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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场历代罕见的双君登基大典才算告一段落。 之后的婚礼,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皇帝与大君入偏殿更衣,将衮服换成便于骑马的束腰丝罗长衫,一个红底玄纹,一个红底金纹,看着不像龙袍,也不像传统喜服,是两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发髻上簪着九龙小金冠,并肩走过端门、午门之间的狭长宫道。 一地白石,两壁朱红高墙,将他们的身影映衬得分外鲜明。他们牵着手从快步走,到小跑,再到飞奔,两只手始终紧握在一起,将一众礼官、侍卫远远甩在身后。 礼官追在他们身后,气喘吁吁地喊:“皇上,册、宝还没交给婚礼使节呢!还有君上,要乘凤辇,不能走路!” 秦深与叶阳辞甩掉了一身累赘的礼服,哪里还管这些繁文缛节,朗声笑着牵手跑出午门。 望云骓在午门外等候已久。秦深一把端起叶阳辞,安放在马背上,径自牵住缰绳,说:“走,媳妇儿,我带你去逛长安街!” 叶阳辞为这个新鲜又离谱的称呼笑弯了腰:“又乱叫什么。” 秦深边走边说:“还有爱妻、郎君、亲卿……你想我叫哪个?” 叶阳辞笑道:“听着都肉麻,还是叫阿辞吧。” “那你叫我阿深。” “涧川。” “哼,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你才肯叫我阿深。可我却想随时随地唤你阿辞,这不公平。” 叶阳辞只好唤道:“阿深,你别闹了,旁边禁军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秦深道:“让他们掉。我娶我的亲,让他们羡慕去吧!” 两人就这么一个骑马,一个牵马,步出承天门,走过热闹的长安街。 长安街张灯结彩,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京城百姓,见一对红衣璧人从皇城门内出来,纷纷拜倒,激动唤道:“是皇上和君上!” “皇上万岁,君上万岁!” “皇上与君上新婚大吉,万年好合!” 中间也夹杂着些神魂颠倒般的呓语,连称呼都忘了改:“叶阳大人还是这么丰神俊秀,怎么穿都好看……秦少帅也是英俊威武,那肩背,那腰,啧啧啧……”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皑若白雪覆山间,皎如玉树临风前。” 眼见花痴人开斗诗赛,秦深面上春风得意,脚下加快步伐,充耳不闻地走过去。 留下身后另一拨闲人的斥责声:“就你们几个穷酸会念诗!看吧,把二圣都臊走了,本来还能多看几眼的!” “揍他们!” “哎呀,大喜的日子,动手不好,后生仔火气不要这么大……” 叶阳辞俯身问秦深:“很吵吧,是不是后悔答应我,牵马过街了?” “不,都是人间烟火气。”秦深嘴角扬笑,“百姓们此刻没当我们是高高在上,令人退避三舍的皇帝,挺好。” 叶阳归在正阳门等他们,手里牵着白马凝霄练。见到主人靠近,白马喷了个响鼻,迫不及待地以蹄刨地。 叶阳辞从望云骓背上,纵身跃上凝霄练,对叶阳归道:“你说不来观礼,还真不来啊。” 叶阳归莞然一笑:“你知道的,我最不耐礼仪,在这里迎候你们也一样。”她将手中的两个花环,分别戴在叶阳辞与秦深头上,“这是狄花荡与余魂编的花环,说她们守军职责在身,无法前来,这对花环就权当贺礼了。” 秦深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个——有点歪斜,应该是出于狄花荡之手。阿辞头上那个花环就漂亮多了,当然,漂不漂亮,也要看戴在谁头上。 他翻身上了望云骓,朝着大开的正阳门,扬声道:“走,阿辞,一同出京,去夏日草野上痛痛快快地跑马!” 叶阳辞一夹马腹,箭射而出。秦深不甘示弱,望云骓随之腾云而上。 两人你追我赶,红色衣袂在风中猎猎飞扬。 城门外的驿道上,两道红霞乘风掠过,扬起的烟尘迷了路旁刚下马车的两夫妻的眼。 叶阳密揉了揉眼睛:“我好像看见儿子……从我们面前咻一下过去了?” 赵香音朝着迅速远离的两道马背人影仔细瞅了瞅:“看背影是有点像截云,但他从没穿过这么艳的红衣吧?至少我没见过。” “红衣,红衣。”叶阳密忽然一拍大腿,遗憾道,“是我们儿子的婚礼,哎呀,慢一步错过了!” 赵香音说:“没事,看这情形,也不是个正经婚礼的样子。我们先去找载雪,回头自有媳妇茶吃。” 叶阳密反驳:“秦少帅已贵为天子,那有媳妇茶给你吃?再说,哪个是媳妇,你心里没数?” 赵香音瞪他:“我说要吃就要吃!你看他敬不敬?” 叶阳密嘟囔着:那可是秦大帅的儿子,敬什么媳妇茶,敬长寿酒不行吗?到底看妻子脸色,不吭声了。
