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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天林却道:“你们先走。” 两人于是一块结伴离开了这处山坡。 这会儿,桃圆蹲在胡老大夫墓碑前,歪头打量这座新坟包。 犹记得,三个月前胡老大夫发现受伤的桃圆时,是在一株果实盛开的桃树下。 胡老大夫救它回家后决定收留它,还给它起了名字,说,“当时发现你,你头顶正好挂着一只又大又圆的桃子。” “不如便唤你做桃圆吧。” 胡老大夫对桃圆很好,悉心呵护、照料它,即便桃圆调皮犯错,胡老大夫也是笑骂着作势要揍它,但也从未落到实处。 桃圆本来打算,胡老大夫救了它,它就给胡老大夫抓一辈子的鱼,好让他们天天都有鱼吃。 没想到它伤势才稍微好了些,鱼只抓了一次,胡老大夫却因意外永远离开了。 桃圆望着干净的墓碑,玻璃似的瞳孔漫上一层水雾。 涂天林在桃圆身边蹲下来,手掌轻轻压在它脑袋上。 “圆圆。” “以后我会替干爹永远照顾你,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有肉吃。” “日后若我真娶了亲,第一个条件便是不能阻挠干预你在家中的一切用度。” 仿佛是看透了方才桃圆心中所担忧的,涂天林沉声做出了承诺。 他顿了顿,温声道:“当然,这只是个假设,我并未有成亲的打算,是以你不必担心。” 桃圆惊讶地仰头望向高大的男人。 它方才只是稍微露出一丝惆怅,没想到涂大哥却看穿了它的心思,还特意许下承诺安慰它。 桃圆扁了扁嘴,嘴巴周围的胡须抖了抖。 涂大哥太善良,对它太好了。 昨夜若不是涂大哥,它早被惊雷吓个半死,哪还能睡得这般香甜。 以往它在山里住的时候,每逢雷雨天都是孤孤单单躲在山洞瑟瑟发抖,每回都是胆战心惊。 可是昨夜,它发现能在涂大哥怀里睡得很安稳踏实。 晨间被叫醒的那一瞬,逆着熹微晨光,它居然生出了永远也不想离开涂大哥的想法。 方才下葬时,它所思所想却生出了涟漪。 涂大哥不可能当一辈子单身汉,他总归是要娶亲的。 桃圆想到这,难过地垂下脑袋。 它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想到终究要离开涂大哥,它就分外难受,心脏沉甸甸的,像是坠了一块石头。 即便涂大哥愿意养它,可它怎么能这般不懂事一直赖在涂大哥身边呢。 它得到过胡老大夫的宠爱,也得到过涂大哥的宠爱,若是家里添了新主人,自己怕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落差,强迫自己如村里的家猫一般栓在角落吃残羹剩饭。 没有新主人会接受如同人一般上桌吃饭的家猫的。 回去的路上,桃圆窝在竹篓里,一路都在思考着究竟该何时离开涂天林。 也许,伤势痊愈之后就要走了。 涂大哥会为它的不告而别伤心吗? 可是伤心它也要离开……最多一个月,涂大哥就会把他忘了,之后迎接新的生活。 涂天林不知道桃圆正在盘算着什么,他将竹篓背得很稳当,即便山路崎岖陡峭,也没让背篓里的白猫受到一丝一毫的颠簸。 …… 胡老大夫走后,涂天林第二日便带着桃圆去了一趟白溪镇。 出发那日,他特意雇了一辆马车。 桃圆一大早还在温暖的被窝睡着,忽然被一阵低沉的耳语唤醒。 “圆圆,该起身了,今日你须得同我去一趟白溪镇。” 桃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爪子在被窝里一张一合像开了花。 是了,涂大哥昨日是说过,今日要带他去一趟白溪镇采买日常用的物件。 桃圆本来还困得睁不开眼,极不情愿起来,谁料到涂天林早有准备。 “喵?” 桃圆灵敏的鼻子耸动一阵,终于睁开一条眼缝。 好香呀。 涂天林早已从灶房捧过来一碟香喷喷的肉饼,肉饼色泽金黄,里面还嵌着荠菜丝,色香味俱全,且个头小巧,不至于桃圆吃得太费劲。 桃圆迷糊的睡意瞬间驱散,“喵”地一声钻出被窝冲那碟肉饼跑过来。 涂天林勾起唇角:“小馋猫,时辰不早了,咱们在马车上吃,吃完也恰好到白溪镇了。” 桃圆才不管呢,这会儿已经叼住了一个肉饼,津津有味地啃咬着。 涂天林失笑,把桃圆抱在怀里,余下几个肉饼则装进纸包,而后抱着它来到院门外。 一辆雇好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涂猎户早。”车夫打了声招呼。 涂天林:“早。” 车夫好奇地四处张望,问:“涂猎户,怎么不见同你乘车的人呢?” 涂天林看向怀里的白猫,“没有其他人了,现在就可以走。” 车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桃圆,顿时有些惊讶,“涂猎户,你租这辆马车该不会就是为了这只猫吧?” 涂天林道:“嗯,是。” 说罢,他抱着桃圆撩开车帘,进入了车厢。 车夫颇为惊奇,回过头想想,那只猫毛色纯白、形状漂亮,看样子确实是一只品种名贵的猫。 难不成这是涂猎户路边捡来的,现在雇了一辆马车是要送还给哪个大户人家? 车夫挠挠头,遂扬鞭赶马车“轱辘轱辘”从院子大门前出发。 晨间日头还并未太晒,将野草和花丛中的露水映衬得亮晶晶的。 清水村的村民起得早,已然开始劳作了。路边大树下择菜的婶子,田间劳作的庄稼汉子,在见到马车经过时都纷纷好奇打量。 真是六月天下雪,稀奇了。 往日大伙出行镇上都是乘坐牛车,或是拉板车,谁坐得起这种马车呢?既费钱又华而不实,属实是没必要。 