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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眼睛瞬间亮了:“那你们等会,我去叫陆兄来,一道商议。” 说着她抬脚便要往外走。 “慢着。”谢临叫住她。 “姑娘家家的,你这闺房就随便任由他进?” 谢临语气谈不上凶,却自有一番严厉,让谢蕴瞬间仿佛置身幼时被他考查功课时的情境,头皮发麻。 谢蕴僵着身子回过头,咽了咽口水,软下声音去扯谢临的袖子,求情道:“哥……那我不是以男儿身示人吗?总得合群些。一个普普通通的斋舍,不让这个进不让那个进的,像什么样子。” 她说着没忍住又嘀咕道:“不止陆兄,你和侯爷不也进来了吗……” 话音未落,她便瞪大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道: “等等!你跟侯爷说了我是女……“ “谢临!”她气急败坏地一跺脚,“你日日叮嘱我不许和这个说不许和那个说,结果自己转背就跟人说了?!” “你们俩才认识多久?!两个月有吗?”谢蕴越说越生气,失望又委屈地叫道:“哥……” “行了别演了。”谢临抬手帮她理了理撒泼打滚时弄乱的头发,淡淡道:“招数和小时候一样。一心虚就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把过错都推给别人。” 谢蕴不服气地正欲反驳,却听谢临道:“我没说过。他怎么知道的,你去问他。” 谢蕴闻言下意识看向抱臂倚在门上的温聿珣,正好对上了后者似笑非笑的视线。她缩了缩脖子,顿时蔫吧了。 谢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温聿珣对上他的视线,笑意更深。 “去找陆怀远吧。带他去我之前的学舍旁边那处偏殿,一会我们过去议事。” 谢蕴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般跑了。 待她离开,谢临也转身走向门口,路过温聿珣时睨了他一眼: “走吧侯爷。热闹也看够了吧?该去谈正事了。” 温聿珣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回廊处的景致,状似不经意道: “阿晏之前的学舍也在附近?等会顺路去看一眼?” 谢临不以为意:“我都离开三年了。之前的学舍就算没分予旁人,怕是也落了不知多厚一层灰。有什么好看的?” 温聿珣笑而不答,只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静静盯着谢临。 谢临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便对上他那恼人的目光,顿时气结,甩了袖加快脚步往前走。 “随便你,爱看看。” —————— 和陆怀远跟谢蕴谈完,谢临走出偏殿。 陆怀远即将参加春闱,正是最忙的时候。谈完事情便告了辞回屋温书。 温聿珣兴味盎然地走在最前头,坚持要去看谢临的学舍。 谢临对这种无聊的事兴致缺缺,站在自己从前的住所门口指指点点,听起来也怪尴尬的,便只随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谢蕴则落后谢临一步,盯着温聿珣和谢临一前一后的背影,几步上前凑到谢临身边,压低声音道:“早就想问哥哥了,哥哥和侯爷是怎么回事?” 谢临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咸不淡道:“什么怎么回事?” 谢蕴不依不饶:“你们的关系看上去不像传言中的那样,这几次还让侯爷参与我们的谈话。” 她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猜想:“哥哥似乎……很信任侯爷?” 没人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温聿珣步子不动声色地将步子放慢了些许。 谢蕴问完便和谢临一道陷入了安静,意识到哥哥对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为难,她终究还是不敢逼问。 正欲出言缓和气氛,便听沉默了半响的谢临道:“的确。我目前对他还算信任。” 谢蕴怔了怔,而后听见谢临继续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信任。我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谢蕴喃喃:“原来如此。” 她偏头望向谢临,这次带着些看穿了一切的了然:”侯爷很喜欢你吧,哥?” 这次谢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你从哪看出来的?从他那些不着四六的话语里?” 谢蕴摇头:“言行举止都能看出来。喜欢一个人很难藏住的。况且侯爷也没藏,他看着对这件事很坦荡。” 谢临没再说什么,正好他们也走到了目的地,这一话题便戛然而止。 他站在回廊上,朝一扇木门扬了扬下巴:“你心心念念的地方到了,侯爷。进去看看吧,别太失望。” 温聿珣被这一声唤回神,嘴角自嘲的弧度一闪而过。 谢临没来得及注意他的神色。他叩了叩门,确认屋子里没人,这才推开门,示意温聿珣往里走。 屋内似乎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却出乎意料的干净。 更让谢临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装潢和陈设甚至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谢蕴恍然:“你们俩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要来这儿啊。” 她目光扫过屋内的角角落落,语气里也带上了些感慨:“ 哥哥中探花之后,虽搬去了翰林苑,老师却一直没有把这处腾给旁人住。还时不时派人来打扫,说要给之后的师弟师妹树个榜样。” 谢临垂眸,指节在袖口微屈,半响道:“是我不好,叫老师寒心。” “索文剽窃案让书院上上下下口风都紧点,别捅到老师面前。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谢蕴颔首:“嗯,我明白。” “交代你和陆怀远的事情记得按时办,别擅作主张。” 