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抬手,示意宫人引他们入座。不知有意无意,呼延瑞的座位正好安排在了温聿珣斜对面。甫一落座,呼延瑞的目光便锁定在了温聿珣身上,拳头悄然捏紧。 温聿珣对上他如电的鹰目,分毫未避,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着呼延瑞的方向遥遥举了举杯。 呼延瑞自觉被挑衅到,后槽牙咬紧,目光狠厉。 一旁的当户勒注意到他们二人间的暗潮涌动,微微倾身侧向呼延瑞,正欲劝阻,却见呼延瑞目光倏地顿了顿,微妙地转了方向。 当户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到了温聿珣身侧的谢临身上。 他心头咯噔一下,预感到了什么。下一秒,便听见呼延瑞用匈奴话问道:“那就是温聿珣的男妻?” 当户勒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他压低声音,谨慎提醒:“听闻镇远将军对他宝贝的很。” 呼延瑞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桀骜:“那便更有意思了。”
第22章 宴暧藏衅 殿内丝竹之声萦绕,清越悠扬,如明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众舞姬广袖翻飞,衣袂飘飘,宛若游龙翩跹,端的是一派和睦繁荣的景象。 觥筹交错间,温聿珣瞥见谢临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豌豆黄,姿态优雅却显出几分意兴阑珊的意味。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问道:“不合胃口?” 谢临目视前方,唇瓣几不可察地微启:“宫宴而已,侯爷还指望能吃饱不成?” 温聿珣轻笑:“回去带你去买上次那家烧鸡。” 谢临略一颔首,正欲再说什么,却倏地皱了皱眉,目光凝在某处—— 只见呼延瑞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右手覆上左胸,微微躬身道: “皇帝陛下。” 殿中倏然一静,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丝竹之声停了一瞬,明淳帝索性摆了摆手,让舞女也退至两旁。 明淳帝和颜开口:“右贤王何事要奏啊?” 呼延瑞抬手鼓了鼓掌,随即一排眉眼深邃精致、极具异域风情的女子有序的从殿外走进,站定在呼延瑞身后,朝明淳帝行了一礼。 呼延瑞道:“不瞒大雍皇帝陛下,本王此次入京,原是带了美人数十,欲献给雍国以表诚意,却未曾想……” 他脚尖转了半圈,朝向温聿珣与谢临的方向。谢临眼皮一跳,便听呼延瑞继续道:“不想雍国随便一个男子,竟都能将我草原明珠衬得黯然失色。本王实在惭愧,这些庸脂俗粉,还望皇帝陛下莫要见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少微妙的目光落到了谢临身上。明淳帝也神色微敛,一时没有说话。 “右贤王是说本侯吗?” 一道清朗肆意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温聿珣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似笑非笑看向呼延瑞。 “本侯的确容色出众,只是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这评价居然能从右贤王嘴里说出。” 温聿珣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缓缓道:“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想来是数月未见的缘故。” “哦对,说起来,右贤王和你们老单于也数月未见了。不知现在看你们老单于的脑袋……眉清目秀否?” 呼延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指节捏的咔嚓作响,一双鹰目死死地盯住温聿珣,仿佛要将他扒皮抽筋一般。 坐在他身后的当户勒脸色也不好看,却还是很快站起身疾步过去拉住呼延瑞,低声道:“冷静,冷静。” 明淳帝此刻也发话了,不轻不重地对温聿珣道:“执昭,不得无礼。” 虽是这么说着,话里却没多少训斥和劝阻的意思。 当户勒俯身赔礼,挤出一个笑脸道:“皇帝陛下莫怪。我们草原人性子直,右贤王方才那番话,实在是惊叹于大雍儿郎的姿态风采,绝无冒犯之意。” 他说着,见呼延瑞没反应,仍盯着温聿珣那边,重重地拉了一下后者的手腕,狂使眼色道:“右贤王,你说是不是?” 呼延瑞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微微低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当户说的对。” 当户勒松了一口气。 正当明淳帝也以为他要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准备表示两句时,便听呼延瑞续道:“唯有一点。本王说的姿容甚美者并非镇远将军。” 他微微偏头,意味深长的目光与谢临对上,道:“而是他身旁那位。” “不知这是哪位大人,能够与镇远将军同席而坐?” 温聿珣眼神一沉,正欲起身,却被谢临压着手腕按下。后者给了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自己施施然站起身,行了个抱拳礼。 “臣谢临。右贤王谬赞,愧不敢当。” “贤王远在北边,想必消息闭塞些。臣与怀玉侯已结连理,故坐在此处。您若艳羡……” 谢临目光落到与呼延瑞同席的位子上——那是当户勒的席位。 当户勒眉心一跳,便听谢临悠悠说完后半句话:“您若艳羡,大可与当户大人合籍。”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几声此起彼伏“噗嗤”。明淳帝目光扫过去,没憋住笑出声的楚明慎立刻敛了敛唇角,整理了一番表情。 “你……!”呼延瑞一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下意识看了当户勒一眼。 对上他那张老脸,顿时恶寒,压着火硬邦邦道:“不必。本王没这个癖好。” 当户勒:“……” 不知道为什么像被骂了一样。 他嘴角抽了抽,将呼延瑞拉回位子上,又赔着笑打了几句哈哈,这才让席间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宴席后半程呼延瑞倒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一场宫宴下来其乐融融,仿佛中间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只是错觉一般。 谢临回到侯府,沐浴完毕,正坐在铜镜前擦拭湿发。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谁?” 谢临眯了眯眼,视线落到半开的窗户上。他放下手上的绢布,缓步走到窗边。 夜风微凉,吹起他半干的发丝。只见一支木箭深深刺进了窗棂旁的梁柱上,箭身上串着一张折叠过后的纸条。 谢临抬手取下木箭,草纸上赫然写着几个笔画稚拙的汉字:“你如月亮一般皎洁,又似太阳一样耀眼。” 谢临:“……” 他轻嗤一声,正打算随手将纸条扔掉,余光却瞥见温聿珣所在的侧卧。他眉梢一挑,手上动作顿了顿。 温聿珣原本都要睡下了,倏地听到门口传来些悉索动静,意识瞬间清醒。 他皱了皱眉,翻身从床上坐起。 暗卫明明没报异动…… 他眼神一凛,缓步走向门前。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叩声。温聿珣微顿,眸色骤沉。 正要推门,却听敲门声忽停,随即一道温凉的声音传来: “……是我。” “阿晏?”温聿珣开了门,仍有些怔愣,“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与此同时,谢临目光瞥到他单薄的寝衣,与他同时开口,声音交错在一起:“侯爷这么早就睡了?” 听到对方的问题,两人各自沉默了一瞬。还是温聿珣先反应过来,从门口退开一步,让了条道出来:“外头凉,阿晏先进来吧。” 进了屋,温聿珣欲给他沏茶,谢临摇了摇首拦住他:“不喝了。夜里喝了茶水怕是难得睡着。” 温聿珣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促狭道:“还要睡觉?阿晏不是来找我秉烛夜谈的?” 谢临噎了噎,无语道:“我有那么闲?” 他说着从袖间拿出那张枝条,抛给温聿珣:“方才有人用箭射进来的。” 温聿珣接过纸条展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嘴里瞬间被拉平,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一卷,瞬间将其燃成灰烬。温聿珣舔了舔后槽牙,目光阴狠:“呼延瑞这厮,还真是贼心不死。” “哪里是贼心不死。”谢临淡然道,“这箭是往正卧射的,他并不知晓我二人是分房而居。按常理说,以你的警觉,定会先一步察觉。” “与其说是对我贼心不死,不如说,这是对侯爷赤裸裸的挑衅。” 温聿珣拇指与十指轻轻摩挲着,指副轻触又分开,目光幽深。忽听谢临道:“这人还真是个懦夫。” “嗯?”他怔了怔,思绪被抽回,望向后者道:“阿晏此话怎讲?” “他此行名为和谈,心里却始终咽不下战败于你的那口气,又不敢拿整个匈奴的国运去堵。所以只得变本加厉恶心你,妄想扳回一城。” 温聿珣沉默了一会,惊讶于谢临的敏锐:“阿晏看人还真是准。我与呼延瑞交战数年,也不过堪堪能揣摩出这些。” “客套的话就免了。”谢临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温聿珣挑了挑眉,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目光里带了些笑意,意味深长地戏谑道:“那阿晏是来……” “看我吃醋的?” 谢临偏头挪开目光,叫人听不出情绪:“侯爷癔症又犯了。” 他一偏头,白嫩如玉的耳尖便暴露在温聿珣眼前。温聿珣目光染上几分深色,抬手便捏住了谢临微凉的耳垂:“耳朵红了,阿晏。” 谢临没料到他会有这番动作,耳尖被温热的手指包裹住的触感让让下意识闷哼了一声,随即浑身一僵,重重地拍开温聿珣的手。 这下耳朵是真红了。 温聿珣心道。 反观谢临。他眼锋一扫,如寒刃般刮向温聿珣,声音冷的像猝了冰:“侯爷愈发不像个人了。” “阿……”温聿珣刚开口,便被谢临推了一把:“滚。” 温聿珣也不恼,反倒觉得可爱的紧,失笑道:“这是我的卧房。” 谢临暗骂一声,抬脚便要往外走。 温聿珣眼疾手快地伸手,从后将他捞了回来。谢临正要骂,便听温聿珣微敛笑意道:“最后一件事。” 谢临听他语气正经,一时便没再推拒,只脸色难看道:“说。” “呼延瑞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必有后招。阿晏这段时间碰上任何可疑的状况,都记得第一时间说与我听。” 温聿珣说着看向怀中人还泛着些水汽的湿发,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人的头顶,轻笑道: “好了阿晏,不闹你了。快回去睡吧。”
第23章 碧影成双 谢临记住了温聿珣的提醒,知道呼延瑞必有后招,却没想到这后招来得如此之快。 翌日午时,他从翰林院回到侯府用膳,刚踏进卧房内室便愣住了——房间角落里赫然堆着几大摞红木箱子,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跟在他身旁的长福也惊到了,低呼一声,转头便要唤人来问。 谢临抬手止住他的动作,自己却先皱了眉。这时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地小跑进来,偷眼瞧着谢临的脸色,小声道:“回公子的话,这是今早匈奴右贤王派人送来的,说是……说是务必要亲手交到公子手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