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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顿住脚步,却没回头,直到他听到紧跟着称呼之后,传来的那个问题——“今年贵庚?” 归允真疑惑地转过头,看见叶昭还站在原地——被他用玄蝶偷袭、险些一招割喉之后,叶昭拖着那血流不断的臂膀,手里还握着归允真用作警告留下的一枚玄蝶,站在原地,忽然问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归允真盯着叶昭看了一会,才淡声答道:“二十三。” “归公子天纵奇才,我们姑且就算你从娘胎里就开始学武了吧。”叶昭缓缓地道,“那就是二十三年的功夫。” 在叶昭说话的过程中,归允真从单纯地只转过头,变作转过全身。“你想说什么?” “浑天功。”叶昭说话一向清冷,却在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归公子应该不陌生——殿下内力深厚,便是因为身上有一百多年的浑天功。” “所以?”归允真在等着他的后文。 “所以,此去皇宫,若遇到崔公公,最好不要与他正面交手。”叶昭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归允真,“若我所知不错,崔公公身上有他和他师父两个人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年的浑天功,他内力太强,连殿下都未必胜得过。” 归允真似有些诧异,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刚刚想杀你呢。” “把它当做秘密当铺的一桩生意吧。”叶昭淡然道,“我告诉了归公子一个秘密,能否向归公子请教一个秘密?” 归允真道:“什么?” “玄蝶如何破?” 听到这个问题,归允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让一个用玄蝶的人,教你怎么破玄蝶?” “是。”叶昭神色自若,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荒谬,“归公子可愿赐教么?” 归允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收起脸上笑意,冷然道:“以玄蝶破玄蝶。” 叶昭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而只是一瞬,他就立刻理解了,低头看向自己手心里,已经被他体温捂热的那枚玄蝶。 “‘守常入空,凝一聚破。’”归允真道,“这八个字,是玄蝶的总纲,而这八个字里,‘空’,又是一切的精要。归冰练武,一昧蛮练,功夫都是死的,只会‘守常’,不懂‘入空’。叶公子自己就是暗器高手,但凡能悟到半个‘空’字,想要破他的玄蝶,又有何难?” “多谢。”叶昭收起手中玄蝶,唇边勾起感慨万千的轻笑。归允真实在太聪明,他只问了一句话,他就猜到他是想对付归冰,以报杀姐之仇。 “方才你说的,崔公公身上有一百二十年的浑天功。”归允真忽然道,“此事,你跟他说过吗?” “没有。”叶昭没料到归允真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尚未告知殿下。” “不要告诉他。”归允真立刻道,“这个秘密,止于你我二人。” 叶昭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他知道归允真为什么要他保密,无非是担心林炎听到崔公公如此厉害之后,就会阻止归允真与他同入皇宫。 “可殿下早晚会知道。”叶昭道,“你还是想和那太监交手吗?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殿下事后才得知真相,不知要怎么难受。” “不会的。”归允真低眉垂目,露出一个怡然的浅笑。 ---- 今天有朋友写了关于炎哥和梅凉的长评啊啊啊啊!我的回复由于太太太长,在评论区被切割成一段一段,作话里也写不下,只能发到wb去了。如果想看的话可以去wb找我@雨林零零零
第340章 二十三,一百二十三 归允真今年二十三岁,满打满算,他也只有二十三年的功夫。 崔公公身上,有足足一百二十三年。 相差百年,如何不败? 崔公公摇头:“别硬撑了,咱给你个痛快。” 归允真也摇头。 “三日前,叶公子叫住我。”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崔公公,仿佛两人不是在你死我活地拼着内力,而是依然在茶几前对坐闲聊,“他跟我说,你身上有一百二十多年的浑天功。” 听到这里,崔公公睫毛一颤,难掩惊讶。 归允真继续道:“他叫我不要和你正面交手,因为你内力太强,我一定比不过。” 崔公公脸上讶异之情更甚。不只是因为归允真早就知道两人内力相差悬殊还故意选择和他比内力,更是因为,归允真没有使诈。 按照常理,如果一个人明知必败,还非要比试,那么其中一定有诈,比如在掌中暗藏毒针,或者一开始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让对方麻痹大意,再趁机偷袭之类。 但是,归允真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崔公公就知道,他没有使诈。 因为,与他最初开口时回答那句“今年二十三”的清浅语气不同,刚才的两句话,只是说得稍微长了一点,归允真的声音就开始发抖。 这种抖,不是捏着嗓子故意装出来骗人的抖,而是来自身体深处,因为真气续不上来,所以连稳定声带都做不到的,难以抑制、无可奈何的抖。 两人都是绝顶高手,何况此时内力相连,对面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不会看错,也错不了的。 归允真掌心没有藏暗器,他也并没有隐藏实力,他是真的,在崔公公的内力轰击下,穷途末路。 这才是最让人惊讶的。 崔公公忍不住开口:“你早就知道,还要找死?” 归允真也意识到,他其实不能再开口了,从嘴里多说一个字,就是加速溃败的进程。然而,他还是道:“我想试试。” 崔公公差点没笑出声来。“你想试试?试什么?” 这一次,归允真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的喉咙被一块血块堵住了。 真力运转到极限,依然敌不过对面过于强劲的冲击,归允真浑身上下最细小的血脉开始破裂,嘴里泛出腥味,眼前的景象,逐渐添上淡淡的粉色。 这一切,看在崔公公眼里,是归允真的眼角越来越红。 