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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她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后,是想痛下杀手,可她高估了自己,她下不去手,可她也恨他,恨他身体里的另一半血脉。所以她故意不承认他是江锵的孩子,享受地看着江锵奔溃发怒却无可奈何模样。 她嘲讽道:“那又如何,二十多年前,你杀了我全家六百九十七口人,今日,我也要还你六百九十七刀,给我柳家祭天!” “你杀了我又如何,我们有孩子,你不可能对我没有丝毫感情!”江锵固执道。 这次柳施沁不再说话,她的确有两个孩子,可这两个孩子不光是柳家的血脉,更是灭族仇人的孩子,他们的存在是柳家的耻辱。 可他们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所以,她做不到杀了他们,也同样做不到如慈母般爱护他们。 既如此,倒不如相见不相识。 幽深的地宫里,交错着血液的嘀嗒声和恐怖的惨叫声。 谢长卿一行人赶到书房时,房间里已经匆忙了血腥味,粘腻浓稠的腥血流了一地,而地上堆了许多挑烂的肉片。 哪怕谢长卿混迹江湖多年,此刻脸也一白,顾飞鸿的脸色也不算好,而江柒之更是激起许久未有的孕吐,此刻捂着胸口干呕到出了冷汗。 顾飞鸿连忙把腰间的水囊取下给他漱了口,又用绢布给他擦了嘴角,江柒之才好受了一点,但脸色还是很差。 顾飞鸿便想停歇片刻,可江柒之执拗地继续往里走。 绕过一道屏风,里面的场景更触目惊心,江锵的手脚被四把短匕钉在了墙上,身上都是露出的森森白骨,地上血肉片堆成了一地。 而柳施沁握着匕首,踩在肉堆上,哈哈大笑,如同修罗。 场景太过惊撼,江柒之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即使脚踩进血水里,鞋底青衫都被浸湿,他也仿若未觉,走了几步,身后就留下几步的红脚印。 顾飞鸿更担心江柒之的状态,更用力地握着他的手。 江锵此刻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全靠柳施沁喂的丹药续命,他自知死期已至,便强撑道:“施沁,你杀了我,我还是会在你心中留一辈子,你忘不了我的。” 柳施沁却傲然一笑:“当然,我手刃灭族仇人,如此爽快之事,我自然不会忘记,还会日日高兴,你就在地府看着我享受世间极乐吧!” 江锵完全没想到她竟如此水火不浸,顿时怒目圆睁,本就垂死挣扎的身体一口气上不来,就被活活气死了。 柳施沁没想到江锵这么轻易就死了,有些失望,不过万幸六百九十七快肉都削了,也不算亏。 她把有血的匕首嫌弃一扔,扭头走了。 可她回头时,目光却与江柒之相触了,但她的目光也只是停留了一瞬,瞬息便恢复往常,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江柒之却手脚僵硬地站在了原地,眼神死死地粘着她。 直到柳施沁要走过他时,柳施沁的眼神也未曾停留过,就如她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行色匆匆。 可江柒之维持不住理智,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把自己扔给江锵,为什么她明知道自己被关在暗牢却置之不理,为什么她不愿意和他相认,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但江柒之也从未这般怯弱过,即使心中的声音已经震若擂鼓,却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终于,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时,他伸出了手想挽留,可柳施沁却突然加快了步伐,让江柒之的手落了空。 江柒之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心脏恰似化作一块破布,冷风在不断地汹涌灌入,他仿佛又回到被抛弃的童年,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孩童。 他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也没有落泪,可顾飞鸿看着他,只觉心脏疼得厉害。 “娘,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又要丢下我们吗?”一道暗哑阴沉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齐齐望去,却见从房间暗处走出来个高挑苍白阴郁的男子。 诡异的笑容令人后背发寒。
第59章 顾飞鸿和谢长卿都不认识这人, 正疑惑时,江柒之却地低声念出了名字:“江安澜。” 顾飞鸿这才想起是谁,可心中却疑惑江安澜不是天生残疾吗, 如今怎么站起来了? 柳施沁听到背后的声音, 脚步一顿,却只是头也不回地冷道:“我不是你们的娘, 你们身体流着江锵的血,我今日未将你们赶尽杀绝,便是手下留情,别来自寻死路!” 说完,她便快步离去,谢长卿原本追上来便是想知道二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刚才一直未寻到说话的时机, 如今也只能跟着追出去了。 房间内还剩江柒之、顾飞鸿和江安澜三人。 江柒之看着门口久久不语,原来他真的是江镪的儿子,可为何江镪生前却叫他野种? 从谢长卿路上说过的话里,他不难推出上一辈柳江两家的恩怨,也能猜到柳施沁不可能不知道他江镪误会了,可她还是没有解释,这只能证明柳施沁是故意的。 