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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上下同僚,皆可为臣作证。” 明淳帝消化了一下话里的信息量,半晌道:“既如此,那便……” “陛下。”两道声音同时开口,随即又同时顿住——一道是舒后,一道则是温聿珣。 明淳帝道:“执昭,你先说吧。” 温聿珣上前一步,抱拳道:“臣请陪谢临一道验明正身。” 明淳帝皱眉:“他一人便足以证明你二人的清白。……你堂堂一个侯爷,这又是何必?” 温聿珣不动如山,只再次强调道:“臣请同谢绥晏一道验明正身。” 明淳帝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没脾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闹心地摆摆手,转而问舒后:“皇后刚才想说什么?” 舒后定了定心神,迎上帝王的目光,咬牙道:“既要验身,臣妾以为,匈奴居次也当一同验身。” 此刻她已顾不得这般提议该是何等落人口舌,也顾不得会给两国和议带来怎样的后果。她只知道,如今形势已是穷途末路,作为母亲,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故此只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心理赌一把。 想到这,舒后眼神愈发坚定:“事关名节,空口无凭。还望诸位使臣体谅。” “你……!”这次先坐不住的反倒是当户勒,“贵国未免欺人太甚。” “验。”呼延瑞抬手拦住愤愤不平的当户勒,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道:“我们可以同意验身。” 谢临注意到,这句话说完,呼延瑞身后的的阿黛轻轻颤抖了一下,头埋的更低些,被周围的匈奴人扶住。 “不过……”呼延瑞顿了顿,神色阴鸷地补充道:“验完还请你们雍国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要再找任何借口逃避责任。皇帝陛下可愿接受?” 明淳帝亦知,这的确如今最好的办法了,略一颔首,手背向外挥了挥:“准了。来人……” “将怀玉侯、谢员外郎和匈奴居次分别带下去,速去宣太医署的人来。” 太医院的人手脚比想象中麻利许多,没多久,便领着温谢二人与阿黛回到大殿。 “启禀陛下,怀玉侯与谢大人身上皆有痕迹,观其力道与深浅,也确该为男子留下。时间就是这两日。” “居次身上的痕迹也已验明属实,时间与二位大人身上的痕迹出现之时相近。” 明淳帝眉心微蹙,略一颔首,便听呼延瑞扬声道:“真相已然明了。大雍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舒后不动声色地攥紧帕子,不再言语。 明淳帝面色也不大好看,却也只能道:“右贤王少安毋躁,你国居次此番所受委屈,大雍定会给匈奴一个交代。”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继续道:“太子妃之位事关国本,实在难以轻易许下。然为表歉意,朕愿将此次议定之岁贡减免三成,另可许匈奴居次以太子侧妃之位入主东宫,地位尊崇,仅次正妃。如此,既可全两国之谊,亦不负居次身份——不知右贤王意下如何?” 呼延瑞还欲说什么,却被当户勒拉住。匈奴作为战败方,又逢新帝登基,正是国本动摇的时候。他们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也无非就是为了多捞点好处。 只是呼延瑞这个人太意气用事,野心勃勃,数次差点误了正事。如今已到最后关头,侧妃的身份加上岁贡减免这种实打实的好处,比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皇后有价值多了。 当户勒目光一沉,微微摇头,呼延瑞终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婚期定在了一月后的一个良辰吉日。毕竟是两国联姻,阵仗非比寻常。匈奴方差人连夜快马加鞭送了嫁妆与文书过来,又加派了几位使臣,连同着阿黛常用的几个侍女一起送进了大雍。与婚宴一道落成的,还有两国经过漫长的较量终于达成一致的和议文书。 在这一个月内,这件事也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明淳帝原本对外宣称的是“匈奴单于深感大雍教化,慕雍国礼仪,主动将其女献于太子。太子为两国苍生生计,立匈奴居次为侧妃。” 可百姓哪会信这一套?往往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太子失德,酒后玷污匈奴居次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 楚明慎虽然还坐在储君的位子上,但东宫的声誉已一落千丈。朝堂风云瞬息万变,经此一役,不少原本持观望状态的朝臣心里都打起了算盘。甚至于太子党中也不免有人暗自动摇,多少生了些另寻他路的想法。一时之间,东宫之位虽存,然其势若累卵,人心浮动,竟已有山雨欲来之势。 呼延瑞离开京城后,温聿珣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不过新仇旧恨堆在一块,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松离去。 没过几日,朝廷里便传来消息,说是匈奴使团在返程途中遭了山匪劫掠。呼延瑞身受重伤,被人抬着回了匈奴。据说足有数月伤还没好,连路都走不稳当,一瘸一拐的,着实狼狈。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楚明慎自新婚后,整个人像大受打击,很少再出东宫门,也未曾再见过温聿珣。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其他。温聿珣清楚的知道,从此刻起,他们彻底回不去了。 谢临与温聿珣难得过了段安生日子。暮春时节,两人踩着春光的尾巴到京郊踏青。 马车辘辘前行,温聿珣偏要凑到谢临跟前调侃:“阿晏今日怎么突然松口,肯与我出来踏青了?”他眼含笑意,“莫非是在补偿花灯会的事?” 他还敢提花灯会。 谢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温聿珣本能察觉到了些危险的信号,笑意敛住。 下一秒,便听谢临道:“补偿?侯爷还用得着我补偿?怎么不去找北疆那位旧相好?” 温聿珣一怔,随即茫然道:“什么旧相好?” “侯爷在北疆不是有一位红颜知己吗?把她的画像挂在帐中,还随身佩有她赠予的香囊。” 温聿珣大脑空白了一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再开口时几乎有些失声,哑然道:“你……姚佶同你说的?” 姚佶正是那位刀疤亲卫的姓名。 谢临挑眉轻嘲:“侯爷对自己的人这么没信心?” “不过……连姚佶都一清二楚,看样子,呼延瑞说侯爷身边人尽皆知还真是所言非虚。” 听到呼延瑞这个名字,温聿珣愣了愣,眉头无意识蹙起,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花灯会那日,原来竟是这样。 温聿珣手指无意识袖中蜷了蜷,望向谢临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你知道多少了?” 谢临淡淡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说着睨了温聿珣一眼,“侯爷在心虚什么?”
