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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聿珣亲自去接,被谢临“啪”地关在了门外,碰了一鼻子的灰,连门槛都没能踏进去。 第三日,温聿珣特意绕到城南去买了烧鸡,又准备了谢临上回青眼有加的蜜饯。烧鸡和蜜饯倒是进了翰林院的门,温大将军却只落得一句: “侯爷若无事可干,大可再去一斛珠喝个烂醉。看看这回还有没有人捞你。” 温聿珣这才意识到,谢临这次是动真怒了。 至于是为他醉酒而动怒,还是为那一吻,温聿珣不知道。他只知道,若是再见不到谢临,他怕是就要不顾两国和平,先去斩呼延瑞这个来使了。 知乐和刀疤听了,为了两国和平苦口婆心地规劝再三,这才让温聿珣暂时熄了这个念头。 当然……主要是因为知乐提出了更具可行性的办法。 于是,第四日夜里,在知乐和刀疤两位狗头军师的怂恿下,温聿珣找出了他半月未穿的黑衣,孤身一人翻进了翰林院的墙。
第28章 共枕刁擢 翰林院院舍内,谢临熄了烛火,才刚歇下,便听见外头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动静。 黑夜总会放大人的感官,他不以为意,只当是翰林院内的野猫,阖了眼正打算继续睡,却听得那声音离他的卧房越来越近,似乎目的性格外的强。 不对劲。 谢临侧卧在被子里,一副已然入睡的姿态,手却悄悄摸上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来者大概功夫不错,脚步几乎没有声息,连呼吸声都压的很好,但敏锐的直觉告诉谢临——他的房间内已然多了一个人。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三步。 两步。 一步。 床帐被掀开,谢临利索地抽出匕首,反手便朝来人的方向刺去。 下一秒,他的肩膀和腰身便被人从背后禁锢住,手腕更是被死死的锁住,刀尖再靠近不了来人半分,匕首啪嗒一下掉在了床上。 谢临眼中杀意毕现,下一秒,他的眼睛便被一块绢布蒙住。他迟疑了一瞬,总觉得这个手法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来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用声带挤压摩擦着发出声音,使得音色难以辨认,只能勉强听清内容:“小美人,这么晚了还不睡?” 谢临:“……” 他沉默了两秒,复杂开口道:“……温聿珣?” 一秒被识破的温聿珣:“……” 他沉默了几秒,片刻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叫谁呢?你的相好?”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谢临翻了个白眼,心下却松了一口气:“别装了,你这公鸭嗓难听的很。” 温聿珣顿了顿,却没放弃,硬撑出些从容不迫,按兵不动道:“认错人了吧小美人?我生下来声音就这样。” 要装是吧?谢临眯了眯眼,心道,行,那就陪你装到底。 “的确是认错人了。”谢临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十分冷淡。温聿珣顿时生出些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谢临道:“我还以为是我那得了花柳病早死的亡夫回来看我了。” 谢临声音幽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凉:“公子来的也是巧。今儿个正好是他的头七。” 温聿珣:“……” 原来私下就这么编排我的。 他在黑暗中磨了磨牙,一手挑起谢临的下巴,故作轻佻道:“既如此,小美人也就别惦念他了。不若改嫁于我如何?” 谢临眯了眯眼,冷声道:“温执昭,适可而止。” 温聿珣没说话,正欲继续耍个赖不认账,便听谢临道:“我数到三,给我解开。” “三。”温聿珣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二。”谢临抬声,语带警告,同时上半身向后靠去,半个身子的力量尽数压到了温聿珣胸膛上。 “一……”后脑勺的绳结被解开,谢临的视线恢复了清明。他回身一望,月光从窗外筛落进来,照亮了眼前人的面庞。 ——正是温聿珣。 谢临冷笑一声,抄起匕首就往他肩膀上刺去。 “冷静阿晏。”温聿珣后背发凉,迅捷地闪身躲过。 “小美人?改嫁?”谢临声音寒凉,“我竟不知侯爷什么时候还当上采花贼了。” 谢临说着匕首再次扎了过来,温聿珣侧身避开,匕首贴着他的脸颊堪堪擦过。 “你来真的?!谋杀亲夫啊阿晏。”温聿珣差点被谢临这没轻没重的下手戳瞎,躲闪的狼狈不已,后背都冒了汗。 “说了,我只有亡夫。”谢临动作不停,冷冷道。 温聿珣的一身武功和战场上的所有经验在面对谢临时完全失了用处。不仅没办法还手,还生怕谢临一个没拿稳划伤了自己,是以进退维谷。 好在谢临没多久动作也缓了下来,显然是力气快耗尽了。温聿珣看准时机,两指并起一把点上他手肘麻筋。 谢临手指脱力,匕首哐当掉到了脚边,被温聿珣一脚踹到了门口。 一番折腾下来,两个人都有些气喘。谢临是累得如此,温聿珣则纯粹是因为胆战心惊。 两人各自喘着气,并坐在床上,一个望天一个望地,一时陷入了莫名诡异又和谐的沉默。 半晌,还是温聿珣先开了口。 “明日与我一道回家吧?” “明日?”谢临顿了顿,侧眼看他,“那侯爷今夜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温聿珣扫了一眼屋内仅有的一张床榻,理所当然道:“阿晏同我挤一挤吧。” 谢临气笑了,正想让他滚,却见温聿珣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补充道:“看在你差点把我捅死的份上。” 谢临:“……” 最终,温聿珣还是如愿以偿的上了谢临的床。 春寒料峭的,若真让温聿珣在地上睡一晚,铁人也得头疼脑热个三五天。 