因为他只是母亲复仇的物件,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死活, 从来没有。 如果生父不是江锵, 他至少还能幻想自己没有了母亲,但还有父亲说不定会喜欢自己, 可是,他的父亲就是江锵,是从一开始便利用他, 想杀了他的江锵。 江柒之呆站在原地,表情茫然,一动不动,顾飞鸿想安慰他,可又因为有其他人,不能有大动作,他只能牢牢握着江柒之的手,试图通过温暖让他好受些。 江安澜目光收了回来,落到江柒之的身上,在看见怪异凸起的肚子时,他皱了皱眉,可很快挂着温和无害的笑脸道:“柒之,许久未见,你又瘦了。” 江柒之被江安澜的声音惊醒,防备地后退一步,厌恶道:“我如今已失了武功,你从我身上再也得不到什么了,何必再惺惺作态,惹人恶心。” 可江安澜仿佛没听到侮辱的话,继续道:“如今爹娘都抛弃我们了,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他说着扮可怜的话,脸上悲伤却虚假得一戳即破,令江柒之更生厌恶,他冷冷道:“白日做梦,可笑!” 江柒之不愿再与江安澜谈,转身想离开,可房门却被江安澜隔空锁关上。 顾飞鸿正想问要不要破门而出,江柒之便突然爆发,回过头直直盯着江安澜,大声质问道:“江安澜,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江柒之盯着江安澜,心绪从未这么不平。 他不懂,为什么同样是爹娘的孩子,可江安澜得到了母亲几年的陪伴,父亲毕生的爱护,而他却被所有人嫌弃,从没得到过任何爱意亲情,甚至他曾经无比信任依赖的兄长,也不过是在骗他,冷眼瞧着他珍惜着自以为是的亲情,说不定还在背地里嘲笑他的愚蠢! 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地纠缠侮辱他,若不是没了武功,江柒之真想抓狂地毁灭一切。 江安澜笑容却变得扭曲癫狂,道:“柒之,我要你回到我身边!你答应过陪我看尽世间所有风光的,如今我腿好了,你为什么反而不回来!父亲已将毕生功力传与我,只要你回来,你愿意,我便打上魔教,让你依旧当高高在上的魔教少主,甚至是魔教教主,只要你想,我什么都给你!” 他的笑容愈发癫狂癫狂。 “不会伤我,我又未失智?”江柒之不为所动,冷笑道:“你说的好听,难道当日密室说的话你自己都忘了吗!” 江安澜脸色一白,大受打击地解释道:“没有忘,我从来都不会忘记你的事,柒之,此事是我对不起你,可父亲早在十年前都给我说过那些话,我一直是不同意的——” 江柒之冷冷地打断:“无论是什么理由,你做了便是做了。” 江安澜脸更白了,“不是的!不是的,是你长大了,你开始忘记我这个残废的哥哥了,你每次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差,陪我的时间越来越短,尤其是他···” 江安澜用漼了毒一般的眼神看着眼顾飞鸿,似想把他碎尸万端,可看回江柒之时,他又一脸委屈:“自从你遇见他后,你满心满眼都是他,甚至一连几日都想不起来南宫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了,我怕你以后再不愿看我,我才出此下策的,而且父亲保证过不会伤害你的身体,我不会让你受伤!” 顾飞鸿之前还在消化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愤怒江安澜的无耻之时,也忍不住偷偷地期待,若真如江安澜所说,那——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江柒之或许对他也是有意的! 顾飞鸿眼里光芒愈发火热。 江柒之感受都两双火辣辣的视线,恼怒中也带了些许尴尬,羞恼道:“你休得胡说,我何曾满心满眼都是顾飞鸿,我是不甘人后,不愿输给他,所以平日才特别关注他的情况,我更没有因为他不去南宫苑,我不去南宫苑,是因为我在闭关练功,你···你诬蔑人的手段竟如此的卑劣!” 顾飞鸿眼里的亮光瞬间熄灭灰暗,可江安澜的眼睛却亮了,他完全听不见江柒之骂他的话,只知道原来江柒之还是那个乖乖的弟弟。 他喜不自胜道:“我便知道,我便知道,世间没有人你拆开我们,柒之我们一起走,一起去看你曾经答应过我的风景好吗?” 江柒之忽然意思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江安澜,否则他此刻也不会觉得江安澜大约是脑子坏了,要不就是蠢透了,他都如此拒绝了,江安澜还是听不到,是聋了骂?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不可能,疯子,江安澜,你脑子疯了吧!” “我没疯,你为什么不愿意!”江安澜猛地靠近江柒之,江柒之来不及闪躲,就被抓住了手腕,情急之下,后背便撞入顾飞鸿的怀抱。 腿好后的江安澜比江柒之高一些,他此刻微微低下头,一脸委屈道:“柒之,你五岁时便说过要一辈子陪着哥哥,一辈子喜欢哥哥,你都忘了吗。” “放开我!”江柒之要挣开江安澜,可他忘了,如今的他已经是没有武功的废人,而江安澜却从缠绵病榻的普通人变成武林高手,他无异于蚍蜉撼树。 “放开他!”顾飞鸿挺身而出,一手护着江柒之的腰,让他不至于躲避时倒下去,一边化掌为刃劈向江安澜手臂,江安澜疼得脸一白,还是不愿放手,反而用另只手打向顾飞鸿,两人用一只手打架,把江柒之夹在了中间,可他们都默契地护着他,没让他受到任何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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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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