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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盖好, 通风了两日, 沈應将之前山上砍的幹柴堆放进去,又给鸡鸭和小鹅重新编了个籠子,垫上柔软暖和的稻草。 小水塘邊的草棚仍留着,沈應没拆,方便下雨时鸡鸭躲雨,收拾完柴房,他又把院子打扫了一遍。 等一切收拾完,他们也开始为猫冬做准备。 前几日做的豆豉发酵好了, 陆蘆揭开捂在上面的旧棉被,把麻布袋子里的豆豉倒出来,铺在竹筛子里晒幹。 这两日天晴, 正好可以晒豆豉, 晒干的豆豉放进木盆,加入盐巴、薑末、花椒和辣子面攪拌均匀,最后盛进坛子里封好。 水豆豉不需要晒干, 直接加上剁椒、盐巴和薑末拌在一起便能吃。 除了做豆豉, 陆蘆还做了酸白菜。 菜地里的白菜都成熟了, 陆蘆摘了一篓回去, 剥掉泛黄的菜叶,将整颗白菜在锅里焯一遍水,放入大缸,撒上粗盐,叫沈應找了块光滑干净的石头壓在上面。 等壓紧实后,再在缸里倒入清水,等待白菜在盐水中慢慢发酵。 大缸是沈應去找老陶匠买的,柴房盖好后,他们又添置了一些东西,另外还买了一个石磨和石臼。 眼看年節将近,天也越来越冷,两人每日都在忙碌中度过。 再次见到沈穗,已是一个月后。 早晨的草叶凝着寒霜,开门的刹那,一股冷风立时扑面而来,从嘴里呼出的熱气很快便化作一团白雾。 出门之前,沈应给陆芦围上貉子毛做的围颈。 陆芦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走路很是不便,在沈应的搀扶下才坐上了骡车。 江松去了山里冬猎,沈应想着照顾懷孕的夫郎,家里又有各种杂事要忙,便没有同他一起上山。 逢上鄉集,为了买肉做腊肠,两人今日一早便出了门。 怕颠着车上的陆芦,路上沈应没有赶得太急,等他们到鄉集时,石坝上已经来了不少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去买肉的。 其中属趙屠户的肉摊最熱闹。 村子里不是每户人家都养了猪,没养猪的人家要买肉,便只有去乡集上的肉摊。 自沈家那日后,趙屠户和沈穗的事没多久便在附近几个村子传开了,大家都说趙屠户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因此都来照顾他的生意。 肉摊前,趙屠户和赵母在案板上剁着肉,沈穗在一旁收着银钱。 因着快要过年,年底卖肉太忙,他们的婚事因此推到了年后,和江槐梁安一样,等到明年春天再办席面。 还没走近,沈穗便一眼看见了人群外的他们,主动打着招呼:“大哥,嫂夫郎。” 见沈穗身上穿的是件崭新的棉衣,陆芦不禁眉眼含笑,和沈应牵着手走过去。 赵屠户也看到了他们,跟着沈穗喊道:“大哥,嫂夫郎,你们来买什么?” 沈应道:“买块肉回去做腊肠。” 赵屠扬起手里的刀,直接给他剁了一大块后腿肉,“这块够不够?” 沈应点头:“够了。” 他说着拿出钱袋付钱,赵屠户却是擺了下手,没接过去,“不用给,你尽管拿着就是。” 沈应道:“这怎么行。” 赵母在旁邊看着,直接把肉穿上草绳拿给他,笑着说道:“没事,拿着吧,都是一家人。” 摊子前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买肉,沈应怕再三推拒耽搁他们做生意,这才把递来的肉收下了。 肉摊旁,陆芦把装在包袱里的冬衣拿给沈穗,说道:“这是青荷嫂子给你做的,你回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说着又问了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穗往赵家母子看了一眼,微抿着唇角道:“他和他阿娘都对我很好。” 不仅给她做新衣裳,还每天都给她肉吃,这换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赵母年轻时一直想生个姑娘,可惜家里的汉子去得早,只生了赵屠户一个小子。 自从沈穗去了赵家,赵母便待她和亲闺女一样。 见沈穗的脸上多了点肉,额头上的擦痕也没了,陆芦又拉着她的手看了看,看到手背上的紅痕也已消了大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沈穗知道他在看自己手上的烫伤,说道:“我每晚都抹了嫂夫郎给的羊脂膏,已经好多了。” 陆芦弯了下唇道:“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一个字都没提到沈家,眼瞧着买肉的人越来越多,没聊两句,沈穗便接着去肉摊前帮忙。 赵屠户抬眼扫了下陆芦的方向,知道她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一邊剁着肉,一边对她道:“这儿忙得过来,你去吧。” 沈穗道:“没事,已经聊完了。” 来逛乡集的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大多也都和赵屠户认识,一个汉子买完肉,看了眼他身旁的沈穗,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道:“对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说,我可等着呢。” 赵屠户笑了笑,看着他们回道:“等过完年节就请你们喝,到那时你们可一定要来。” 那汉子应道:“放心吧,一定来。” 