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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穿着滚过地面的衣服在床上滚,简直比顾飞鸿还邋遢了。 江柒之脱下沾了尘土的内衫,换上洗净后的外袍,才长舒了一口气,爽快许多。 虽然风总能从宽敞的袖口灌入,下半身也空荡荡凉飕飕的,但总比穿脏了的好。 他扣好腰间的系带时,无意划到小腹的手指一滞。 刚才的怪痛究竟从何而来,和系统有没有关,为何独独他得了这怪病,顾飞鸿无碍? 如果是中毒,可这毒的症状特殊,发病时没有征兆,发病后来无影去无踪,是他从未听过的。 江柒之摩挲在腹部的掌心微缩,暗暗下定决心。 待离开这个鬼地方后,他一定要命教中的医师给自己好好看看。 他们不行,就把江湖上的所有名医抓入教中关着,治不好就不许他们走,他不信还治不了怪病。 江柒之冷笑着,覆在腹肌上的手掌施力,小腹一如既往地平坦结实。 直到把自己按疼了,才松了手,不甘心地闭上眼眸,发自内心地期望怪病不再复发。 一则太痛了,二则他不愿每次发病时的匍匐倒地,太丢人了,太有损他堂堂魔教少主的风范了。 直到睡觉时,顾飞鸿才回到洞内,两人都默契地避开眼,不看对方。 因为烧火炖汤耗费了大部分柴火,导致剩下的柴火不够烧两个篝火了。 洞中位置狭小,完全不足够两人睡,除非有一人愿意在洞口睡,不过就得迎风吹了,还烤不到火。 他们一致决定在中间烧一个篝火,两人一人睡一边,互不干扰。 可真当他们睡下时,才发现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因为洞并不深,开口太大,躺下后上半身被火烤,下半身被冷风吹,冷热交加,两人都有点难受,尤其是江柒之,他脚底冰得渗人,上半身又很暖和。 半夜醒来时添柴时,他感觉身体格外的冷,不停裹紧衣物,直到烧起了火,才勉强睡下。 不过睡梦中的他也睡得不安稳,一直在无意识地缩紧身体,把自己团成一团。 翌日,顾飞鸿如往常般早起,去河边简单洗漱后,见江柒之还没醒来,就出去捡柴了。 等他回来时,太阳已完全升起了。 他把柴火堆在洞外边,却还不见江柒之,有些奇异。 江柒之平日虽骄纵,但却从没睡过懒觉。 他进洞里一看,江柒之还躺在草席上,白皙的脸上竟然泛着不自然红晕。 顾飞鸿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一探,额头果然发烫了。 他心头一紧,用手抓起江柒之的手腕,不同于昔日的冰冷,反倒热湿湿的,直冒汗。 顾飞鸿脸色一沉,十分难看,在没有药材和医师的荒岛上,平日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夺走一条生命,更何况是发烧。 “江柒之!”顾飞鸿欲叫醒江柒之,但他始终没有反应。 他探到江柒之鼻尖的手感受到呼出的热气温度越来越高了,身体却在打寒战。 心中焦急更甚,只能转身烧水,再用浸透冷水的绢布折叠后贴在他的额头,又将所剩的衣物都包裹在他的身上。 外面的天空刚亮起,洞内温度仍有些发凉,顾飞鸿又把篝火重新点起,燃烧的火光把阴湿的洞里照成了明亮的暖黄。 荒岛上没有草药,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能多起些作用。 多次叫醒无果后,顾飞鸿又发现江柒之嘴唇已经烧得苍白干裂,便把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托起,用手探过碗里开水的温度能入口后,才掐着江柒之下巴张开。 江柒之已经被烧糊涂了,眼周单薄细嫩的皮肤都发红了,眉毛不舒服的拧着,一扫平日目中无人的桀骜,看着脆弱可怜许多。 顾飞鸿不合时宜地想到,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耳后爬上了薄红,才把碗边塞到他唇边,把热水仰倒在嘴里。 可江柒之似乎在梦中感受到压迫,眼睫剧烈抖动着,嘴里发出不情愿的梦呓,身体无意识地后缩逃避,可后面正是顾飞鸿的胸膛,根本退无可退,反倒与其贴得更近了。 顾飞鸿感受到不停往怀里涌动的温热躯体,尴尬地不行,但他一手拿着碗,一手掐着下巴,实在空不出手。 只能安慰自己反正都是男子,抱一抱有何妨,反正他幼时也时常被师父抱着。 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才再次灌水。 刚才因为江柒之挣扎地太用力了,导致大部分水都洒了,都没喝进去多少。 为了防止想刚才一样失败,顾飞鸿这次手段强硬的了许多,江柒之下巴都掐出了深深的红印,看着像被凌虐过的。 他忍不住心虚,江柒之这脸是豆腐做的吗,怎么一碰就红了,他也没怎么用力吧。 顾飞鸿往常都是看着药王谷的师姐照顾病人的,也是第一次亲手照顾人,也拿捏不好手准。 被灌了一碗水的江柒之却终于被呛醒了,他猛地不停咳嗽,像要被心肺都咳出来似的。 本来打算放手的顾飞鸿见状,只能继续抱着他,用手轻拍他后背,帮着顺气。 良久,江柒之才止住咳嗽,虚弱的手在攥着胸口的黑色衣领上,另只手勉强撑在草席上,艰难地转身看向身后。 没想到他会回头的顾飞鸿一愣,瞥见撑在草席上的指骨在发着抖,下意识扶着背,让他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江柒之刚醒来,浑身肌肉酸痛,一直打着寒战,脑袋还闷得晕乎乎的,意识不太清醒,身体还难受得紧,实在没有力气,只能顺势靠在了顾飞鸿的肩膀上稳住重心,问道:“已经是什么时辰。” 