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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静谧声,突地想起几声急速的咳嗽声:“咳咳咳……” 床幔隔着,那咳嗽声却声声撕裂如咳血,让人心一揪,恭皇太后皱起眉头,那床间也终于响起多日以来的第一次声音:“孙儿无碍……咳咳……” 沙哑声刚起,瞬间又被咳嗽声取代。 “皇上,听说你今晚叫了谏大夫……”恭皇太后瞟了那跪地一旁的鲍宣,“皇祖母还以皇上的病已是大好,却不想……”她凌厉的目光突地又转向鲍宣身旁的王太医,“王太医,你可知罪?!” 威严的脸上满是怒气,跪地的王太医一颤,心中大乱,却也不忘刚才皇上交代的话,颤抖的低着头道:“臣知罪,可是陛下却也大好,只是还需要休息一阵,臣以性命担保陛下明日即可上朝,陛下叫鲍大人前来也是为了商讨近日朝纲之事,陛下因病耽搁了朝政,故仍在病中亦心念朝政,臣亦当为君担忧,臣……” 那太医一番话既为自己解了围,也为陛下召见鲍宣做了解释,可谓天衣无缝,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恭皇太后已是不耐:“皇上明日即可康复?” 那太医想要谄媚讨好的话被打断,心中一顿,低头恭敬道:“是。”片刻,他又道:“只是皇上病初愈,还需好生修养。” 那话一出,就连躺在床榻之处的刘欣都暗暗欣赏那太医的心思缜密,甚会揣摩圣意,自己匆忙中并未与他多说,他却能慌中自如,应答如流,自己果真没有选错人。 如此一来,恭皇太后再有什么疑惑,也不能再在未央宫久呆,以免担了妨碍陛下养病之责,恭皇太后本就因外戚干政,多被诟病,现在在再妨碍陛下养伤,只怕会让那些刚正的臣子不满。 “如此,皇上好好休息吧。”果真,恭皇太后眉头轻皱,叹声道,迅速瞟了未央宫一圈,未有所疑,即抬腿走出宫外。 那高贵华丽的身影一走,众人皆是瘫软到地,一旁的鲍宣赶忙对着另一旁低头仍心有余悸的宫女道:“快把这双鞋处理掉,不要让人发现。” 他的话轻松中竟带着劫后余生又带着不敢掉以轻心的警惕,若是恭皇太后在呆一会,恐怕不久就会发现床幔下这双与这座华丽宫殿极不相称的鞋子,黑色靴子平民且满是灰尘,那鞋边还带着泥垢和杂草,显得格外刺眼。 明黄床幔一动,已换下那粗衣的男子,脸上严肃冷然,坐在床边,换上宫女拿来的新的一双做工精良的靴子。 “王太医,此事你做的不错,朕定不会亏待你。”刘欣着上平整精良的靴子,负着手走到众人面前。 “臣所做之事皆是为人臣子之事,臣不敢要什么赏,臣……”王太医惶恐道。 “好了!”刘欣皱眉打断他,那王太医人是挺聪明的,也挺会察言观色的,只是怎的如此废话?! 王太医一怔,脸上略有疑惑,不知自己何话惹了圣上不豫,刚才圣上还夸奖他,可是他终究未敢多言,讪讪的站在一旁,局促的搓着手。 烛光中,案桌边,众人围坐一圈,脸中倦容甚疲,却不敢有一刻不清晰,重新提起一颗紧张的心,提着重重的眼皮,冷着脸严肃的商讨着明日朝中大事。 天色薄薄亮,烛光仍在闪动,众人的私语声不时还可传来,显然是一夜未睡,直到门外传来一声恭敬声:“陛下,早朝的时间到了。” “进来。”刘欣伸手抵在额间,微微闭眼。 秦风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宫女,拿着梳洗之用,皆对着众位大人一行礼,即走到案桌边。 众位大人也赶忙对着刘欣行礼,看到那疲倦的脸上略微一点头,赶忙退着出去,直奔早朝。