沈穗听着他们说的话,低下头去,脸色微微一紅。 买好肉,陆芦和沈应在乡集逛了逛,又买了些别的东西。 柳树下的卖蛋大娘自之前的事后,再也没有来过,变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擺了个摊子卖竹编的火籠。 陆芦站在摊子前看着,天冷了,每回坐着绣会儿针线,便被冻得双手发僵,手指压根用不上力。 沈应知道他想买,说道:“挑一个吧,回去给你烤火。” 陆芦点点头。 他们正挑着,这时,从石桥村来的两个夫郎从后面走过,见陆芦和沈家那个猎户来逛乡集,不由多看了一眼。 褐衣夫郎扫了眼正在挑竹火笼的陆芦,故意和同行的夫郎说道:“对了,葦哥儿的事你听说了没?” 另一个夫郎接过话:“你说的是那宋生落榜的事?” “对,就是这事,葦哥儿成日念着他家汉子考秀才,结果这秀才没考上,竟还把腿给摔瘸了。” “宋生落榜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他摔瘸了腿又是怎么回事?” “嗐,还能怎么回事,还不都是因为苇哥儿。”褐衣夫郎道:“苇哥儿听说宋生没考上秀才,大吵了一架,气得宋生去喝闷酒,酒后走夜路,不小心摔进了沟里,还是村里人捞上来的。” “原来是这样,那宋家现在怎么样?苇哥儿不是都快临盆了?” 听他们聊到宋家,沈应紧紧牵着陆芦的手,待他挑完,付了钱道:“我们回去吧。” 陆芦嗯了声,没去听身后二人的闲聊。 宋家的事他前几日便听杜青荷说过了,杜青荷娘家便是清河村的,前些日子她回娘家拿肉,回来便跟他们说了这事。 杜青荷还说,在得知宋生摔瘸了腿后,陆苇受了刺激,当场便流血早产了。 宋家也好,陆家也罢,这些早已与他无关,此刻的陆芦只想和沈应快点回去做腊肠。 他们去得早,回到家,还没到晌午,沈应让陆芦去歇着,他来切肉。 他先把后腿肉洗干净,切成条状,放在木盆里,等全部切好,再在肉里加入盐巴花椒酱油等调料,攪拌均匀放在一旁腌着。 做腊肠用的是猪小肠,已经提前洗好了,切完肉,沈应又去屋后砍了根细竹,削成一个灌肠用的小竹筒。 待沈应备好了肉,陆芦也上前去帮忙,沈应拿着小竹筒套上肠衣,在末端打了个结,把腌好的肉条灌进肠衣里。 陆芦则拿着棉线,将灌好的腊肠一根根扎起来,沈应没让他碰,他便在旁边打打下手。 捆扎好还不算完,还要在灌满肉的肠衣上用针放一放气,让腊肠更饱满紧实,这样等煮熟切的时候才不会轻易裂开。 知道沈应能吃辣,陆芦还在里面加了些辣子面,做成几根辣味的腊肠。 想着到时候也送些给林春兰和周氏尝尝,这回盖柴房多亏了她们来帮忙。 灌好的腊肠放在木盆里,忙完已是正午,用过午食,沈应又去山上捡回一些柏树枝,将腊肠搭在竹竿上,在灶屋里熏烤着。 怕柴火烟熏着陆芦,沈应没让他靠近灶屋。 正好这时江槐来找他做针线,陆芦便和江槐一起待在屋子里。 江槐还带来了半篮鸡蛋,自从知道陆芦有了身孕,林春兰便时不时叫江槐送鸡蛋过来。 两人一边烤着火,一边做着针线活。 竹火笼的陶钵里盛着火炭,用热灰埋着,江槐伸手在上面烤了烤,说道:“这是今日买的?” 陆芦缝着衣裳,点了下头:“嗯,和你沈应哥一块儿挑的。” “真暖和。”江槐烤了一会儿,又坐回桌前,拿起绣绷给陆芦看,他绣的是肚兜,才绣了一半,“嫂夫郎你看,这个花样好不好看?” 知道江槐是绣给他肚里娃娃的,陆芦只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你绣的都好看。” 江槐也笑了笑,随后视线下滑,看向他微隆的小腹,“只是不知道是小子还是哥儿。” 他说着,又去问陆芦,“嫂夫郎,你喜歡小子还是哥儿?” 陆芦想都没想便道:“你沈应哥说他都喜歡。” 江槐道:“那你呢?” 陆芦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我跟他一样。” 只要是他和沈应的娃娃,不管小子哥儿,他都喜欢。
第70章 雪是夜里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雪渣子,稀稀拉拉落在树枝上。 卯时过后,雪勢漸漸大了起来, 鹅毛般的雪片纷扬洒落, 在院子里鋪上薄薄一层雪白。 早上天微微发亮,沈应便去了陈家帮着杀年猪,陸蘆一个人在家里, 赖了一会儿床才起。 打开门, 冷风夹着细雪迎面吹来, 雪片刚触碰到皮肤,便很快融化成了冰凉的雪水。 看着空中飞扬的雪花,陸蘆搓了搓微凉的十指,对着掌心呼了口热气。 鸡鸭和小鹅都喂过了,因着下雪,沈应没把它们放出去,而是关在鸡舍里。 黑崽卷着尾巴蜷在狗窝,看见他开门, 掀起眼皮懒懒看了一眼,继续蜷缩在窝里没动。 离年节越来越近,天也越来越冷, 寒冬仿佛在此刻才算真正来临。 陸蘆关上木门, 掩去门外的风雪,走进灶屋,烧了热水洗了脸。 沈应早上出门时, 陸蘆正睡得迷迷糊糊, 只隐约记得他说会回来吃早食。 正好今日沈应过生辰, 他打算给沈应做碗长命面。 腊肉腊肠都熏好了, 掛在灶台前的竹竿上,陆芦拿刀割下一塊肥瘦相间的腊肉,洗干净切成肉丁。 除了腊肉,还有昨晚泡发好的筍干,煎成两面金黄的豆腐塊,泡在坛子里的酸菜,全都切成细丁,盛在碗里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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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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