因为虚弱,江柒之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但呼出的热气却喷在顾飞鸿颈侧,存在感极强,他感觉有柔顺的发丝从下巴轻轻滑过,像有根羽毛从心脏挠过,说不出的搔痒。 顾飞鸿逼迫自己忽视江柒之带来的一切感受,道:“巳时了。” 以往他都是卯时起的,如今足足昏睡了一个多时辰。 “我是怎么了?”江柒之半垂下眼帘,眼周还是红红的,未束的发丝从额头滑落下来。 “应当是发烧。”顾飞鸿看向江柒之,才发现可能是之前咳得太凶了,他眼角有些湿润,如今目光涣散眼角泛红的样子,想刚哭过似的,配上眉心的美人红痣,莫名让人觉得柔弱可欺,楚楚可怜。 他不自在地移开眼,现在的江柒之和往常的太不一样了,他有点受不了。 江柒之倒不意外,怪不得他昨夜会觉得那般难受。
第13章 顾飞鸿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习武之人多半身体强健,可你身体怎会如此虚亏,素日手脚发凉。” 可能是因为生病,脑子迷糊的江柒之攻击性少了许多,他嗓子发痒地轻咳了声,如实道: “我因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所以父亲就教我学武锻身,靠内力护体,病才少了许多,如今失了内力,自然就恢复到从前一般。” 顾飞鸿还是想不通,习武能从根本上改善体质,即便失去内力也不会对体质有什么影响,怎会如江柒之这般。 可他知道再问下去,江柒之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便转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吗?” 按常理,洞内虽不算暖和舒服,但也比在沙滩上席地而睡好多了,他怎么那时没生病,偏偏当下生病了。 江柒之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试着回想昨日有什么异常。 却只想到一下突然加重的怪病,他垂下目光,落在最初迸发疼痛的小腹上,不确定道:“也许和昨晚的怪痛有关。” 因为气短体虚,江柒之每说一句话就要停下歇好几次。 顾飞鸿思索着,目光落在江柒之洁白的侧脸上,没有说话。 江柒之才注意到身上披着的黑色外袍,手指摩挲着黑色的衣边,皱着脸刚想问,就被顾飞鸿抢先答道:“衣服是我昨日洗了才晾干的,不脏。” 听江柒之说话太累了,最好不让他说话,顾飞鸿有些私心。 江柒之才松了口气,放下衣衫上的手。 顾飞鸿见日头愈盛,今日的任务还未完成,干脆道:“我们现在完成任务?” 江柒之喉咙干痛,也不想说话,就点了点头。 顾飞鸿才牵起江柒之的手,因为气血充盈,他手总是暖热的,每次握江柒之的手,都会被冰一阵,直到把他的手彻底捂热了。 今日却倒了过来,江柒之的手心热乎乎,还一直再冒汗,把顾飞鸿的手也捂得湿湿的。 江柒之的病来势汹汹,确实严重。 顾飞鸿心紧了紧,手也情不自禁地用力,手指从江柒之无力垂着的指尖滑下,两个手掌五指相扣地紧紧握着。 意识恍惚的江柒之也没注意到不对,被顺其自然地圈住。 等顾飞鸿自己注意到时,已经牵了不短时间了,他立马松开了扣着的五指,但掌心还是贴着。 他不敢看江柒之的眼睛,暗道幸亏没被发现,恼怒自己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系统的奖励一掉完,他就放开手,托着江柒之的肩膀,让他仰躺草席上后,就出去去捡奖励了。 今日掉的还是有一成不变的鲜鱼,其它都是没用的羽毛、弹珠、荆棘条、木片。 顾飞鸿打了锅溪水煮鱼汤,以江柒之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吃不了烤鱼的。 他还是挂念着江柒之的病情,往灶里塞了几根粗壮的枝干,保证火一时半会儿熄不了后,又转身进了洞里。 蜷缩在草席上的江柒之似乎又睡了过去,脸上皮薄的地方还是泛红的。 因为身体不舒服,他眉头一直紧蹙着,浓密眼睫不时轻颤。 顾飞鸿屈膝摸了摸他额头的绢布,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他便把绢布取下,重新浸湿冷水后,欲再次放在额头降温。 不料这次江柒之却挣扎地睁开眼,看见他手上的绢布,头一偏,让顾飞鸿落了空,道:“我不要。” 他看着顾飞鸿手中脏兮兮皱巴巴、已经用得变色的五彩绢布,眼神很是嫌弃。 顾飞鸿只好解释道:“这是为你好的,帮你降温的。” 他再次把绢布放上去,却被江柒之用手指拼命抵住。 “我说了,我不要。”江柒之没好气道,现在的他,随便做一个动作都很费力。 尽管抵着顾飞鸿的手指根本没什么气力,只需轻轻一用力,他就能毫无悬念地强压下去,但他还是放下了绢布,问道:“为何?” “脏。”江柒之无力地吐出了一个字后,就不耐烦地闭上眼了,把脑袋缩到盖着的黑袍下,只露出头顶黑乎乎头发,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他实在太乏力了,喉咙又痛,不是必要,根本不想开口。 顾飞鸿终于理解医师面对拒不从医的患者是什么感受了,但又看到江柒之如鸵鸟一般埋沙掩头的行为时,却忍不住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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