翰林院院舍本是为供官员小憩而修建,床榻可想而知不会有多宽敞。睡一个人都只是堪堪能翻身的地方,此刻让两个肩宽腿长的成年男子挤着,别提有多局促了。 若是一道并肩平躺,温聿珣半边身子都会在床榻外头。于是两人只得各自侧身,半蜷着身子凑合闭眼。 谢临生平第一次与人同榻而眠,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自在。身后之人的存在感过于鲜明,即使是背对着,也丝毫无法忽略。 他能感觉到温聿珣体温的热度,甚至几次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后脖颈上,烫得惊人。 好在初春的寒意未散,这般热起来倒也不显磨人难捱,反倒显出几分取暖的意味。这一夜竟是出乎意料的安稳。 很多年后,谢临都还记得那夜的余温。连同几日前那个急促而慌乱的吻一道,被他稳稳地安放在了心头的某个位置。 ——那是他沦陷的开端。 —————— 翌日的早朝,“病”了好几天的怀玉侯再次出现在朝堂之上。众臣嘴上不说,心里个顶个的纳闷——这脸上红光满面,哪有一点像喝花酒伤了根基的样子? 很快,他们就自觉明白了这“红光”从何而来。明淳帝在朝堂上宣了旨,调谢临入礼部,擢为主客司员外郎。 谢临似乎并不意外,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当即领旨谢恩。 一个头还没磕到底,便听明淳帝又悠悠补充道:“近日与匈奴使臣的具体和谈事宜,也便一并移交给谢卿负责了。” 此言一出,那日和戎宴在场的官员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经过上回那一遭,谁都知道那位匈奴右贤王与谢临不对付。呼延瑞更是明显的不怀好意。 可如今陛下却下了个这样的指令。名为擢升,实际上……怕是不知道是在给谁下马威。 在场众人心里头都门清这其中必有关窍,却也无一人愿意淌这趟浑水,只在心里为谢临唏嘘——这位惊才绝艳的探花郎……还真是命途多舛啊。 温聿珣眼神一沉,不动声色地朝外迈出一步,还未开口却先被明淳帝止了话头:“朕意已决,都不必劝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温聿珣身上:“执昭,朕知你心疼自家人。然朝廷用人,当量才而授。谢卿才干卓著,朕甚为倚重。你也合该以大局为重,适当放放手才是。” 这一通冠冕堂皇的说辞堵的温聿珣再无开口的由头。他缓缓握紧了拳,单膝下跪与谢临跪在一处:“臣——遵旨。” —————— 谢临初次入职礼部,是温聿珣陪同着一道去的。 虽说谢临是明淳帝在朝堂上当众擢升的礼部员外郎,既有实权又有名分,本就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怠慢。但温聿珣却执意要陪着走这一趟,像是生怕有人会委屈了他似的。 大雍上下如今皆知,这位怀玉侯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又算是半个皇亲国戚。这番下来,礼部上下活像供了尊活菩萨,更是无人敢招惹谢临了。 谢临以最快的速度跟礼部主事交接了任务,深入了解到和谈进度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明面上看上去简单。 大雍提出的割地、赔款、进贡,呼延瑞一行人几乎尽数同意了,不可谓没有诚意。只有一点,也几乎是匈奴方除互不侵犯外提出的唯一条件——和亲。 公主和亲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历朝历代都有此传统。问题在于,明淳帝并不勤于后宫之事,嫔妃有名有分者屈指可数,以至子嗣也稀薄,目前为止膝下还只有一位公主,是贵妃萧氏的独女,年仅七岁。 更棘手的是,萧贵妃的父亲正是当今兵部尚书。温聿珣此刻已然不受控,这位老丈人明淳帝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如此一来,公主和亲一事几乎成了死局。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从宗室旁支中过继一位贵女,让明淳帝认作义女,嫁过去糊弄糊弄。 可这“替嫁”的人选,却是一桩棘手难题。京中世家大族根基深厚,谁愿意将自家娇养的女儿远嫁塞北苦寒之地? 更何况,匈奴风俗粗蛮,女子嫁过去,生死难料。若强行选人,必定得罪朝中权贵。 明淳帝交到谢临手里的,正是这样一桩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第29章 纳妾相宴 谢临与呼延瑞的第三次见面,随着两国和谈进度的推进,难以避免地到来了。 呼延瑞踏入主客司正堂时,谢临和一众礼部官员已相围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双方简单见礼过后,谢临敏锐地注意到匈奴使臣的队伍里多了一位女性——是和戎宴时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谢临听到身旁的匈奴人唤她“居次”,那是匈奴语“公主”的意思。 他眉心跳了跳,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了那位“居次”身上。 老单于的脑袋早已被铸成温聿珣身上那块虎符,据谢临所知,并未留下什么女儿。如今继位的单于是呼延瑞的长兄,正处青壮年,算年岁无论如何也生不出这么大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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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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