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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头一开,勾起了不少人的思念。另一个将领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却带着感慨:“想开点!明年过年说不定你们就阖家团圆了。”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主位,随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话锋一转:“再说了,咱们这儿不是有人嘛!可比咱们强多了——大帅可是能把‘家属’带在身边的,天天见着,哪用受咱们这相思苦!” 他刻意加重了“家属”二字,目光在温聿珣和谢临之间来回逡巡。众人心领神会,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起哄。 “就是!还是大帅有福气啊!” “嗐,咱们哪能和大帅两口子比啊!人比人那是要气死人咯!” 喧闹声中,温聿珣握着酒杯,眼风扫过起哄最凶的几人,笑骂了一句:“喝了几口黄汤就敢拿本帅打趣,皮痒了是不是?”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与谢临现今微妙的关系只有他们二人自己清楚。既然谢临没有公开他们婚变的意思,温聿珣也不至于轴到当众与他划清界限。 一片起哄声中,极为自然地抬手,将温聿珣手边快要空了的酒杯续上了些许温酒。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引得调侃之声更盛。 酒酣耳热,谈兴正浓,不知不觉竟已聊至深夜。窗外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爆竹响,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连成一片,绚烂的光亮透过窗纸映了进来。 “嚯!子时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席间众人这才恍然,旧岁已尽,新年已至。大家纷纷起身涌向窗边和院中,仰头望去,只见漆黑夜空已被各家各户燃起的烟火点缀得流光溢彩,忽明忽暗的光映在一张张带笑的脸上。 温聿珣与谢临也并肩站在廊下,望着这辞旧迎新的盛景。在这爆竹声与漫天华彩的掩映下,谢临微微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新年新气象。侯爷可愿给点好彩头?” 他话音才落,旁边几个本就竖着耳朵的副将顿时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听见没!谢监军亲自开口讨彩头啦!侯爷可不能小气!” “就是就是,咱们这群光棍汉,想找人讨个吉利话都没处讨呢!” “侯爷快表示表示,也让咱们沾沾喜气!” 或许是这夜色太暖,烟火太盛,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松懈的气息。温聿珣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对上谢临的眼睛:“想要什么?” 谢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他静静对视数秒,忽然侧头朝旁边那几个仍围着看热闹的副将挥了挥手:“转过去。” “啊?什……”一个愣头青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身旁几个有眼力的同僚一把捂住嘴、按着脖子齐刷刷转了过去。 “哎哟我这肚子……酒喝急了!” “我也去透透气!” 几人极其配合,嘴里胡乱嚷着,脚下生风,一溜烟便消失在廊檐转角,还不忘把通往后院的门轻轻带拢。 转眼间,喧闹的廊下只剩下他们二人。漫天烟火仍在绽放,明明灭灭的光影掠过温聿珣微怔的面容。 爆竹声仍在此起彼伏地炸响,而这一方天地,却仿佛缓慢的安静了下来。 谢临长睫微颤,不再迟疑,伸手揽住他的后颈,微微踮脚,吻了上去。
第59章 锋尖醋意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不同于温聿珣买醉那晚冲动和发泄下的产物,也不同于谢临先前以“喂粥”为借口的触碰,这一次,两个人都清醒着。 虽然谢临认为,这个吻算是他抢来的。 他对亲吻的所有认知,都来自温聿珣上一次的强吻,但这一次,谢临要温柔得多。当唇瓣轻轻相贴,他凭着记忆模仿温聿珣当时的动作,生涩地用舌尖试探对方的唇缝。 他感觉到温聿珣睫毛抖了抖,随即齿关微松,给了他钻空子的时机。谢临顺势探入,舌尖缠住温聿珣的,不容他退避地追了上去。整个过程并不强势,却像绕指柔般,让人挣不脱。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还有些重,尤其是温聿珣。谢临看不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觉得那目光深沉得让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别开了眼。 他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在栖霞客栈那个荒唐的夜晚…… 他微微低头,随即心跳漏了一拍。 隔的太近,温聿珣身体的变化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谢临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低涩道:“要不要我帮……” “不用。”温聿珣呼吸沉了沉,没让他把话说完。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温聿珣说着便转身迈开了脚步,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他差点同手同脚的话。 谢临自己脸颊也烫的厉害,但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时,还是不由失笑。 “温聿珣。”他开口叫住他。 前方的人脚步一顿,略显迟疑地半侧过身。 谢临眼角弯起,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新年快乐。”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年节过后,云河城的一切逐渐步入正轨。温聿珣作为主帅的忙碌频率算是恢复了正常,北庭总督也终于不必半夜被从被窝里叫起来商议军情,着实松了口气。 