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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顾飞鸿一手牢牢掐住他的额头,一手翻开头发。 即使这样,江柒之的头还是好几次差点滑开了。 最后伤口彻底显露出来了,幸好不算太大,但也不是很小,伤口看着血淋淋脏兮兮的,周围附着泥沙和石子,应该是滚下山坡时沾上的,肯定要清理干净后才能包扎。 顾飞鸿看了江柒之一眼,没在提前预告了,他心一横,左手把江柒之的脑袋按住,右手用干净的湿帕子擦拟伤口的血污。 毫无防备的江柒之登时痛得浑身发颤,喉咙里只能挤出了痛苦的气音,身体控制不住得挣扎。 顾飞鸿按住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另一手加快清理的速度。 他也知道这样会很痛,可是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感染发炎的几率会增大,恐有性命之忧,哪怕再狠不下手,也必须狠心。 而且还要一鼓作气,越快越好,一旦心软松手了,最后还是要继续,受苦的还是江柒之。 直到最后血红的伤口显露出白色的头皮和鲜红的烂肉,顾飞鸿才停下,松开了的手心也浸出了紧张的汗水。 花瓶里的干净水已经变得血红脏污,底下沉着沙石。 江柒之身体一软,没骨头似的往下倒,顾飞鸿急忙伸手把他环抱住,才没让他摔倒在地。 即使脑袋的伤口已经没在被摩擦,可江柒之身体还沉浸在疼痛的余韵中,眼紧闭着,身体缩在一起发抖。 顾飞鸿僵硬着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虽然不知道用没有用,但好像师娘就是这样安慰师妹的。 他垂眸,目光恰好落到发顶上。 狰狞的伤口里面血肉模糊,看着就疼,难以想象江柒之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煎熬和难受,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的其它伤。 顾飞鸿的心脏紧缩一颤,握成拳头的手掌不断用力,尽管指骨已经咔嚓作响了。 可所受到的痛苦都抵不过江柒之受到的百分之一。 顾飞鸿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当时要一上去就动手,而不是先问清楚。 他一遍一遍地质问自己,他当时为什么不能对江柒之多点耐心和信任,否则江柒之此刻也不会这样。 可身为一切罪魁祸首的他却安然无恙。 顾飞鸿一遍一遍地轻拍江柒之的后背,没有人意识到他此刻的动作温柔得有多不可思议 。 顾飞鸿突然开口道:“要不把周围的头发剃了,这样有利于你恢复?” 因为伤口在后脑勺,周围生长着许多细密的发根,并不利于伤口结疤。 顾飞鸿瞬间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随即就听到一道气恼的声音。 “你敢!”江柒之即使再虚弱痛苦,声音里的强硬和煞气却一点不少:“你敢动我头发,我就杀了你!” 顾飞鸿非常确定江柒之不是在开玩笑,他只能放弃,暗道所幸伤口并不太大,不剃发也不是不行。 待江柒之缓过了会儿,身体不再发抖,能自己坐立了,顾飞鸿就把他推出了怀抱,拿着纱布准备包扎伤口。 为了止血,一般包扎都会捆得很紧,自然也会更疼。 等一切弄完,顾飞鸿自己也熬出了一身热汗,江柒之更是疼出了一身冷汗,苍白的嘴唇被牙齿咬破,溢出一圈的血色,即使已经包扎完了,牙齿都没松开。 “江柒之,牙齿松一松,都咬出血了。”顾飞鸿看见了,一手抱着他肩膀,以防脱力倒下,一边担心道。 江柒之低垂着眼眉,只感觉头痛欲裂,恶心想吐,耳畔的声音只觉听得模模糊糊,忽远忽近,十分不清楚,很烦。 顾飞鸿见他没反应,便蹲在他身前,一手强掐他的下巴,逼松了紧绷的牙龈,下唇上果然已经印下一道深深的牙印,还流着血。 顾飞鸿拧着眉用干净的湿帕给他擦干唇上的血印。 黑色的布料擦过伤口时,把微微红肿柔软的下唇按压出一个凹起的弧度,江柒之刺痛地嗯了声,一张脸白了又白,乌黑迷茫的眸子虚虚抬起,努力朝顾飞鸿眦了个恶狠狠的牙。 结果带动了嘴上的伤口,更痛了,眼角虽没脆弱地流出泪,但瞳仁一直是湿润雾蒙蒙的,盈着泪光的,要掉不掉的。 不过以江柒之要强的性子,他自是不可能真的哭出来的。 在他心中,眼泪,是弱者面对强者最无用而可笑的控诉。 所以,他眼里的雾气又渐渐散去,恢复了清明,不过眼神还是迷糊的。 顾飞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江柒之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争一时之气。 不过他也只能由着。 顾飞鸿继续擦着江柒之嘴上的血迹,擦完后。 江柒之上下两瓣嘴唇都成湿淋淋红彤彤的,两颊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病的红驼,眉间一抹红点,活像上了妆似的浓艳,纤细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后背,赤裸洁白的皮肉和黑发对比鲜明。 顾飞鸿不自然的轻咳声,移开眼,暗道幸好此处没镜子,他有种直觉,江柒之见了自己这副样子,多半会更生气。 待江柒之能独立端坐了,顾飞鸿就转身离开,去看木架上的衣服有没有干, 时间太短,衣服仍未烘干,湿润润的,肯定不能给江柒之穿上。 他只能先行离开,计划去把河边的东西拿回来,临走前他大致看了一下,盒子里装得是一本书,布里包裹的是棉被,刚好可以给江柒之盖着取暖。 也幸好棉被外包着的是防水的油蜡布,让棉被不会被雨淋湿,顾飞鸿才放心让它留在那。 