落下这么一句叮嘱,谢临转身: “侯爷慢慢参观。我先回翰林院了。” —————— 巳时,大理寺。 薛平看着他那自下了朝就一直像小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的“逆子”,怒斥道: “你今儿个总跟着我做什么?还不滚回你的翰林院去!小心被人告你个玩忽职守。” 薛季安凑到薛平身前,卖乖讨好道:“我午后再回去也不迟。谢兄您知道吧?就您之前跟我盛赞的探花郎。他近日总不在院里呢,也没人敢多半句嘴。” 薛平骂他:“你和他情况能一样吗?人家那是身不由己,你有个屁。尽搁我这儿碍眼了。” 薛季安扯他衣袖,拖长音道:“爹——今儿个那不是情况特殊吗?朝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陛下还给了您七日之限。我这既为人臣,又为人子的,自然放不下心来。” 薛平仍旧没好气,态度却不像方才那么坚决了:“那你待在这,除了给我添乱,又还能做什么?” 薛季安厚着脸皮道:“起码让您心情好些嘛。瞧瞧,有这么个好儿子在旁边陪您说话,是不是查案都没那么焦心了?” 薛平吹胡子瞪眼:“油嘴滑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你是不是想为那群寒门举子鸣不平?” 薛季安知道会挨骂,却还是只得承认道:“他们本就是无辜的嘛!太子那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是陛下偏心眼,乐意哄着他过这个家家。” “若不是三殿下及时出面,那群寒门举子就要承受无妄之灾了。” “混账东西。”薛平怒骂道:“这种话你都敢说?!妄议天家,不要命了!” 薛季安低着头没说话,表情里却全是不服。 薛平压着火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低声道:“这话你跟我说说也便罢了,不许再外传一个字!既知道天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便把你那点小心思咽回肚子里,藏好了!” 说着他闹心地挥了挥手:“赶紧滚吧,我要去办正事了。” 薛季安望着他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甘地喊下最后一句话:“爹!查案需秉公,你也是寒门出身,万莫与他们沆瀣一气。” —————— 薛季安回到翰林院时,谢临已经在值房里处理公务了。 “谢兄。”他打了声招呼,语气却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爽朗和朝气:“今日来的这么早。” 谢临放下毛笔,抬眼望向他,诧异道:“怎么了薛兄?怎的失魂落魄的?” 薛季安摇摇头:“没什么,受了点打击。” 谢临当他是不想多说,便也只略微颔首,没再多问。 没想到过了一会,薛季安主动开了口,却是欲言又止:“那个……” 话语几次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谢临看他一脸纠结的神色,宽慰道:“薛兄但说无妨。” 薛季安听到这句话,这才像受了鼓励般,说出口道:“谢兄,你觉得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谢临:“……” 他没想到是这么宏大的命题,神色空白了一瞬,而后复杂道:“为大雍之崛起?” 薛季安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握住谢临的手:“谢兄,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们读书入仕不就是为了能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吗?”薛季安说着又低垂下眉眼,失落道:“可如今朝堂被弄权舞术之辈占据,朽木生蠹,想求个公道都难于上青天……” 谢临心下了然:“薛兄是和你父亲谈过了?” 薛季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谢兄。” 谢临沉吟片刻,倏道:“我可以帮你。”
第16章 刑辩微澜 卯时刚过,天色将明。晨间的钟鼓声交替响起,震碎了拂晓前的寂静。街巷间雾气弥漫,显出冬日清晨的寒气。 几个书生装束的人踉跄着被差役从各自舍中押出,衣冠不整,神色惶然,惊呼声穿透空气。 “你们要做什么?”一名已成家的书生在妻儿的泪眼婆娑下愤然挣扎,“你们这帮鱼肉百姓的猾胥,要带我们去哪?!” 押着他的差役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目光阴狠:“嘴巴放干净点儿。” 为首的那位掌心向外比了个制止的手势,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书生: ”大理寺查案,劳诸位配合走一趟吧。” —————— 大理寺内,负责审讯的小吏靠在栅栏门上,跟同僚吐槽道:“现在连这么屁大点事也要我们大理寺来负责了吗?刑部干什么吃的?” 同僚压低声音道:“天家的事,哪能叫小事。那群书生怎么样?招了吗?” 小吏摇头,唏嘘道:“没呢。一个个嘴比骨头还硬。” 正低声谈论着,忽的听到远处靴声橐橐。二人抬头一瞥,瞬间僵住。 司狱的入口阶梯处,一位青年缓步走下,隐约可辩其衣袍上的四爪蟒龙。来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小吏顿时噤声,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太子殿下。” 楚明慎轻轻颔首:“你们带回来的人呢?” “在……在里面。” “带孤进去看看。” 小吏猛地抬首:“殿下,这怕是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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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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