与往日两人见面的场景不同,今天,归允真没有化妆。他没有像曾经一样,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故意在眼尾抹上一点胭脂,勾得一双丹凤眼妩媚风流。 但是,因为眼角处漾开的血丝,那一双要命的眼,比化了妆的时候还要慑心动魄。 崔公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样的眼,险些看得呆了,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轻细的话。 那声音分明沙哑到极致、虚弱到极致,但却说得斩钉截铁、干脆利落。 他说:“我想试试,二十三年的功力,是不是就一定比不过一百二十三年。” 崔公公又呆了。 他一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眼前这个人,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小崽子,他说,他要试试,二十三年的功力,是不是就一定比不过一百二十三年。 他在说什么?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又确然地知道,他没有听错,归允真就是这么说的。 这个嗓子撕裂、眼膜出血的人,说他要试试。 荒唐过后,只感无言。崔公公叹了口气。 “你知道,咱是真的喜欢你。”他用力地抿了抿唇,感到齿间传来一点轻微的钝痛,“咱也舍不得你……”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本来也不必把话说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催动了身上全部的内力。 归允真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一下,只有五脏俱碎这一个结局。 崔公公不忍看,因而闭上了眼。 可是,预想之中鲜血狂喷、骤然倒地的场景,没有出现。 他骇然地睁开眼。 站在他对面的,还是那个归允真,他眼角变得更红,几乎就要流下血泪似的,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俨然就要支持不住似的——可是,依然站着。 崔公公不敢相信,他再一次催动全部的内力。 归允真直立如初。 是摇摇欲坠的,是一触即溃的,但,没有败,没有倒,没有死。 惊骇突然变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崔公公疯狂地催动内力,一次,两次,三次,接连不断地,把身体里的每一丝力量都榨出来,往对面那个身体里狂轰而去。 每一次,崔公公都以为自己赢了——他应该是要赢的,那瘦弱的身躯,那单薄的内力,分明不堪一击,分明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再加一点点,就能将它彻底撕烂。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依然差一点点。 如指缝里的水,时间一点一滴地漏过去,崔公公不记得自己试了几次,不记得自己坚持了多久,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到了冷。 头顶阳光大好,将周遭的一切都晒得金灿灿、暖融融的,可是崔公公非常、非常冷。 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冷。 不是因为天气寒凉,而是因为内里空虚。 体内运转的,两个人,积累了足足一百二十三年的内力,空了。 不……不…… 崔公公想说话,可是当他试图张嘴的时候,血丝先于他的话语涌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他死死地瞪视着,凸出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瞪视着前方,对面的归允真,那个明明早就已经要坚持不住的人,还是那样的脸,还是那样的唇,还是那样的眼,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从他掌中传来的内力,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和他们刚开始对掌时一样。 彼时,崔公公是海啸,他是江潮,他敌不过,挡不住,非要勉力支持,将身上细小的血脉都挣破了。 此刻,不知多少时间过去,海啸已变作细流,江潮还是江潮。 江潮还是江潮,涌之不尽,流之不竭。 就好像这个人身上的内力不是他的,而是接通了什么天道。一百二十三年的功力,非人力能及——但他根本不是人。 崔公公不相信,崔公公不理解,他害怕,他恐惧,他崩溃。 他有太多问题要问,可如今,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出于怜悯,或许是有些感慨,归允真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道:“七岁那年,我中了毒。” “用千万毒虫养出来的蛊王,在我身体里,每时每刻,只要我内力稍微松一点,它就会啃我的筋、咬我的脉、吸我的髓,让我痛到想死。” “也许你不明白那种感觉,但我小的时候,有很多次都想自杀,蛊虫发作的时候,拿剑抹脖子,拿刀捅胸口,想剁掉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起码这样,就少一个地方会痛。” 说到这里,归允真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之所以没死,不是因为我有多坚强,只是因为毒性发作的时候,那种痛,让人连自杀的力气都没了。脖子抹不断,心口捅不进。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按照我娘教我的功法运功,内力转起来,压制毒虫的活动,就能稍微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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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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