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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远不说话了,这在男子眼里便是已然动摇的意思。 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出杀手锏:“秦某相信,以清辰你的通透,定以做出了决断。既已是自家人,那我也不妨向你透露些许。” “秦家的背后……可是未来圣上。” 陆怀远呼吸一滞,猛的抬眼望去。 男子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洋洋得意里:“若是没有那位的授意,这等掉脑袋的事情,我们也是万万不敢干的。” “清辰,你是聪明人,我欣赏你,故而把这个机会先给了你。可你也该知道,秦家绝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好好想清楚……” 后面的话温谢二人没再听。 谢临将瓦片推回原位,挑眉看向从听到“未来圣上”几个字起神色就变了的温聿珣,抱臂道:“不先带我下去?” 温聿珣这才回神,抱着谢临腾空而起,踩着好几个房檐一路飞回了马车旁。 上了马车,谢临便道:“你认识他吧?” 温聿珣自小在京城长大,对世家公子的确能认个十之八九。他应了一声,答道:“秦牧。秦家的庶子,为人高调,最喜虚名。” “秦家一向不参与派系之争,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更别说为了一个庶子加入太子党。”谢临道,“这个叫秦牧的,嘴里的话信不得几句。” 温聿珣愣了愣,随即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下来,带了些不深不浅的笑意看向谢临:“阿晏是在安慰我吗?” 不等谢临回答,温聿珣便温声继续解释道:“放心,我没事。我与太子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我对太子……也谈不上什么信任和感情。” “秦牧说的话或许有夸大,但绝不可能是无中生有。他还没那个胆子。”温聿珣目光微沉,落于虚空之中,“一个简单的文章剽窃案,顺藤摸瓜竟牵涉到太子身上了。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阿晏,可有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温聿珣偏头看他,轻笑道:“要我陪你一道去知会三皇子一声吗?” 谢临摇头:“尚不必让殿下掺和进来。下一步……” 他目光渐深,意味深长道:“该还那位九泉之下的赵公子一个公道了。”
第12章 鞍翎同颤 “诶,你们听说护城河那事了吗?”茶馆里,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开口,身旁顿时竖起一片耳朵。 “护城河今晨捞出来一具男尸!身上烂的没几块好肉,看样子漂了有些时日了。”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众人或唏嘘或面带嫌恶。妇人用帕子掩面别过脸去;正在吃肉的壮汉把手上的筷子一摔,不满道:“吃饭呢!别讲这些。”;看着胆小的书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探头问道:“可有查明是何身份?” 粗布男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书生晃了晃:“问到点子上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可吓一跳。据说啊,这浮尸可是个举人老爷!姓赵,好似还是他们省城的解元呢!” 周遭惊呼声更甚:“如此大好的前途,他为何想不开要跳河……”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名身形干练的黑衣男子从人群的最外围退开,出了茶馆后,朝着一个方向掠行而去。 若有人能辨认便会知道,那是怀玉侯府的方向。 —————— “主子,已让人将消息散布下去了。现下大家都以为那具辨不出面目的浮尸是赵生。用不了多久,赵生蒙受不白之冤跳河自尽的消息便会传遍京城。” 温聿珣手心朝内向外挥了挥:“干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待人离开,温聿珣便转身往内间走,在茶几旁坐下,对着床榻的方向悠悠道: “你交代的事情办妥了,这下有人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还早着呢。”谢临依旧阖着眼,“事情一旦闹大,秦牧必然坐不住,会去找他的靠山。到时候,这件事和太子有没有关系、有几分关系,自然也得以见分晓。” 温聿珣闻言顿了顿,而后戏谑道: “太子太子,又是太子。听上去,阿晏对楚明慎这人的介意程度可不比我对楚明湛低啊。” 谢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只给温聿珣留下一个代表着拒绝的背影: “收起你脑子里那点情情爱爱吧侯爷。” 在谢临看不见的地方,温聿珣嘴角笑意转为略带苦涩的无奈,再次碰壁带来的这点子小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便听谢临道: “帝后之前不是说让你去陪楚明慎练练骑射?恰好是个机会。侯爷明日不若入宫一趟?” 温聿珣快被他磨的没脾气了,闻言挑眉道: “那太子还说让谢大人这个弟妹一道去东宫小叙呢。这半句被阿晏吃掉了?” 谢临一时没说话。温聿珣以为他在想理由反驳。谁知谢临沉默了一会,说出口的竟是: “也有几分道理。那我便随侯爷同去吧。” “劳侯爷明早载我一程。” —————— 翌日正好是休沐日,用过午膳,侯府的马车便入了宫。 演武场内,楚明慎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他今日换了身利落的劲装,此刻正挽弓拉箭地瞄准靶子练手,远远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余光瞥见温聿珣二人,他顿时收了箭,随手将弓抛给侍从,扬声道:“可算是来了。等你们半天了。” 