第172章 也曾身化负日鹿 《岳史》记载:延徽三十年六月,帝自焚于清凉殿,谥号为“妄”。 新帝继位,未逾年改年号为“云彰”,时人称“云彰帝”。终其一朝,年号不改,有二圣并临,垂拱而治,天下太平。 云彰盛世,农工并重,商贸发达,以富庶著称四海,国内无有赤贫者,人皆小康。 时人感念二圣明德,又借屈子《九歌》中云神之说,称大君为“云中君”。民间亦颇多倾信,供奉叶阳辞为“万家生钱财神”,与文、武财神并列。 云彰元年七月。 群臣商议延徽帝的庙号时,感到异常棘手。 按开国皇帝来算,应该庙号“太祖”,但这个庙号已经被皇上追封给亡父秦大帅了。那么延徽帝无论退居什么“宗”,都觉得不合适。 群臣议论了整整三日,拟的每个庙号都被人有理有据地反驳。最后礼部尚书危转安拍板定论:“那就不要庙号了!本来魏晋之前,庙号严格,非明君或有功业之君不可得,也就是唐代开始滥情尤盛,是个皇帝都有庙号。我朝不如依托古制,拨乱反正,慎重追尊庙号。” 礼部官员们醍醐灌顶:原来还能有这种釜底抽薪的解决法,不愧是危尚书!再说,都恶谥为“妄”了,也给不了什么好庙号,不如不给。 于是《岳史》及后世史书上,皆以“岳妄帝”作为延徽帝秦檩的正式称呼。 解决了这个巨大的困扰,礼部官员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至于岳太祖与岳妄帝的丧礼规格如何,该何时葬入皇陵,分别葬在那个地位,等睡醒后再继续商议吧! 秦深把一堆仪制上的琐事都丢给礼部处理,自己乐得逍遥,就与叶阳辞琢磨起了婚宴之事。 最后他们决定,婚宴分宫宴与家宴两场。 宫宴就按常规仪式,大宴群臣,四品以上皆参加。但与旧例不同的是,他们要求群臣缴纳份子钱。 清廉如齐珉术、薛图南这般的,份子钱为象征性的一两银。而豪奢斗富的世族与勋贵们,尤以谈家为首,足足收了他们每人十万两白银。 每人!十万两!天价即位菜!就算鲍参翅肚、熊掌猩唇吃到喉咙眼,都吃不回本! 勋贵们欲哭无泪,但谁人敢不参加二圣大婚的宫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乖乖交纳份子钱,每口都吃得肉痛无比。 就在他们想流言诟病皇帝和大君剥削臣财,与先帝一般嗜钱如命时,秦深与叶阳辞将收来的数百万两份子钱充入国库,作为今年的六部各专项拨银。 吏部有钱补发低阶官员的俸禄了,兵部有钱整修军备、发放战亡将士的抚恤金了,工部有钱挖沟渠、修河堤了……拿着勋贵们的脂膏,他们喜极而泣:真香! 至于家宴,规模就小得多得多,只请了两人的亲友与麾下各大将领、谋士。 酒宴上不论尊卑,只叙旧谈感情。 赵夜庭喝醉了酒,斜揽叶阳辞的肩膀,大着舌头反复念叨:“小云成婚了,哥高兴……哥开心……哥开心得想哭……”他还真呜呜呜地哭了,这下换成郭四象来拍背安慰他。 郭四象说:“我都还没哭呢,你哭啥呀!” 赵夜庭颧骨处酡红,嚎啕道:“哥开心!但开大了,心里空落落的……以后有别人陪小云喝酒,有别人背小云回家,哥……哥要卸甲归田,告老还乡了……” 叶阳辞被他嚎得哭笑不得,示意秦深去安抚。 于是秦深走过去,挤开郭四象,哥俩好一般勾住赵夜庭的肩膀:“大舅哥,截云不能喝酒,以后都由我盯着,你放心。还有什么卸甲归田,不可能的,大岳朝堂少了不你这位名将。你就继续在山东练你的兵,我封你为‘武定将军’,从一品,这是武将的最高官职,没得再高了。” 赵夜庭用袖子胡撸了一把脸,吸着鼻子道:“官职不重要,重要的是粮草、军械要备精备足,我才好再给你们练一支十万铁骑。” 秦深痛快允诺:“没问题!”又转头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郭四象,干脆来了个军衔大放送,“封四象为‘武毅将军’。还有你们,墨狄、余魂、应淮山、姜阔、白蒙……凡立下战功者,论功封赏,各个都有份。” 京军要整顿,卫所要改制,关防要重建军堡、构筑防线,将军们任重道远,需要与他和阿辞共同捍卫大岳江山。 这些以血肉之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功臣,画像都会挂入麟阁,以供后世瞻仰,也包括为他们出谋划策、匡政辅国的那些文臣谋士。 韩鹿鸣也喝出了七八成醉意,叶阳辞一杯茶,他陪三杯酒,不醉才怪。 叶阳辞说:“茸客啊,吏部尚书的位置还给你空着呢。” 韩鹿鸣捏着酒杯,摇头:“我不做天官。” 叶阳辞又问:“那就做阁相?” 韩鹿鸣把酒杯一丢,大笑。他展开宽衣大袖,原地转了三圈,大声道:“我本无心仕途,为恩师所托、为大人臂助才入的仕。如今大局已定,喜酒也喝过,我该走了……” 他如同从高天降下的一朵无垢云,旋旋飘飘来到叶阳归面前,拱手深揖:“叶阳小姐性非凡俗,何必久羁京尘,随晚生同去游历天下吧!” 宴会上所有嘉宾都顿住了。不少人酒杯捏在指间,口中的肉都停止了咀嚼……这是何意?邀游不像邀游,求爱不像求爱,发酒疯? 叶阳归也有些错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喝醉了喝醉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姜阔上前替韩鹿鸣解围,想将他劝回席位去。 “不是胡言乱语!”韩鹿鸣却挣开他,一手指天,“我是诚心求去,也是诚心相邀。叶阳小姐,我们先去浙江金华好不好?我恩师饮溪先生就在金华,重病缠身时日无多了,我们先尽力救治,替他减轻临终痛苦。等他托体同山阿了,我们就游历天下,悬壶济世,为百姓行医……总比一辈子圈在皇城里,只给达官贵人、宫妃皇子看病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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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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