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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的手确实巧。”榆哥儿坐在桌前看着,也夸了一句,接着说道:“刚巧我剩了块布料,还在想做什么,如今芦哥儿也有了身子,正好用来再绣一块肚兜。” 陆芦听了,接过话道:“我也给你绣了一块,还没绣完,我拿给你瞧瞧。” 江槐也跟着道:“这么巧,我也绣了。” 林春兰笑着看着他们:“你们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汉子们在外头干着活,他们坐在一块儿缝着衣裳聊着天,屋子里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这边,几家人正为这件喜事高兴着,另一边,沈家却出了一件大事。
第65章 水塘村东边的沈家。 院子里, 母鸡在草垛旁咯咯叫着,沈穗洗完衣裳,拧幹晾在竹竿上, 晾完一会儿还要去割草和打掃鸡舍。 馮香蓮抱着装秕谷的簸箕, 一边喂着鸡,一边不停往门口张望着,嘴里忍不住嘀咕了句:“怎么还没回来。” 鍋里的鸡湯早就炖上了, 只等着沈丰回来吃饭。 半个月前, 沈丰去府城考了縣试, 本该考完就归家,但他说要和几个同窗参加宴集,所以留在了城里,等到放了榜再回来。 算起来今日便是放榜的日子,沈丰也该回来了,可眼看天都快黑了,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馮香蓮越等越着急,把装着秕谷的簸箕拿给沈穗:“你拿着, 我去村口瞧瞧,鍋里的鸡湯还炖着,记得留意灶膛里的火。” 待沈穗接过簸箕, 她又冷着脸提醒了一句:“只叫你看着, 你可别偷嘴。” 沈穗缩着脖子点点头。 这些日子因着沈丰考縣试,馮香蓮心情好,连着几日都有油荤, 虽没给她肉吃, 也叫她喝了几碗肉汤。 她想, 或许等沈丰考上了秀才, 以后的日子便会好过些。 馮香蓮和沈文禄都去了村口,沈穗抱着簸箕喂完鸡,进灶屋看了下火,接着拿起掃帚打扫鸡舍。 天色刚刚擦黑,外头的田埂上仍走着幹完活回去的人,或扛着锄头,或背着背篓。 有个中年夫郎见他们急匆匆往村口走,出声招呼了句:“香莲嫂子和沈大哥这是上哪儿去?” 想到马上便能听见好消息,冯香莲脸上带着笑道:“今日放榜,我去看看我家丰儿回来了没。” 她急着赶路,没有多聊,说完便走去了前头。 那中年夫郎看着他们的背影,恍然道:“难怪赶这么急,原来是今日放榜。” 和他同行的另一个夫郎道:“看来沈家这是又要有喜事了。” “这都没消息呢,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中年夫郎说着又问道:“还有什么喜事?” 那夫郎道:“沈应他夫郎好像有喜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 “晌午我瞧见沈应赶着骡子车带他夫郎去青湾村,除了去看郎中,还能去做什么,肯定是有喜了。” “这沈应自从分了家,还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刚盖上房子,夫郎就有喜了。” 后面句话他故意拔高了声量,冯香莲还没走远,听见他们的闲聊,心里冷哼了一声。 管他沈应盖房子还是夫郎有了喜,等他家丰儿当上了官老爷,他们全都高攀不起。 这么想着,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了村口的大树下,两人往路口张望了一眼,见还没回来,坐在石头上等着。 等了许久仍不见人影,冯香莲坐不住,捏着帕子在树下来回踱步。 沈文禄也不禁有些着急,看着进城的方向道:“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话音刚落,便见不远处赶来一辆牛车,车上隐约坐着一道身影,瞧着是个漢子。 冯香莲扬了下帕子,激动道:“回来了回来了。” 沈文禄连忙站起身来,跟她一块儿看向赶来的牛车。 待牛车到了跟前,却见车上坐的并不是沈丰,而是一个穿着短打的漢子,看着很是面生,不像是村里的人。 牛车在他们的面前停下,车上的漢子看了眼他们问道:“这里可是水塘村?” 沈文禄点了下头:“是水塘村,你是?” 那漢子没回他的话,跳下车来,又问了一句,“你们莫非就是沈家的?” 沈文禄和冯香莲互看了一眼。 那汉子接着又道:“你们可认識沈丰?” 听他提到沈丰,冯香莲旋即点头:“认識认识。” 见对方似是从城里来的,她又急忙说道:“我就是沈丰的阿娘,你认识我家丰儿?他怎么还没回来,是还在后头嗎?” 那汉子道:“回不来了,我是来给你们送信的。” 沈文禄和冯香莲面面相看,以为沈丰这是上榜了,被县老爷留了下来,因此派人前来送信,满脸欣喜之色。 沈文禄搓了下手,谄笑着问道:“送的什么信?是我家丰儿考上了?” 汉子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他们,轻嗤了一声:“考上什么?秀才?他怎么可能考上。” 两人闻言,俱是一愣,脸上的表情险些挂不住。 冯香莲皱着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汉子冷笑道:“还能什么意思,你儿子沈丰本就没考上。” “怎么会,我家丰儿念书这般刻苦,怎么可能没考上。”冯香莲说着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我可没在书院见过你,谁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在胡诌。” 沈文禄也跟着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我家丰儿到底去哪儿了?” “你们不信便算了,我来也不是跟你们说这件事。”