第32章 同游野宿 温聿珣一时没说话,谢临目光掠过他,语气平淡续道:“有何可心虚?侯爷风流倜傥,有几段风流韵事实属寻常。” “再说……”他顿了顿,轻飘飘道,“横竖与我何干?” 温聿珣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悲是喜。 喜的是,所幸谢临只是听了些只言片语,尚未触及真相;悲的是……他浑然不在意。 虽然早知道谢临说话向来如此,可亲耳听见时,温聿珣心底仍是不受控制地漫起一阵失落。 更不愿承认的是——当谢临说出那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的瞬间,自己竟荒谬地生出一丝期待。盼他知晓全部真相,盼他问下去,盼他……在意。 不愧是他家阿晏啊……总能在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将有进展时,用几句话打醒他。 温聿珣垂下眼,不禁苦笑。罢了,还指望木头能一夜之间开窍不成? 另一边,谢临见温聿珣沉默良久,无意识蹙了蹙眉。他原想再说些什么,话至唇边却又咽了回去——说话刺他的时候不觉有什么,此刻见温聿珣这副样子,谢临反倒无端生出几分滞涩的烦躁。 这情绪一路萦绕不去,直至马车行至京郊,望见窗外漫山遍野的翠色,心绪方才稍稍舒展。 或许是时节太好,今儿个又是休沐日,京郊的草场上竟聚了不少人,三两成群,散坐四处。其中有携佳人同游、悄悄说笑的年轻郎君,也有拖儿带女、铺开席子歇脚的一家老小。 “爹!我要骑大马!”不远处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谢临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孩正扯着身旁中年男子的衣角嚷嚷,他旁边还坐了个更小些的女孩,双手环抱着小腿,闻言撇了撇嘴: “哥,你会骑吗?就要骑?小心被马儿甩下来。”她说着,伸出食指在脸颊上轻刮两下,比了个鬼脸,“羞羞羞。” 男孩顿时不服,挺起胸膛回嘴:“我当然会!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等着,待会儿我就骑给你看!” 一旁被唤作“爹”的中年男子呵呵大笑,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眉眼间尽是纵容。 谢临脚步倏地顿在原地,望着那处有些出神。他眼帘微垂,唇角不自觉地抿紧。直到温聿珣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才蓦地回过神来。 温聿珣轻笑一声,嗓音温润:“想什么呢阿晏?这样入神。” 谢临摇首,目光定在温聿珣身侧——他不知何时竟牵了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来,立在他身侧格外威风。 “何时弄来的?”谢临目光微动,语气里带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把我也当七岁孩童了?” 温聿珣失笑:“巧合而已。上回在演武场,我观阿晏的神色,想着你当是想玩玩骑射的。索性今日无事,正好陪你过过瘾。” 他说着拍了拍马背:“上去试试?” 温聿珣勒住缰绳,扶着谢临翻身上马,又取来两把长弓,递给他一把。“走,带你去林子里转转,打点猎物加餐。” 谢临颇觉新鲜地掂了掂手中的弯弓,一低头,却见温聿珣仍站在原地,不由挑眉:“你不一起上来?” 温聿珣抬眼轻笑:“阿晏想让我上去吗?” 谢临无语,瞥他一眼:“不然如何打猎?你跟在马后面跑?”他说着轻嘲道:“我竟不知侯爷还长了双千里腿。” 温聿珣低笑一声,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 “驾。” 和上次在演武场与楚明慎比试时的小打小闹不同,谢临这次一上马便感觉到了——温聿珣没再收着了。 骏马疾驰如电,周遭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不止。这般纵情驰骋,几乎生出几分御风而行的错觉,肆意又张扬。扑面而来的风刮过脸颊,那一刹那,仿佛什么烦恼都能抛在脑后。 谢临不自觉地扬起唇角,身心皆被这股无拘无束的氛围浸染。恰在此时,一道白影自草丛中窜出——是只野兔。他想也没想,举弓便射。 ——箭尖擦过草叶,落空了。 “向左偏一些,再来。”温聿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沉稳笃定,莫名让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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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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