赫兰在边境线上的几次试探都被温聿珣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一连在城内抓到三个间谍后,温聿珣知道,赫兰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于是这日,帅府升堂过后,温聿珣单独找来了傅玉。 “近来武艺练得如何?”温聿珣随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礼貌性的关切。 “回将军,颇有进益!营里的几位大哥都夸我身手见长。”傅玉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哪天若能和将军切磋过两招,那就再好不过了。” 温聿珣轻笑了一声,没对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切磋”发表言论。 寒暄的差不多,温聿珣便切入了正题。 “你上次提起,你母亲是赫兰人?”温聿珣正色看向傅玉,“详细说说她的情况。” 谢临进来时,温聿珣和傅玉还在说话。傅玉脸上洋溢着笑意,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温聿珣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谢临知道,这一般是他听的很认真时的神态。 见到他来,傅玉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鹌鹑似的低下头。温聿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是顿了顿,一时没说话。 谢临扯了扯嘴角,看来是自己碍事了。 和他面对面的傅玉头都快埋到地底下去了。老天奶!!他在内心鸡叫。 自从知道谢临和温聿珣的关系之后,他一想到自己初见时当着谢临的面说了什么就脚趾抠地,心虚得直躲着谢临走。 当着老板娘的面撬墙角……他怕自己哪天就因为左脚先踏进帅府的门而被轰出去。 此刻也是。他倒没想过自己和温聿珣说话落到谢临眼里会有什么不对,只是条件反射的看见谢临就心虚。 见温聿珣没说话,傅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监……监军大人好!您找将军有事的话,我晚点再来?” 这话本是再正常不过。可落到此时的谢临耳朵里,就像是在说,他谢临只有“有事”的时候才能找温聿珣,事后还得把人还给人家。 赤裸裸的示威。 谢临脸色更冷了些:“不必。” “既是监军,自然是履行监察之职。你们聊,我听着便是。” 傅玉这下更是坐立不安了。他迟疑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下意识看向温聿珣。 温聿珣却没看他,而是皱了皱眉,抬眼看向谢临:“在闹什么脾气?” 这不是句质问,而是句疑问——他看出了谢临在生气,却看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没得罪他。 谢临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和他对视上。 也不知道温聿珣从他这一眼里看出了什么,半晌,前者轻轻叹了口气,朝谢临招了招手。 “过来。” 傅玉在心里替将军捏了把汗。他本来以为这位看上去脾气很大的谢监军依旧不会搭理将军,没想到下一秒,谢临还真抬脚走了过去,姿态……怎么说…… 别扭,但略显乖巧? 傅玉被自己心里蹦出来的两个词震了个激灵。 谢临不知道自己被别人在心里贴上了什么标签,刚走到温聿珣面前便被他握着手腕按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谢临心跳漏了一拍,心里的那点不爽顿时消散了很多——自来到北疆,温聿珣已经很久没有主动与他有过肢体接触了。这似乎是数月以来的第一次。 温聿珣却没注意那么多,他给谢临斟了杯茶,像是默认了他要旁听的行为,随即朝前方扬了扬下巴:“傅玉继续。” 傅玉连忙敛神:“是,将军。……刚刚说到哪了?哦对,我幼时去过几趟赫兰……” —— 傅玉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虽是在汇报情报,却硬是被他说出了说书先生讲故事的味道。一上午过去,两壶茶见了底,他才终于停下来。 他向来喜欢和人聊天,可从前人人都骂他“杂种”,没谁愿意听他多说半句。如今谢临和温聿珣却不同,两人都是极好的听众,全程几乎不曾打断,只在关键处偶尔问上几句。 这一番畅谈下来,傅玉感动得眼眶发热,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定要更加努力,绝不辜负将军!嗯……还有监军大人。 而房间另一头,谢临与温聿珣自然不知这少年内心戏如此丰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傅玉口中那些鲜活琐碎的故事,落在他们耳中皆是情报。只这一上午,谢临心中已大致勾勒出赫兰族这个民族,以及他们现任首领的轮廓: 莽撞,自负,还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 “倒是和这几天抓的几个细作说的基本都对的上。”傅玉走后,温聿珣如是道。 谢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挑眉道:“侯爷怀疑他不干净?” 温聿珣摇头:“不能确定。但谨慎些总没坏处。” “那你还把他带回来?”谢临睨他,不咸不淡道,“看人家长得好看?” 温聿珣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谢临大概率是在打趣玩笑,却还是解释道:“若真是细作,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反倒安心些。再说……” 他看了一眼谢临,把原本话到嘴边的“哪里好看?”咽下去,只道:“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谢临没注意他话里的停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与他看法不同:“我倒觉得,赫兰部就算要派细作,也不至于派个这么缺心眼的。” 温聿珣不置可否:“若是真照他说的,我赌,不出三日,赫兰部便该有下一步动作了。” 事实证明,主帅在感情上嗅觉不一定敏锐,但在军事上是绝对敏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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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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