这马车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居然会从他们村子出去? 恰在这时,一阵风微微掀开窗口的帘子,而大伙也终于看清了车里坐着的是谁。 “哎,柳哥儿,你快看!” 河边,一个洗衣的哥儿捅了捅同伴的胳膊,示意他往那辆行驶的马车看。 柳哥儿正用木槌捶打衣服呢,闻言看向那辆马车。 元哥儿声音明显兴奋了,“柳哥儿,我方才可是看清啦,里面坐着的是涂猎户!这也太气派了吧,人家去一趟镇上居然雇马车?” “哎,我方才好像还看见涂猎户抱着猫呢,是胡老大夫留给他的那只白猫?这几日村里都在说,涂猎户给白猫吃的都是鱼肉,还让他上桌吃饭呢?是也不是?” “还有啊,上次陆媒婆给涂猎户介绍了隔壁村的吴二花,结果因为提出让涂猎户不许这般养猫,最后这门亲事没成呢。” 元哥儿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看到柳哥儿盯着徐徐远去的马车发怔,拍了拍他,“你在想什么呢?” 柳哥儿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元哥儿恍然大悟:“我记得上次你娘帮过一次胡老大夫,所以老大夫答应过要给你介绍亲事的,该不会介绍的就是涂猎户吧?” 柳哥儿听到这,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是。” 元哥儿顿时来劲儿了,“哎呀呀,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发了?邻近几个村子去哪找到这么好的夫婿啊,听说他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手头宽裕人又大方,而且还勤快能干,将来你没有公婆束缚,小日子过得还不是很滋润?” 柳哥儿终于笑了笑:“确是如此,但也不一定能成,若是成了那便好说了。” 元哥儿拍了拍胸口,神色格外笃定:“就凭你长的这副好皮囊,手脚也勤快,媒婆也说了,你这身材是个好生养的,一定没问题!” 确实,柳哥儿在清水村里的样貌也是数一数二的,清秀俊俏,隔壁村以及本村的人家亦是有不少前来说媒的,但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其实从涂天林来到清水村不久,柳哥儿就看上了这个男人。 那日他背着一担子的小白菜差点崴了脚,被路过的涂天林及时扶住胳膊才没摔倒。自那以后,涂天林就住进了柳哥儿心里。
第8章 …… 马车里,桃圆慢悠悠啃完了几个肉饼,十分满足地摊着四只爪子躺在涂天林腿边。 涂大哥做的荠菜肉饼太好吃啦~ 涂天林伸过手轻轻挠了挠桃圆的肚皮,道:“这般躺着肚子不会着凉么?” 桃圆懒洋洋道:“喵。” 涂天林不知它在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巾,抱小家伙到腿上替它擦拭嘴巴四周的油光。 “喵。” 桃圆吃得格外满足,这会儿窝在涂天林怀里由着他动作,惬意得不想动。 擦完后,涂天林拿出水囊递到它嘴边:“喝不喝水?” “喵。”桃圆从喉咙溢出一声模糊的回应。 涂天林于是倒出一点水在掌心,让桃圆就着手掌喝了水。 小家伙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涂天林掌心顿时传来软软的、麻痒的触感。 涂天林一颗心瞬时化了,另一只手忍不住摸了摸桃圆的脑袋。 吃饱喝足后,一人一猫相互依偎靠着车壁小憩。 …… 约莫两刻钟后,车终于进入白溪镇。 涂天林道:“圆圆,我们今日是来采购日用品,顺道购置一些材料。” 桃圆歪着脑袋:“喵?” 什么材料? 涂天林道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顺口解释:“我打算将干爹与我的院子打通,你若是住不惯,近日可以先睡在干爹的屋子。” 桃圆瞳仁转了转,眨了眨眼睛,没想到涂天林连这个问题也考虑到了。 这几日,除了雷雨那夜,它确实都是睡在胡老大夫的屋里。那里还有胡老大夫的气味,睡在那儿就仿佛人还在一样。 它舍不得离开。 涂天林沉声又问:“圆圆认为如何?无论你睡在哪边都可以,圆圆开心便好。” 桃圆心中划过一股暖流,轻轻叫了一声:“喵~” 涂天林当它有了决定,再次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 之后,马车继续朝前行驶。 这次是桃圆第一次到白溪镇,进入镇子时,能听到沿街贩子各式各样的叫卖声,还能嗅到包子烧饼阳春面等食物的香气。 桃圆鼻子灵敏,车子在大街行驶没多久鼻尖就动了动,脑袋也从涂天林怀里探了出来。 涂天林摸摸它脊背,唇角勾起:“圆圆想尝尝镇上的吃食?” 桃圆确实有些心动,尾巴不自觉甩了甩,但转念一想,今日涂大哥是带它到镇上采买物品的,遂摇了摇头。 涂天林温声道:“既如此,若是饿了车里带有今晨做的荠菜肉饼。” 说着,他指了指靠着车壁的一个小屉子,那上面放着一个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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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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