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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洞外,他才发现外面已经不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而是他曾和顾飞鸿打架的青山。再临旧地,荒岛前的记忆愈发清晰,却显得岛上的日子是那么的不真实,不可思议。 顾飞鸿的承诺还如在耳畔,但被剑刃穿透的赤|裸胸口更是历历在目。 疲倦酸痛的身体每走一步都是折磨,江柒之注视着自己的手,上面沾上了顾飞鸿的鲜血,灼热滚烫,似是毒液,让他避之不及。 他开始疯狂搓弄手背上湿润的血液,想让它们消失殆尽,可随着手掌的摩擦,血液越来越多,直到把他两只手心手背都染红了,江柒之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脸色惨白,最后身体一软,跪坐在地上,注视着自己的鲜红手指,久久不动。 深山里人迹罕至,他立于之中,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清风吹过,也沾染上了血腥味,变得污浊,和他一般。 江柒之突然感觉很冷,是从身心由内而外的冷,他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寒气,整个人凉透了,于是他试着抱着自己取暖,可本就冰冷的人是捂不热自己,他只能自寻烦恼。 过了许久,江柒之的身体依旧很冰,但身体的酸软却好了许多,他终于抬头,扒着树干徐徐站起身,却一扫之前的痛苦迷茫。此刻的他,目光坚定,内心清明。 荒岛之行只能是黄粱一梦,他与顾飞鸿立场不同,道路不同,本就不是一路人,更何况自己才刺了对方一剑。 等顾飞鸿醒来后,他怕恨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惦记着曾经那些单薄苍白的承诺。所以,有些东西注定只能被忘记,他不能让自己被那些东西困住。 江柒之一探内府,果然内力都已回来,身上也不再有怪痛。 他整理好情绪,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提气运功,几息后便到了青山边的湖泊,也正是谢若雪生辰那日她们所游的湖。 见四下无人,他便潜入湖里,大致擦洗完身子后,浮出水面,不过湖泊水凉,出水后的他,手脚更冰冷。 但今时不同往日,江柒之很快用内力烘衣服头发,身体清爽许多。 不过在整理衣裳时,他不可避免地摸到了上面缝补的痕迹,心神微动,但他又很快整理好情绪,沉息后,再睁眼,他便又成了不可一世的魔教少主。 江柒之才朝空中作了个手势。 片刻后,江柒之眼前就站了个黑衣蒙面人,黑衣人俯身半跪:“少主有何吩咐!” 他们是江柒之身边的暗卫,除非特召,否则不会出现在人前。 江柒之面色冷然,道:“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谢少主。”魔教等级森严,规矩刻到了每个人的骨子里,黑衣人直起身的,头还是低垂的。 江柒之道:“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太平二百五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 他们竟然在荒岛里足足快待了五十天,而岛内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也一样。 江柒之道:“把我这两个月做的所有事一一道来。” 尽管问题奇怪,但影卫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了。 江柒之才知道,系统为了满住真相,让周围人都产生了幻觉,觉得他和顾飞鸿一直在山上闭关切磋。 “教中近来如何?” “教中有教主坐镇,一切安好,不过一年一度的大典日要到了,教主一直催促少主您回去。” 已无事可问,江柒之正要让人退下,可水面波纹突变,一群黑衣面具人从水下冒出,四面八方地攻向江柒之,明显来者不善。 他们中有一人吼道:“魔教小儿,今日便是你死期!” 自从江柒之坐上魔教少主之位,这种小规模的偷袭,遇见的不说上百次,也有几十次。 他剑鞘一扔,手中金云剑一展,冷笑道:“尔等宵小之徒也敢说大话,我看,今日该是你们的死期!” 同时,隐匿在附近的暗卫倾巢而出,两拨人陷入乱斗。 江柒之身体仍有酸痛,行动间动作不如以往灵活流畅,但因内力深厚,和暗卫配合默契,很快就以压倒性的胜利,成功捉住了他们。 江柒之本欲留下活口审问,可这些人眼见逃跑无望,皆自尽而亡,鼻流黑血。 暗卫搜身时捏开他们的下巴一看,果然齿后藏有毒丸。 “禀少主,这些人都是死士,身上没有任何线索。” 江柒之点头,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很在意,反正想杀他的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也没什么好追查的。 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不能掉以轻心,他看着死相恐怖的尸体,道:“留一个送回教中察看,其它都烧了。” “属下遵命!” “我走了,你们稍后来天香楼寻我。”天香楼是扬州有名的客栈,江柒之在荒岛上待了这么久,此刻只想好好换身衣服,泡个澡了,再好好吃顿饭,当然不可能再吃鱼。 暗卫们皆半跪下,齐声道:“恭送少主,少主威武!” 江柒之足尖轻点,掠过湖面远去, 江柒之抵达魔教时,已经是两日后了,他没有先回自己居住的北苑,而是去了教主所在的魔宫。 路上偶遇了左护法聂云华,他不得不停下来虚与委蛇。 