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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沈丰,冯香莲总忍不住显摆几句,“上回丰儿念书念的好,书院的夫子还夸他,说他今年一定能考上秀才。” 她说着提起肉:“不说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哎,沈家婶子等一下,”见她起身要走,穿靛色衣裳的妇人跟着站起来,抿唇笑了下道:“等沈丰回来了,能不能让我家栓子跟着认几个字?栓子昨个儿还在家里念着他沈丰哥哥呢。” 冯香莲捏着手里的帕子,闻言掸了下衣角,摆摆手道:“下回再说吧,丰儿正忙呢,马上就快县试了,夜里还要忙着温书。” 说完,迈开脚去,头也不回便走了。 待冯香莲走后,穿靛色衣裳的妇人却是瞬间变了脸色,轻哼了声道:“什么温书,也就她信,上个月插秧的时候留在书院没回来,这地里的活儿刚忙完倒是回来了。” 剥蚕豆的婶子也忍不住冲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瞧她那嘚瑟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当上官老爷了。” 而村子另一边的江家,陆芦和江槐刚跳下骡车,并不知道他们走后那几人都聊了些什么。 进了江家院子后,江槐把二倔牵去草棚里喝水,陆芦把买来的肉拿去给了林春兰。 江大山到田里施肥去了,林春兰刚从菜园子里锄完草回来,肩上还扛着锄头。 看见陆芦递过来的肉,林春兰接到手里道:“怎么又买肉来,沈应那天买了,你也买,你们夫夫俩还真是一个样。” 听她把自己和沈应说到一块儿,陆芦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块肉是他用自个儿赚的钱买的,买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沈应。 江槐喂完二倔,走出草棚说了句:“这肉还是嫂夫郎用自个儿卖野菜的钱买的。” 林春兰闻言,看了他一眼道:“那你也不拦着,就看着你嫂夫郎买。” 江槐道:“我想拦也拦不住,就算嫂夫郎今日不买,明日也会买。” 正巧这时杜青荷哄睡完江秋从屋子里出来,听见外头的说话声,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陆芦扭头看着屋檐下的杜青荷道:“我刚和槐哥儿赶集回来,正好来找嫂子学做一会儿针线。” 杜青荷说了个好:“刚巧小秋睡下了,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屋里去把针线篮子拿出来。” 陆芦点点头。 林春兰放下锄头,提着肉走向灶屋,进去之前喊住江槐道:“还站那儿干什么,你也去跟着你嫂夫郎和你嫂子学学,别到时候连自己的嫁衣都不会做。” 说着,又笑着对陆芦道:“待会儿就别走了,等晌午婶娘做扣肉给你吃,正好尝尝婶娘腌的盐菜味道怎么样。”
第18章 一听说要做针线活,江槐便觉得头疼,做饭他好歹能炒上几个菜,可让他规规矩矩坐那儿做针线,他是真没那个耐性。 “阿娘,你晌午要做扣肉?”江槐假装没听到叫他做针线的话,挽着袖子跟在后头:“我来帮你切盐菜。” 他说着对另一边的陆芦道:“阿娘做的扣肉可好吃了,嫂夫郎你今天有口福了。” “用不着你,你去学针线就行。”林春兰冲他摆摆手,又佯装嫌弃似的看了眼他:“一天到晚跟个皮猴儿似的,没个哥儿的样子,饭不会做,针线也不学,看以后谁还敢要你。” 江槐听了撇撇嘴:“我才不管别人要不要,没人要我就留在家里,我就不信阿娘和爹还能把我赶出去。” 杜青荷拿了针线篮子出来,坐在檐阶上穿着针,听着这话浅浅一笑道:“行,以后你就留在家里,大哥和嫂子养你。” 陆芦也跟着笑了下,帮他说道:“槐哥儿这几日一直在忙,许是有些累,婶娘你便让他歇会儿吧。” 见他们都帮着江槐说话,林春兰没再继续念叨他,转身迈进了灶屋:“你们啊,就惯着他吧。” 江槐得意地笑了笑,朝林春兰吐了下舌头。 正在说话间,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敲门声,走到灶屋前的江槐又很快折返回来。 “肯定是爹回来了,我去开门。” 他小跑到院子门口,抽掉门闩,看见门外的高大身影,却是不由一顿。 只见梁安正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手里用荷叶捧着两块雪白的豆腐,大抵没想到来开门的人会是他,一时间跟变成了哑巴似的,竟不知如何开口。 江槐顿了一下,先出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梁安这才结结巴巴回道:“你、你们的豆腐忘了拿,嫂夫郎叫我给你送过来。”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好一会儿才说完,耳尖隐隐透着一抹薄红。 林春兰隐隐约约听见说话声,却不见人从外面进来,又听声音不像是江大山,从灶屋里探头问了句,“谁呢?” 她走出来瞧了一眼,见来的人是梁安,招呼道:“是梁安啊,怎么不进来坐坐。” 看到林春兰,梁安连忙喊了声婶娘好,解释道:“我是来送豆腐的,槐哥儿今早送了两把野菜,嫂夫郎叫我送两块豆腐来。” 林春兰道:“两把野菜有什么,你来得正好,婶娘正在做饭呢,一会儿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不用了,谢谢婶娘。”梁安道:“嫂夫郎已经在家里做好了,正等着我回去,我先走了。” “那行,下回叫上你大哥和你嫂夫郎一块儿来。”