第34章 早朝惩办 冕服加身,十二旒冕冠高高的顶在头上,十二道珠帘遮住了面下那略微疲惫的神色。 刘欣迈开步子,身后秦风与董贤合袖跟上,突地前面的身影停住,刘欣转过头,望着身后的董贤,同样的面色憔悴,带着青色的阴影在眼睑下泛着,心中溢出心疼道:“圣卿,你先回去休息吧。” 董贤一怔,抬起眼睑,面上淡然:“多谢陛下关心,只是臣尚好,臣不敢玩忽职守。” 他淡淡的拒绝,刘欣望着他苍白的面色,心有不忍,也只是作罢,转头走出未央宫。 身后秦风在前面身影抬腿离去时,轻轻瞟了身旁的男子,董贤注意到那目光,抬眼望去,秦风已低下头,恭顺的跟着前面的身影。 朝堂中,一切如常,各个大臣简单的回报中,平淡无奇,刘欣唇角却溢出一丝与平常不同的笑容。 单是听这些大臣所言,还真的以为国民安居乐业,若非他亲自走了这一趟,断不敢相信百姓现今多是流离失所,悲苦无助,竟与这些大臣所说雷霆之别。 简短的早朝,就在大家像往常一样退回两侧,等着下朝时,那高堂端坐之人却只是沉默不语,晦暗的目光隔着珠帘冷冷的扫着在场的每个人。 众人疑惑间,不时也传来特意压低的窃窃私语,皇上多日未早朝,怎的今日上了早朝,却与以往不同,可是病尚未痊愈? “鲍大人,你有何见解?”突地,顶上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刘欣微微倚在龙椅旁,斜着眼看着众人,却未看向刚叫的鲍宣。 “禀陛下,臣以为百姓悲苦,是我们这些高堂臣子,久居天子之所看不到的。”鲍宣拱手出列道,面上严肃。 他不轻不重的话刚让那些自是老派的臣子眉头一皱,鲍宣的话也又传来:“臣以为各位大臣所说不尽言实,天下百姓之状,悲苦流离,已是悲惨之极。” 他话刚说完,丞相朱傅出列道:“听鲍大人所言,到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他话中带着一丝讥讽,说我们这些大臣久居高堂,不闻世事,他鲍宣不亦是如此?! “臣确亲眼所见。”鲍宣看了那白须微动的丞相,恭敬着带着一丝悲凉,“臣在陛下病前,曾收到圣旨,命臣做监察刺史一职,前往民间查看。” 众位大臣一怔,抬头看那圣颜,不见异样,想来那鲍宣确是着天子之命去民间查看了一番。 “陛下,现今百姓流离失所,悲苦不已,官吏郡守贪残成风,臣以为不得不整治那些贪官污吏,以免更多的百姓遭殃,清官也会受到污秽之风的影响!” 他的话铿锵有力,刘欣听的眉头闪过一丝赞赏,那下面的一众大臣却心如雷鸣轰响,敲击着脑内脆弱的神经。 “陛下,臣暗访民间时,途径一清河郡,那里百姓被压榨不堪,那太守却以此为乐,被臣所查,那太守却贿赂于臣,臣虽终勒令他归回所有欺诈之财,但亦恐臣一走,那太守只会变本加厉的迫害百姓。”鲍宣朗声道。 “有此事?!”圣颜大怒,凌厉的目光扫射下来,令的一众大臣皆是心颤,唯恐牵连自身,现今朝廷之上,小到郡守,大到相国,谁人不贪?! “回陛下,臣所言具实,那太守贿赂臣之财,已被臣尽数带回,就请皇上发落。” 鲍宣微转身向外一点头,就有一个奴仆,即是当日私自出宫同寻的那个车夫,他一身粗衣不变,面上卑微恭敬,粗糙的双手捧着一盒比他魁梧的身材还大的木箱而入。 “奴才参见陛下。”那奴仆跪地,望了那鲍宣一眼,看到那眼神,随即将手中的木箱打开。 顿时银光闪闪的白银闪过每个人的眼,亮的众人眼一眯,白晃晃的银子,沉甸甸的重量,那奴仆拿在手中,面上却神色不变,仿佛拿的只是一件极普通的东西。只有那在位的大臣心中猛跳,仿佛那沉甸甸的银子砸在他们的心上。 “大胆!!”几乎是那白银一被打开,高座上及传来暴怒的声音,刘欣腾地从座位中站起,头领的珠帘摇晃不已,发出剧烈的声响。 众人一听,即心中吓得一颤,均下跪,颤抖着身子,低着头。 “将那太守以腰斩之刑压入大牢,所得家财均没入国库!”刘欣站着,昂然正色道,面上盛怒之色,剑眉紧蹙。 “是。”众人道。 刘欣望着跪地的大臣,眼中寒光聚集,冷声:“此事还有谁参与其中?!” 这冷然的话却如一团烈火将那跪地颤抖的大臣包围,他们心中焦虑不已,额头涔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却无人敢去擦拭。 刘欣冷笑着从座位走下几步:“那太守贪赃如此之多,却无人禀报,无人上谏?!”他说着眉头挑的高高的,顿了一下,沉静中,突然猛地爆发出随着那宽大左手重重的拍向一旁座椅道:“你们当中还有多少人如那太守一般?!欺君罔上!!” 众人随着这声问责猛烈的颤抖着身子,嘴唇颤抖的,牙齿开始打颤,头低的几乎埋在那白玉砌成的砖上,无人敢应答。 “丞相,你说呢?!”沉着的声音伴随着灼人的目光传向那跪在最前面的白发之人上。 “臣……臣……李太守……贪污……”丞相朱傅哑声哆嗦,却不知所言,满头皆是汗水。微抬头,入眼即是黑色绣着反复的黑红冕服,沉重慎人,逼得他只能眯着眼。 “丞相高居高位,竟也知道一郡之守之姓?”刘欣冷笑的看着朱傅。从头到尾,都无人说那太守姓李,丞相竟与那贪污之人有染?!!他心中悲愤中透着悲凉。恐怕他这一查,朝廷中几人清正,朝廷所剩何人?!! 朱傅心中已大乱,再听这一言,心中如杂草相堵,大脑纷纷,怎么都理不出一个头绪,唯有担惊不已的将手伏地,带着冠帽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再也说不出一言。 “丞相既与那太守相识,想来这调查之事交给丞相,定能查个水落石出,不负朕之心。”刘欣冷声中带着叹意,“丞相,觉得如何?!” “臣……”朱傅狠狠掐了大腿内侧的肉,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他望着那盛怒中的刘欣,只得硬着头皮无奈道:“臣领旨!” 刘欣望着朱傅,笑了笑,似是又恢复以往的淡然,重新坐在那华贵的龙椅之上。 众人心悸不已,刚喘了一口气,刘欣又笑着道:“朕大病期间,董侍中在朕身旁竭尽心力,无微不至,朕欲封董贤为高安候,其父为光禄大夫,赐董贤一千钱,修建侯府一座,可与帝王同坐同车。” 众人喘息不已,均是抬头震惊,何人竟有此殊荣,董贤?那是何人?小小侍中,怎可封侯?!
第35章 不得封侯 朝廷中,刚刚紧张的气氛尚未散去,乍听那威严的声音传来,众臣皆是一怔,再是唏嘘,何人可以封侯?!从侍中到侯爵,这可谓一步登天,至今无人可及。 朝堂之外,侧殿中,董贤紧闭的双眼印在那惨白的面上,随着那从朝中传来的话语猛地睁开,不敢置信的循声望向那正殿朝堂之上,红墙相隔,看不见那朝中的景象,却似乎可以感受到那紧张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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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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