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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怔,回道:“臣曾是太子舍人董贤。” “随朕进来吧。”他说的随意。 他起身随刘欣走近未央宫,心中既是欣喜皇上竟然还记得自己,又是忐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他低着头,睫毛微微颤抖的低垂下来跪在地上。 “到朕身边来。” 他看着那面若冠玉的少年,已经不复东宫初见时的稚嫩,面容越长越美,竟似要深深将这宫中的女子比了下去。 董贤轻轻起身,走到刘欣身边,跪在他身旁。 “你念给朕听。”刘欣将手中的竹简放在他面前。 董贤翻开竹简,轻轻朗读: “现百姓不堪重负,人民艰苦,而诸侯、公主及富豪民多奴婢,田宅无限,肆意挥霍,且与民争利,使百姓失其常业,处于严重困境。臣主张应该制定限禁的条例。诸侯王,列侯,公主,史民占田不得超过30顷;诸侯王的奴婢以200人为限,列侯,公主100人,史民30人;商人不得占有土地,不许做官。超过以上限量的,田蓄奴婢一侓没收入官。” “你觉得怎么样?”刘欣微侧眼看向董贤。 他怔住,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内臣,这种国家大事不是应该在朝廷上问那些大臣吗? 但是他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臣觉得甚好。” “朕也这么觉得。”他站起身来,却没有任何欣喜之色,眼中有着落寞。 “皇上为何所忧?”他仰头看着刘欣。 “这样好的条例,却受到太后,太皇太后一族的抵制,他们这些官僚贵族为了自己的私欲……”他叹了口气,看向外面的已经将要落叶枯黄的树。 “圣上是因为外戚干政?”他问出口,这是汉朝自古以来都有的难关。要不然何至于汉武帝在死之前一定要杀了钩弋夫人。 “皇上,当年汉武帝深受祖母窦太后的干政,但是他依然励精图治,找好时机,最终还政于帝,皇上,您切不可气馁啊。”他望着那年轻的帝王,轻声鼓励他。 虽不知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他也算尽了自己的职责了。 刘欣脊背微怔,随即转头看向那盈盈望着自己的目光,脸上竟扬起笑意:“朕自当不会放弃。” “传朕旨意,太子舍人董贤德才兼备,为帝解忧,升为黄门郎。”他声音中透着高兴。 董贤怔怔的看着宣布自己新的职位的刘欣,半天才反应过来,亦是微扬起灿目的笑容:“谢皇上——”
第8章 外戚干政 幽暗的烛光下,两个貌美的人紧紧挨着看着摊在案桌的竹简,那年长的嘴角带笑,不时轻声在年少的耳边低声诉说,那年少的男子,一脸认真的看着竹简上刻下的字,时不时点点头,偶尔稍有蹙眉,那年长的男子就会耐心解说。 “皇上,微臣懂了。”董贤恭敬的向旁边的说道。 他不明白,这种朝廷大事,为什么皇上不招朝廷大臣相谈,却总是拉着他一个小小的内臣而谈。 而他其实并不能皇上什么忙,更多的时候他是疑惑不解的,而总是皇上在一旁细心解说,让他诚惶诚恐,可是做臣子又能说什么,皇上想和谁谈事情,做臣子的怎能拒绝。 他认真的听着刘欣的解说,暗暗希望自己将来也能帮上皇上一分,能在朝廷上与为皇上解忧,而不是向现在这样只是不断的点头,却说不出自己的见解。 淡黄的烛光印在那俊美脱俗的脸庞,带着一丝特别的温和和淡雅。 刘欣抬头问道:“黄门郎,当真懂了?” “微臣当真懂了,谢皇上教诲。”他说的诚惶诚恐,似受宠若惊的想抬手行礼,却被刘欣挡了下来。 能让当今天子亲自教导,他恐怕是天下第一人。 刘欣笑了笑,与他这般相处,竟再不觉得烦躁和忧心,所有朝廷中让人忧心复杂的争斗,仿佛只要他的一句“嗯”就可以轻易化解。 他与那些只知道在朝廷上说着大道理,暗里却为自己谋私利的人不同;与那些明明与你是亲戚关系,却时刻希望从自己这得到些好处的外戚贵族不同;与那些盘根错节复杂多变的后宫尔虞我诈不同…… 一缕发丝飘落在董贤的耳畔,他伸手想去帮他带上,外面却传来太监尖刻的声音,他略微一皱眉,“传——” “参见皇上,皇后想您去椒房宫一趟……”那小太监伏在地上说道。 “可有说什么事?”他并没有去看那小太监,一双眼睛全放在那一块块拼凑成的光滑的竹简上。 “回皇上,皇后并没有说什么事。” 他眉头一紧:“朕还要批阅奏章,让皇后早点休息吧。” 那小太监一愣,就这一迟疑的片刻,刘欣的声音就大了起来,有些微隐忍的怒气:“怎么你做事还要看皇后的意思?!不如明天将你调到皇后那去,省的在朕面前碍眼!” “奴才该死,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那小太监立马趴在地上,不断的磕着一个又一个的响头。 董贤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刚才还与自己畅谈言笑的皇上,怎会突然发如此大火。他不明白,只知道皇上发火,做臣子的怎可安然坐在皇上身边,他赶忙跪在一旁俯首。 “你……”刘欣看见跪在一旁的董贤,心底噌的冒出一团火焰。 那俯首的男子听出语气中的怒气,颤抖一下,将头埋的更低,伴随着低处不断哀求的声音和沉闷的磕头声。 “你起来。”他没好气的看着董贤,声音有丝无奈。 董贤微微抬头,面前的皇上怒气已经消了许多,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董贤仔细的观察着那俊朗却不可触犯的圣颜,刚抬起腿,就听到:“谁让你起来的?!” 他吓的立马又要跪地,站起来的刘欣一把将他抬起,转头看向那又跪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闪出一道光。 那小太监白皙的额头已经磕出丝丝血迹,印在玉白亮丽的地上。 “皇上,他也是不心之过,望皇上息怒。”