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飞鸿半跪下来,下意识抱住了江柒之,可江柒之却开始应激性地往后缩,把顾飞鸿的手用力地挥开,又要把簪子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顾飞鸿急忙按住他的右手,道:“江柒之,是我,我是顾飞鸿。” 他一遍遍重复着,直到江柒之放松下来,不再反抗,顾飞鸿才把江柒之圈入了怀里,犹如岛上的千千万万次般,轻拍着江柒之的后背,轻声重复道:“没事了。” 江柒之渐渐垂下了右手,可手中的发簪却不曾松开。 其实在听见那一声“滚”时,他就觉得是顾飞鸿,可失去视野的他,不敢妄加下断定,所以才又试探了一番。 顾飞鸿的体温一如既往的高,力度也用得刚刚好,不会让被抱着的人不会感到拘束,反而很暖和,尤其是对于眼盲的江柒之来说,直接的接触会比听觉更有真实感,让他更踏实。 可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沉溺时,江柒之感觉一阵后怕,他开始挣扎,推开顾飞鸿,冷着声道:“怎么,如果你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两人身体分开后,江柒之便分不清顾飞鸿在那里了,连自己说话对错了方向也不知道。 顾飞鸿看着眼前的江柒之,眼眶发酸,什么话都说不出。 等不到回应,江柒之又继续说:“如果你是来报一剑之仇的,那你要失望了,你现在的杀不了我。” 话说的硬气,但顾飞鸿看得分明,江柒之袖子下的手指紧紧扣在了一起,这一贯是他心虚的表现。 顾飞鸿低头,握起他的左手,把他捏得发白的指尖揉开,看着上面已经干了血迹,淡声道:“江柒之,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的。” 江柒之终于沉默,不再说话了。 顾飞鸿凝视着江柒之的眼睛道:“你先告诉我,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儿,是——看不见了吗?” 问到越后面,声音也越低了。 江柒之却道:“我是魔教中人,还刺了你一剑。” 他是在提醒顾飞鸿,也是在提醒自己。 可顾飞鸿道:“我发过誓,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即使他们立场对立,即使江柒之刺了他一剑后选择不告而别。 “就因为这个?”江柒之难以置信。 语气里的轻佻令顾飞鸿很不舒服,他正色道:“不是‘就因为这个’,江柒之,我们在岛上还相依为命,同生共死过。” 江柒之无言以对。 他的所有试探,都是因为害怕顾飞鸿如江安澜一般,对他只是一时可怜,而自己却信以为真,重蹈覆辙。 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顾飞鸿一遍一遍的保证,可还是不敢相信。 江锵尚且都能演十九年的戏骗他,顾飞鸿又何尝不能演戏骗他,而且,就算顾飞鸿是真心,可真心就一定值得信吗? 他曾经和江安澜那般亲近,他不信江安澜不曾有过真心,可他最后还是要杀了他。 真心瞬息万变,最不可靠。 江柒之觉得好累,忍不住厌倦所有的一切,甚至觉得七日后的斩首是种解脱。 可等江柒之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猛然一惊,把脑子所有纠结驳杂全都扫去。 他开始不断告诫自己,他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我的眼睛的确看不见了。”江柒之突然开口,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既然,他想活下去,那顾飞鸿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所以,不管顾飞鸿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只能相信。 虽然早有预测,可当真的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顾飞鸿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沉入了冰湖,冷得发疼。 他止不住地发问:“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江柒之离开他的时候都好好的,可如今不到短短一个月,江柒之怎么就成了这样,自己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也都又被折腾没了。 江柒之却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顾飞鸿见他一脸抵触,也不忍心再揭他伤疤,只能作罢。 咕! 肚子又发出饥饿的叫声,江柒之尴尬地撇头,自从关入牢里,他一日三餐都只有一个馒头和水,很容易饿,更别说刚才还等了这么久。 顾飞鸿立刻要出去找吃的,却被江柒之拉住,道:“刚才有人送了饭,但不知为何没有端给我,你先在房间里找找。” 顾飞鸿在房间里打转,很快就在桌子上找到那一碗馒头和冷水,顿时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他难以置信道:“他们每天都只给你吃一个馒头?” 江柒之尴尬地点头。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迫裸露在人前,即使对方是朋友,他也会感觉到难堪丢人。 顾飞鸿心疼的无以复加,虽然他行走江湖时,别说冷馒头,生虫子也吃过,可江柒之和他不一样,他是那么精细挑剔的一个人,怎么可以主动说要吃这种东西。 顾飞鸿简直不敢想象,江柒之这几天过得是有多苦,才会变得如此能忍。他捏了下馒头,馒头早就放得又冷又硬了,味道可想而知。 顾飞鸿深吸了空气,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哪怕是他自己和江柒之关系最差时,他也没让江柒之受过这么多苦,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顾飞鸿俯身把江柒之抱了起来,江柒之被吓到了,可失去视野的他很没有安全感,还是顺应本能,把顾飞鸿紧紧地抱住,道:“你要干什么?” “地上蹲着不舒服,你坐在凳子上。”顾飞鸿找了个软垫在下面垫着,才把江柒之放下了。 “我是被看押的犯人,而且我们不是在岛上,会被人看见的,你怎么还能这么随便。”江柒之皱眉道。 而且,顾飞鸿果然没把他之前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喜欢动手动脚。 “没有人会进来的,这馒头太硬了,你再忍忍,我出去给你找其他吃的。” 顾飞鸿把江柒之在空中挥舞寻找支点的手放在桌子上,见他点头了,才转身离开。 不过在门口时,顾飞鸿又让外面的守卫人不要放再放任何人进来,包括之前原本看守这里的人。 守卫的人知道顾飞鸿是青山派的大师兄,板上钉钉地下一任掌门人,而青山派又是正道武林中毫无疑问的第一,便忙不迭地答应了。 顾飞鸿又找了个奴仆去厨房取饭菜,自己却到了青山派掌门——谢长卿的住所。 他推开门时,谢长卿正在吃饭,见是他来了,便热情地邀他一起吃。 可顾飞鸿摇头,道:“师父,我想去看押江柒之,你把贴身看守的人换成我。” 谢长卿动作一顿,眼睛微眯,道:“为何?”