汉子冷眼睨着他们道:“沈丰在飄香樓听了曲儿,听完说给不起钱,如今还在樓里,我们管事也没为难他,暂且把他留了下来,你们凑个數再来贖人吧。” 听见飄香樓几个字,两人又是一怔,谁不知道城里的飄香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销金窟。 冯香莲的脸色白了白,仍是梗着脖子说道:“什么飘香楼,我家丰儿怎么可能去那种腌臜地儿。” 沈文禄却是想起沈丰之前偷家里的鸡去卖钱,之后每次回来也都向冯香莲要钱买书,看着汉子道:“你是飘香楼来的?” 汉子轻呵了声,直接扔给他们一截断掉的袖子,“有没有去过,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冯香莲接过袖子看了眼,的确是沈丰的,再看到上面的血迹,神色顿时一慌,急忙问道:“我家丰儿没事吧?他怎么样了?” 汉子道:“早些拿钱来贖回去可能没事,晚了可就说不准了。” 沈文禄的声音颤了颤,问道:“他欠了多少钱?” 汉子道:“一百两。” 冯香莲听到这话,脸色登时一片煞白,眼睛一翻,竟是直接暈了过去。 汉子重新坐上牛车:“信我已经送到了,管事说了,只有三日期限,三日过后,人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汉子说完,坐着牛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两人在原地。 见冯香莲暈倒,沈文禄连忙扶起她,回头朝四周大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可眼下天色已黑,地里干活的人早都回去了,四周并无人影。 次日,沈家的事很快便在村子里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沈丰去了城里的飘香楼,还欠了飘香楼一百两银子。 要知道,一百两可不是小數目,寻常人家一年也就顶多攒个十两,沈家当初靠着沈应打猎,日子在水塘村过得还算不错。 可自从分家之后,沈家便一日过的不如一日,成日只盼着沈丰能考上秀才,谁曾想结果竟出了这事。 袅袅炊烟飘在屋顶,山脚下的草屋,几道身影正在灶屋里忙碌着。 林春蘭剁好肉碎,加入调料拌成肉馅,听周氏说着这事,问道:“沈文禄一早真上你家去了?你们借了没?” 周氏将肉馅夹在切好的藕片里,说道:“那可是一百两,哪个人家有这么多,就算有,谁又肯借,你说沈丰是被诓了便算了,想不到堂堂读书人,竟然去那种地方,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因着陸芦怀了身子,沈应怕他累着,一早便找来了陈家的周氏帮着一起烧饭。 杜青荷缝好衣裳,也跟着来帮忙,在旁边择着扁豆,听她们聊着,问了一句,“那沈丰到底考上了没?” 周氏摇了下头道:“沈丰真要考上了秀才,冯香莲不早出来嘚瑟了,飘香楼哪里还会找他麻烦。” 杜青荷道:“这倒也是。” 林春蘭接着又道:“我还听说,冯香莲在得知这事后,直接晕过去了?” “那可不,还是沈文禄来找我家大田二田给抬回去的。”周氏将做好的藕夹肉放进蒸屉里:“得亏当初分了家,不然他们肯定还来找上大应。” 她说着,看向一旁正在择菜的陸芦道:“这就是个补不上的窟窿洞,芦哥儿,你们可千万不要心软。” 陸芦择好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点头嗯了声。 除了沈穗,他和沈家的其他人本就不熟,自从出了偷鸡那事,更是毫无来往。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沈穗。 正想着,林春兰便提起了她,“只可惜了穗姐儿,好好一个姑娘,被她亲娘磋磨成那副模样。” 说到沈穗,周氏接过话道:“说起来,穗姐儿今年也有十六了?不知冯香莲有没有给她相看什么人家。” 说着,她扭头问陸芦,“芦哥儿知道嗎?” 陆芦摇摇头:“好像没有。” 听出她问这话的言外之意,林春兰说道:“嫂子认识的人多,帮着穗姐儿瞧瞧呗,这姑娘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不差,手脚也勤快。” “行,我帮着瞧瞧。”周氏爽快应下:“改明儿我就去问问我娘家的大姑姐,正好她那侄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陆芦道:“那就麻烦大娘了。” 周氏道:“不麻烦。” 饭菜已经做好了,只等锅里的藕夹肉蒸熟就能吃,陆芦拿着择下来的菜叶子去喂鸡,顺道叫几个盖房的汉子收活吃饭。 沈应自是也听说了沈家的事,看到陆芦从灶屋里出来,帮他接过菜叶子,一起喂着养在屋后的鸡鸭。 见陆芦似在想着什么出神,沈应温声道:“放心,他们不会来找我们的。” 他对沈文禄最是了解,什么事都没他面子重要,更别说沈丰这次还落了榜。 当初那事闹得那么难看,就算冯香莲想来,沈文禄也不会来。 陆芦听他这么说,轻轻点了下头,却仍微蹙着眉,“我只是有些担心穗姐儿。”
第66章 深秋一过, 轉眼便是立冬,早晨的寒风冰凉刺骨。 东边的天儿剛泛起鱼肚白,沈穗便早早从草棚里起来, 扫地喂雞做早食。 馮香莲没给她做冬衣, 她的身上仍穿着秋天的单衣,很是单薄,只有靠近灶膛才能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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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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