董贤望着地上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太监,那日就是他提醒自己要报时的,他怎么也得尽自己的一点力量为他求情。 刘欣其实早已不在生气,他岂是那种因为奴才的一点小小疏忽,就大动干戈的人?! 他只是近日总是被祖母干涉朝政,而皇后又是祖母的堂侄女,所以迁怒于他人。 “你也起来了。”他对着那底下面色惨白的小太监说道。 “谢皇上,谢皇上。”小太监又在地上磕了两个头,才晃晃悠悠的起来,赶忙退了出去。 一连几日,刘欣总是在未央宫内畅谈朝政,董贤也慢慢懂得一些朝廷中利要之事,深深的感叹原来做皇帝也并不是那么简单,要顾及的事情那么多,统筹兼顾,不伤害每个人的利益,还能将国家治理的好。 而椒房宫的傅皇后却再也坐不住,刘欣自当了皇帝,来她着椒房宫越来越少,现在竟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看过她。每派小太监去问,都是圣上在批阅奏章。可是这奏章怎么总是批个没完,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在未央宫偷偷藏了什么美人。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看个究竟,若真是如此,她也不是什么善妒之人,何况宫中只有她一个,她这个做皇后的确实需要为天子广纳妃子,免得不知情的人嚼舌根。 傅皇后准备妥当,嘱咐自己万不能失了皇后的气度,前往未央宫。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一连多日未去自己宫殿一步的皇上确实认真的在案桌前看着手中的奏章,那未央宫一眼望去,哪里有半点女人的影子。 她怔怔的站在门口,刘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转头对着昨天刚被罚了的小太监,那人头上还缠着纱布,“皇后来了,怎么也不通传?!” 那小太监暗叫一声惨,跪倒在地,最近他怎么这么倒霉! “皇上,无需怪他,是臣妾不让他通传的。”女子嘤嘤动人的声音响起。 让他通传,还能逮的那让你日夜留守的小美人吗?! “皇上,您日夜为社稷所操劳,臣妾担心您的身体,所以特地来看看你,可是又怕惊扰了皇上,所以才不让人通传的。”她说着,目光中带着柔柔的担心看向刘欣。 “谢皇后担心,朕还要批阅奏章,皇后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上霜寒露珠,免得感冒。” “谢皇上担心,臣妾这就回椒房宫,皇上也要好好休息,勿要熬坏了身子。”她感动的欠身行礼,刚准备走,看见一直跪在皇上身边的董贤,因为他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竟生生将他忽略了。 “皇上,这是……”她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少年,看到少年着宫服,想来是位大臣。 刘欣皱着眉头,没有在抬头看皇后:“皇后这是要干涉朝政?” 不清不淡的话,她却慌张的赶忙说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好奇。” “快点回宫吧,你身子弱,莫让祖母再担心了。”他说着,竟带着不明的温柔。 她欣喜的点了点头:“臣妾告退。”
第9章 雨露均沾 典雅却华贵的屋内,不时可以看到几样精妙绝伦的瓷器放在案几上,空气中有丝丝檀香的气味。 那头戴金色步摇,尾指带着深绿亮闪闪的指套的太皇太后,端坐在软榻的左端。 “皇上,听说你多日未去皇后那,想是宫中女子甚少,未有得皇上心意者。”她不怒不笑的慢声说道,里面带着庄重和威严,却不易察觉。 刘欣坐在太皇太后的右端,眉头一挑轻轻笑着说道:“皇太后多虑了。” 他只觉得奇怪,自己宠爱谁,怎么这个太皇太后也要过问,真要过问,也是自己的祖母恭皇太后才是。 “许是我多虑了,但是后宫怎可只有一个皇后,皇上莫不要选几个称心的没人进来?”她淡淡的笑着,眼睛看向刘欣。 刘欣眉头轻皱,不明白这个太皇太后究竟要干些什么。他素不与太皇太后来往,今日怎的招自己谈论此等事情? “谢皇太后,朕并无意在立任何妃嫔,朕与皇后相处甚融洽。” “皇上自当雨露均沾才是,我有一可人儿,想必皇上会喜欢。”她抬手轻挥,从内屋走出一个妙人儿,那女子穿着淡鹅黄色的罗裳,带着简单的发饰,却生的俏丽,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她盈盈的浅笑着:“参见皇上,参见太皇太后。” “平身——”太皇太后甚是高兴的说道。 那女子一跪一站,只觉得落落大方,仪态万千,竟似那天上的仙女。 刘欣看了一眼那女子,只是短暂的惊艳,却唇角一勾,暗想太皇太后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转头对王政君说:“谢皇太后美意,只是朕公务繁多,许是不能享这齐人之乐,莫要辜负这样的女子。” “皇上说的是哪里的话,天下的女子尽是您的,怎可说‘辜负’二字?”她看着刘欣说,又望着那女子:“芊墨,快过来,让姑妈好好瞧瞧,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是不是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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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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