷得模糊而决绝。自始至终,竟一次都没有回头。 周玄乐鬼使神差地远远跟了一路。 他其实跟尹玄临不熟,小报这些年也没少如实报道其平素劣迹,因而也不敢靠去太近。 终于,山门远去,四下无人。 雨越下越大,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尹玄临终于找到个破旧躲雨凉亭,一进去就骂骂咧咧地把伞一丢,包袱一扔,一边嗷嗷叫着“贼老天是要把小爷淋成落汤鸡”,一边气呼呼地拧着湿透的衣摆。 啾,一只真落汤小黄鸡从他怀里钻出来,抖了抖湿漉漉的绒毛。 尹玄临:“……” “还是你好,起码养的熟。”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小鸡护在掌心,又从口袋里摸出几粒粟米,仔细擦干了,一颗颗喂给它。 喂着喂着,他动作慢了下来,忽然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可恶。我还能去哪……我也没有家了啊……” “呜……都心疼师弟是孤儿,谁还不是没爹没娘了……为什么都那样对我……” 鬼哭狼嚎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凄惨无助。 周玄乐都忍不住心酸想上去安慰了。但想想万一师兄恼羞成怒自己小命不保,又只能继续暗戳戳躲在树后。 所幸,尹玄临伤心的时间很短。 没多久,他便又狠狠抹了把脸,猛地起身:“天无绝人之路!” “不就是重头再来吗!天大地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甘,放出了简直话本子般的恶人宣言: “今日之辱,我尹玄临铭记于心!棠棣仙门,谢忱……你们给老子等着!待我归来之日,今日种种,必百倍奉还!定要你们——统统悔不当初!” 32. 又过一月,谢师弟伤势渐愈。 只是人变得愈发孤冷,终日不言不语,只一门心思斩妖除魔、清理秘境。 近日里带领宗门精锐接连扫平西荒尸潮、荡平北境魔窟,更单枪匹马连破多处紫晶秘境,剑下魔修邪祟亡魂无数。 剑光所至,群魔辟易。 修为亦是一日千里,俨然已是正道年轻一代人人叹服的不二领袖。 两个月后,他又以一己之力镇压了肆虐南疆的千年尸王,救下数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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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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