林春兰说着瞅了眼杵在那儿发愣的江槐,“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接过来。” 江槐这才接过了梁安手里的豆腐。 梁安看着他张了下嘴,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轻声说了句,“谢、谢谢。” 明明是他来送豆腐,反过来谢他干什么,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真是又憨又傻的呆子。 待到梁安转身离开后,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墙角处,江槐才重新关上了院门。 林春兰系着襜裙道:“正好一会儿再做个酸菜炖豆腐。” 她说完看向仍在发呆的江槐,趁机吩咐他,“不是说要给我帮忙吗,这酸菜豆腐就你来炖吧。” 江槐回过神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捧在荷叶里的豆腐,又回了下头,往身后关上的院门看了一眼。 屋檐下,陆芦在跟着杜青荷学做鞋。 袼褙已经打好了,用的是他的旧衣裳拆下来的旧布,用面糊熬的糨糊一层层粘起来。 陆芦第一次做,费了好几天工夫,打好的袼褙要晒一晒,避免发霉,紧接着是粘底子和纳底子。 杜青荷照鞋底的纸样剪着袼褙,和他闲聊着,“你和槐哥儿今日在乡集上碰到梁家的了?” 陆芦点头嗯了声,想起沈应之前说江家和梁家本要订娃娃亲的事,不知为何如今又没提了,便也没有多问。 他学着杜青荷的样子把剪好的袼褙拿给她看,“嫂子,你看是这样吗?” 杜青荷点点头:“对,是这样。” 见陆芦剪得十分齐整,她又问了句,“你真是头一回做?” “嗯。”陆芦垂下眼道:“我阿爹去世得早,没人教我。” 他的爹亲不会做针线活,只教过他做饭,他从前听爹亲说,他阿爹的手很巧,小时候他穿的肚兜都是他阿爹亲手做的。 杜青荷怕他又想起过去那些往事,没接着往下聊,而是岔开话道:“对了,你做鞋的事,沈应知不知道?” 陆芦摇了下头,这事他也是在沈应上山后才想到的,他道:“我还没跟他说。” 又忽然想起什么,抬眸对杜青荷道:“嫂子,你能不能先别告诉他。” “放心吧,我不说。”杜青荷说着看着他笑了笑:“还真是跟阿娘说的一样。” 陆芦道:“什么?” 杜青荷笑着道:“要不说有缘呢,你们夫夫俩都一个样。” 陆芦听着这话,耳廓又忍不住泛起微红。 灶屋里,林春兰正忙着做扣肉,陆芦买的是一块五花肉,半肥半瘦,用来做扣肉正好。 她先把肉切成两半放进锅里,煮至断生,拿筷子一戳,捞起来,接着扎几个孔,涂抹上酱油,肉皮朝下放入油锅中煎炸。 因着要用油炸,这在乡下算是一道硬菜,炸过的五花肉带着一股焦香,色泽金黄,炸好后捞出,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码在碗底。 做扣肉除了肉,还需要腌过的盐菜,有的地方用的是梅干菜,是将芥菜反复蒸晒后腌成的,味道更香更醇厚,吃起来也有一种浓郁的咸香。 但林春兰更喜欢口感滋润的,所以每年腌的都是盐菜,而且盐菜腌起来方便,只需用盐腌制后放进坛子里封好就行,味道一点儿也不比梅干菜差。 她将捞出来的盐菜切碎,炒出香味后铺在码好的肉片上,压实放到蒸屉里慢慢蒸熟。 等到锅里的扣肉蒸好,江大山也干完活回来了,陆芦把袼褙收进针线篮子里,帮忙摆放着碗筷和饭菜。 扣肉之所以叫做扣肉,便是要在出锅后将肉倒扣在盘子里,上面是炸过的肉片,下面是切碎的盐菜,油香和菜香融合在一起,香气直钻鼻孔。 蒸过的五花肉咸香软烂,一口咬进嘴里入口即化,盐菜浸着油润的汤汁,十分下饭。 陆芦在江家用过午食,下午继续跟着杜青荷一起纳鞋底,再过几日沈应就要下山了,他得赶在沈应回来之前把鞋子做好。 因着赶工做鞋,加之这几日野菜也不如先前卖得好,之后两日陆芦都没有上山去摘野菜。 除了去江家学针线,每日便是在家里喂养鸡鸭和打理菜地。 上回沈应说好等回来后进城去买鸭苗,他得空还去屋后砍来竹子编了个浅扁的竹笼。 许是天气回暖,这些日子陆芦又喂了不少螺蛳蚌壳,母鸡母鸭几乎每隔一日就会下蛋,还不到半月,陆芦便攒了十来个鸡蛋和鸭蛋。 他打算再攒多一些,鸭蛋用来腌咸蛋,鸡蛋用来做变蛋,等沈应下次上山的时候,便可以带到山上去吃。 鞋底子已经用麻绳纳好了,接下来是缝鞋帮,鞋面陆芦用的是他做衣裳剩下的布块,一块绀青色的料子,颜色深,不容易脏。 他花了一日学了缝鞋面,没再去江家叨扰杜青荷,而是向她借来了针线,独自在家里缝着鞋帮子。 草屋背靠深山,山里清幽寂静,时不时从山林深处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啼。 陆芦正坐在院子里做鞋,沈穗便在这时提着篮子悄悄来到了土墙外。 她没想到今天陆芦在家,轻手轻脚蹲着身将东西放下,本想偷偷走人,谁知刚要起身,院子里的人冷不丁出声叫住了她。 “穗姐儿?”陆芦听见响动,冲着院外喊了声,“是你吗?” 前些日子沈穗每隔一日便来送野菜,也不同他们打招呼,只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悄悄放在院子门口,这几日前山的野菜能摘的都摘了,她又开始捞水里的螺蛳蚌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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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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