走之前,顾飞鸿对江柒之嘱咐了好几遍“留在原地”“衣服干了记得穿上”“等他回来”“火熄了添柴”之类的,江柒之过了半天才漫不经心地点了过头。 结果顾飞鸿刚走到洞口时,还是不放心地倒转回来,左看看又看看,又给火里添了几把柴,在洞口捆了几片阔叶挡风,最后又看了好几遍江柒之,才真正的走了。 一路紧赶慢赶,顾飞鸿回来时还是已经过来几个时辰了,身上除了系统掉的奖励外,还揣了一些草药,是他在路上发现的,有去热消炎之用,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他掀开阔叶一看,蹲坐在石头上的江柒之已经睡了过去,一旁篝火都快熄了,衣服多半也烤干了。 顾飞鸿无可奈何地进来,把身上的蓑衣和湿衣脱下,将木架上的干衣服收起,打算给江柒之换上,结果一上手,就摸到他滚烫的皮肤,再一探额头,比走时烫多了。 顾飞鸿急忙把烤干的衣服给江柒之重新换上了,把他抱到了床上,又把崭新厚实的棉被打开,给他严丝合缝地盖上,才有空给篝火添柴。 而从始至终这么大的动静,江柒之都没醒来过,看来已经烧糊涂。 顾飞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没有再手忙脚乱了,不过因为这次的江柒之是完全昏厥的,擦身子也只能由他完全代劳了。 昏迷的江柒之比清醒的江柒之好乖顺很多,顾飞鸿就刚开始有点别扭不好意思,后面就习惯成自然了。 不过洞里余下的柴火并不多,顾飞鸿抽空还得出去捡些湿柴,放在篝火旁烘干,以防没柴烧,断了篝火。 好在有了蓑衣,让他不至于再淋着暴雨出去了。 这场雨越下越大,江柒之的伤势也越来越严重,有段时间几乎都喂不进饭了。 顾飞鸿刚开始担心是后脑勺的伤口发炎之故,那里的头发和伤口粘黏在一起,尤其是包扎后,就在顾飞鸿决定动手把后面的头发剃了时,烧终于开始退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这么做的,毕竟他也难以想象一向珍惜相貌的江柒之醒来后发现自己头发被剃了一块会有多崩溃暴怒。 中途,他在捡柴时又意外发现了能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当即就用在后脑勺的伤口上,效果竟然还颇为显著。 不过换药时,他都会在江柒之嘴里塞棉布,以防他像第一次一般咬破嘴唇了。 顾飞鸿日夜不休地照顾着,时常坐在石凳上就睡过去了,一觉醒来,还要继续烧火煮水。 终于在第三天,雨停了,烧也退了,顾飞鸿提心吊胆的心才落到了实地,眼里终于有了发自真心的笑意。
第22章 江柒之醒来时,顾飞鸿已经把以前凹洞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洞内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添了灯油的花灯重新挂在了洞中央,暖白灯光散发着微弱的热意,说不出的温馨。 仿佛他们还在曾经的凹洞里过着温馨的日子,而那场暴雨,只是他的错觉。 江柒之下床刚走了第一步,就腿软摔倒了,好在及时撑在了床上,才没坐到地上。 一进洞,就看见这副场景的顾飞鸿,先是一喜,才是眉头一皱,提醒道:“你整整昏睡了两天,刚醒来不易走动。” 他阔步走到江柒之身边,想伸手把他扶到床上。 可低着头的江柒之没注意到,自顾自撑起身子,慢慢挪回了床上。 顾飞鸿默默收回伸出的手,转身去端了碗温水。 在估摸着江柒之要醒来时,他就烧了些开水备着,现在应该不烫了。 江柒之不再着急站起来。 他坐在床上试着控制双腿,一边恢复力气,一边看小腿的恢复情况,小腿没有外伤,只是骨头扭了,如今腿上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只是看着还是青青紫紫,很吓人。 洞外听不见稀里哗啦的声音了。 他说道:“雨停了?” 一说话,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了,说话时有点难受。 “嗯。” 江柒之见顾飞鸿正好端了碗水过来,随手接过,一饮而尽,喉咙的躁意果然消了不少,嗓子也舒服了,身体也暖了。 他刚想把碗放在床边,却被顾飞鸿顺手接走,还被问道:“还要吗?” 江柒之心中诧异,暗道顾飞鸿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 不过他也不会不好意思,既然顾飞鸿上赶着要伺候他,肯定是不用白不用的。 他心安理得道:“要,再给我来半碗水。” 顾飞鸿麻利地又端了碗水,江柒之喝了大半后就递回了他手上,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既然出不去,那江柒之就只能待在洞里休息了,不过他并不想让顾飞鸿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毕竟他这一身伤是拜谁所赐,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直到现在,头和腿都还是痛着的。 尤其再想到顾飞鸿那天往胸口踹的那几脚,和说的那些糟心话,若不是身体受限,江柒之早就想和顾飞鸿动手了。 不过想到顾飞鸿好歹忙前忙后地照顾了他这么久,而且他也没什么资格斥责对方不信任自己,毕竟他们本就死敌,从来都是互相猜忌怀疑的。 曾经的和谐也只是表面,他们不过是因利而聚,哪来的那么多真心和恩恩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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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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