第37章 “江柒之性命关系重大, 我不放心让其它人照看。”顾飞鸿面不改色。 可谢长卿并不信这是真话。 若只是关系重大,那加强看守便是了,何须自己这个徒儿要去亲自守。 虽然谢长卿知道顾飞鸿与江柒之一向不和, 但他相信以顾飞鸿的品性, 不屑于落井下石之事。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徒儿一向要强, 肯朝自己开口要东西也不容易,而且不过区区一个看守的位置,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便道:“罢了,随你,不过你要知道,江柒之是我们引江锵出来的诱饵,更是魔教中人, 你是未来的青山派掌门人,行事要有分寸。” “谢师父。”顾飞鸿点头,弯腰告退。 谢长卿见他一板一眼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开始怀念起顾飞鸿幼时哭闹的样子。 顾飞鸿一离开,就带着饭菜直奔地牢,还不忘半路回房间取金创药。 他一到地牢,便把饭菜摆放在桌上, 道:“我回来, 可以吃饭了。” 江柒之的手摸着桌子寻找碗筷,却被顾飞鸿按在了原处, 他道:“你不方便,我喂你吃。” 江柒之很不习惯这种被人过分照顾,像废人一般的感觉, 反驳道:“我自己可以试试。” 以前吃馒头喝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顾飞鸿却不容拒绝道:“你坐好,我来喂你。” 江柒之无法,只得放弃,但也不大高兴,不想说话了。 顾飞鸿看出来了,可不知道怎么哄,只能端着碗筷,把面前的菜都介绍一遍,让江柒之说想吃什么,可江柒之不说话,顾飞鸿只能挑个感觉会被江柒之最喜欢的菜喂。 江柒之刚开始还试图反抗,可他太饿了,很快就败下阵来,没吃几勺就主动开始点菜,让顾飞鸿一口接一口的喂。 伺候江柒之吃饱喝足后,顾飞鸿才就着碗里的饭,飞快地把剩下的饭菜解决完了。 他又去外面拎了一桶一桶的热水进来,打算给江柒之洗澡。 江柒之忍了半个月,早就恨不得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个七八遍了,可他现在看不见,就意味着他不能自己洗,而这里也不可能找到丫鬟小厮,那就只能要让顾飞鸿帮他洗。 江柒之坐在凳子上,还在顾虑,可顾飞鸿猜到了他的纠结,一边往浴桶里倒水,一边道:“你不必多心,你当初发烧昏迷时,都是我给你洗的澡,况且上次——” 话说到一半,顾飞鸿自己反倒有些害臊,清清嗓子道:“反正你就当我是普通的小厮罢了。” 江柒之僵硬地点头,暗自庆幸自己还看不见,不至于让场面太过尴尬。 头发沾了血污,不好洗,顾飞鸿便给江柒之剥了衣服,让他坐在浴桶里面,把头发披在外面。 他去另外打了桶水,把干躁发丝的浸泡润湿后,混合皂角,细细在手中揉搓梳理,最后才用清水慢慢地冲洗。 他的力度拿捏得刚刚好,让江柒之舒服得睡了险些过去。当顾飞鸿握着布,开始擦洗赤裸的后背时,江柒之一下从昏沉中惊醒,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尤其是当顾飞鸿手指擦到他胸口敏感处时,江柒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次意外,尽管他看不见,但他也能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的温度都在上升,身体变得好热,脸好烫。 在顾飞鸿的手往他下身探去时,江柒之急忙抓到了顾飞鸿的手,气息不稳道:“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热气太浓,浴桶里的江柒之的脸颊被熏得湿红,眼睫都挂上了晶莹的水珠,无神涣散的瞳孔也氤氲出湿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