上一任的魔教教主没有亲子,便收了自己几个徒弟内斗,谁赢了,谁就是下一任教主,而当时的聂云华便是他父亲的师弟,自小追随他父亲,助他父亲成功登上了魔教教主之位。 也因此,聂云华是所有输了的师兄弟内,唯一完整活下来,还坐得高位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他在教中功劳苦劳俱有,威信不少。 “拜见少主!”左护法在教中的地位仅次低于教主,即使是见到江柒之,也无需跪拜,颔首作揖即可。 “聂叔叔,不必多礼。”江柒之微笑着抬手,聂云华才起身,又对江柒之关心了几句,江柒之也同样笑说回去。 两人又好一阵虚与委蛇才分别,江柒之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一路赶回魔教,此刻只想回去好好休息,可他有身为少主的职责,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魔教如此之久,这些事情他不得不做,只能继续朝魔宫正殿走去。 魔教势力不光占了三分之一的江湖,其下所经营的商铺也数不胜数,日进斗金,所以魔宫内富丽堂皇,金玉琳琅,处处彰显着奢靡之气,单是正殿的一间书房,便占地数十丈。 经过层层通传,江柒之真正进入书房时,江锵已经在木椅上坐着等他了。 “孩儿拜见父亲,参见教主!”江柒之跪下问安后,江锵才抬眼,放下茶杯,摆手让他起身,道:“你终于回来了,不过,你我父子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孩儿遵命。”江柒之还是毕恭毕敬地起身,直到江锵赐坐,才坐下。 “你离教多久了?” “刚好两个月。” “为何这么久?”江锵虽然年过四十,但身材魁梧,面容英俊,是和江柒之明艳面貌完全不同的硬朗。他目光如炬,眼尾下拉,看着很是威武吓人,换个胆子小的人,当场被吓得屁滚尿流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江柒之已经习惯,面色不该地把所有行程一五一十报来,不过和顾飞鸿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是按暗卫眼中的幻觉所说的。 江锵面上一沉,道:“我知道你素来与青山派的那小儿不和,但你此事太过任性,竟耽搁了如此多的时间。” “孩儿知错,下次不敢了。”江柒之低下头。 江锵见他一副乖觉的模样,也不好再阴着脸,语气轻松一些道:“不过,你和那小子谁打赢了?” 江柒之手指微滞,停顿着没说话。 江锵自然以为是江柒之输了,觉得丢脸不愿说话,便道:“切磋罢了,输赢其实也无所谓,不过一个半月后的武林大会,你要好好准备,不能再给魔教丢脸了。” 去年的武林大会是顾飞鸿夺得魁首的。 “孩儿定不辱使命。”江柒之垂下眼,不再说话。 江锵终于笑了,表情爽快了几分,道:“有志气,不愧是我江锵的儿子!” 要紧事的都问完了,江锵正想挥手让江柒之退下,却有丫鬟求见,说是南宫苑的人。南宫苑便是江锵长子,江柒之兄长的住处。 江锵连忙让丫鬟进来说话,才知是江安澜昏迷了。 江锵剑眉一拧,马上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去往南宫苑。 江柒之也一起跟去了。 到了南宫苑时,江安澜周围已经围满了医师。 众人见教主和少主来了,刚要跪拜,却被江锵免礼,江锵顺着众人空出的一条路,快步走到江安澜的床边坐下,面露担忧。 江柒之也坐在下人端上来的椅子上。 “澜儿情况如何?”江锵盯着江安澜病白的脸焦急道。 一旁的白发医师道:“大公子先天不足,内府虚空,想必是昨日吹了风,饮了冰水,身体受不住寒,才会突发昏厥,待我针灸后,便能醒来,教主不必着急。” “那还不快扎!”江锵不耐道。 白发医师急忙下针,果然没多久,江安澜就渐渐转醒。 江安澜喜静,在他将要醒来时,江锵便先将房间内的杂人屏退了,此时房中就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 “父亲,”江安澜的目光掠过江锵,最后落到江柒之身上,眼里喜色毫不遮掩,撑起身子半坐在床上,招手道:“柒之,你终于回来了!” “哥,我回来了。”江柒之也笑了,走到床边,江安澜把他的手抓住,紧紧握在掌心里。 因为江锵还坐在床边,江柒之坐不了,只能弯腰站着。 江锵见江安澜和江柒之关系亲近,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眼神都慈爱了许多,于是他嘱咐了几句,就让江柒之照顾好江安澜,同时离开了房间。 江安澜这才拉着江柒之坐下,目光把他从头扫视到脚,一直不说话。 “哥?”江柒之疑惑道。 江安澜笑意淡了许多:“柒之,你这次出去了多久?” 江安澜长相随江锵,五官深邃英俊,但因为天生腿残,体弱多病,常年呆在室内,脸色病白,长发披散,眉间阴郁气息浓重,说话语调也有些奇怪。 “两个月。” 江安澜黯然道:“是63天,比你之前离开教里的最长时间,多了12天。” “哦。”江柒之没想到兄长记得这么清楚,也有些心虚,他离教时答应过要早日回来的,却没想到遇见了顾飞鸿,中途还有了在日月岛上的一切。 想到这,他手指一顿,竟有种不真实感,自从离开岛后,他再也没听见系统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走了,可想到系统最初说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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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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