他说着目光落到谢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谢临今日一改平日的素雅,穿了件墨绿色的骑装,衬得他愈发肤白胜雪,明唇皓齿,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显得多了几分生气,格外动人。 温聿珣将人扯到了自己身后,似笑非笑道:“殿下看什么呢?” 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危险。 楚明慎被这凉嗖嗖的语气激的寒汗毛都竖起了几根: “不看了不看了。知道是你的宝贝眼珠子,看都看不得。” 说着他果然把视线从谢临身上挪了开来,挥了挥手,侍卫便呈上来一把做工繁复的重弓。 楚明慎一副邀功的样子介绍道:“特意按执昭你的习惯配的,旁人都举不了这么重的弓。试试看合不合手。” 温聿珣拿拉开弓,箭矢咻的一下破风而出,箭尾延伸出一条完美的线,箭尖正中百步之外的红色靶心。 “好!”楚明慎鼓起了掌,得意道:“我没看错,这弓果然适合你。” ”谢大人平日不常习武吧?”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列队举着托盘站成一排的侍卫,“那头给你准备了些轻弓,应该好上手。谢大人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拿着玩玩?” 谢临也的确有些兴趣。他虽然不曾习武,但再怎么说也是男子。 但凡是个男人,谁不曾有过挽弓射月、仗剑天涯的想法? 他正欲应下时,便听温聿珣及时出言道:“陛下是命我来陪殿下练骑射功夫的,不是让殿下来陪我二人玩乐的。” 谢临顿时觉得有些扫兴。但毕竟正事为重,便也没说什么。 温聿珣将他略显失落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念微动。 “嘁。”楚明慎奚落道,“没劲。” 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很配合地让人牵了一黑一红两匹马来,与此同时手肘拱了拱温聿珣: “诶,你还记得吗?这两匹我们俩小时候都喂过,当时最烈的便是这两匹。你去边关的这几年,我无聊到把他们俩都驯服了。厉害吧。” 楚明慎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下巴微扬道: “瞧瞧,现在乖的跟什么似的。” 他说着便和温聿珣一前一后的翻身上了马,说到正起劲的时候,还想找温聿珣再忆少年时,回头一看却是无语凝噎。 温聿珣骑在黑马上,此刻正半弯着身子,朝谢临伸出一只手。 谢临朝他摇了摇头。 温聿珣却仍没收手,而是又说了句什么。 这次谢临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显出几分迟疑,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楚明慎远远的看着,起初是为他兄弟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感到无语,后来看到谢临还真答应了,情绪便转为了惊讶和佩服。 可以啊温执昭,对付这种冷美人也自有一套。 不像他。楚明慎一向不喜欢冷冰冰的人,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他偏爱生性活泼热情的美人。他贵为太子,平日里处理各方事务已经够忙了,何苦再去热脸贴人冷屁股…… 温谢二人对楚明慎此刻的内心活动全然不知,温聿珣以一句“和太子多接触接触,或许能有更多线索”为诱,逼得谢临只能硬着头皮上马。 他踩上马鞍坐进温聿珣怀里,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又是这种不讨喜的感觉!谢临烦躁地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被温聿珣抱着到处乱飞之后,谢临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旦温聿珣超过安全距离,他的身体便会发出警报,浑身冒热气。 明明成亲时与姓温的同乘一马都没有这么不自在。谢临在心里暗骂道。 “坐稳了。”温聿珣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进来,谢临蹙了蹙眉,敷衍点头。 下一秒,温聿珣倏地拉紧缰绳,策马疾驰起来。 谢临猝不及防,巨大的后坐力推得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背紧贴上温聿珣的胸膛。 躯干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隔着不算太厚的骑装传来,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谢临浑身僵住,一时像个被捆了手脚的木乃伊,显出些不知所措的滑稽来。 反观温聿珣这边。他体温一向偏高,乍一拥住谢临,像拥了团雪似的。 他一面策马往楚明慎的方向赶,一面分心十分自然的握住谢临的手: “冷吗?怎的手这么凉?” “是你太热了。”谢临烦躁道。 在马上,他没敢动作太大地挣开温聿珣的手,只小幅度甩了甩,希望温聿珣能自己识趣一点松开。 谁知这点轻如鸿毛的力气对温聿珣来说和默许没什么区别。 他于是伸手握拳,将谢临整只手包进掌心里,手心轻轻搓着他的手背,帮他暖着手。 谢临额角青筋跳了跳,却是没再有什么动作。 ——一来他知道没什么用,二来……谢临垂下眼帘,极不愿承认地想,这么被人搓着手取暖,竟还挺……舒服? 待骑到楚明慎身边时,谢临的手已被温聿珣裹的有些许回温,像块暖玉似的。 温聿珣心情大好,不由有些得意忘形。他十指微张,拇指薄茧倏地在谢临凸起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感受到谢临在他怀中有一瞬的轻颤,温聿珣瞬间就知道——玩脱了。 果然,下一秒,周遭温度都显得降了些许。谢临抽出手,冷冷地横来了一记眼刀,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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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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