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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木轻笑,咳了两声,声音顿时变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把蜜饯放嘴里,指尖在锦被上轻敲,“父亲眼里,我向来是草原最锋利的刀,可刀不沾血、不卷刃,他怎会记得这刀的用处?” 满也速叹气:“只是这般瞒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等拿到该拿的东西,自然不必再瞒。”乌苏木眼底闪过狠厉,“额尔敦和呼日勒,欠我的,总得一一还回来。” 另一边,额尔敦的大帐如坠冰窖。 明安被押入大牢后,当日便哭着招供,还编造了呼日勒与她合谋,买通侍女在合卺酒里动手脚,又将矛头引向乌苏木的种种细节,说得有板有眼。 “狗日的,太他妈冤枉了!我真的冤枉!”额尔敦背着手在帐内踱步,袍子下摆扫过狼皮地毯,带起一阵风,“老子何曾想过要害岱钦?更别说乌苏木——我早属意他做女婿,将来明安辅佐打理部众,都是呼日勒那狼崽子和我那愚蠢的大女儿私下捣的鬼!” 帐下谋士捻着胡须,沉声道:“大人,此刻说这些无用。明安是您女儿,呼日勒是娜仁托雅王后的儿子,如今东窗事发,腾格尔可汗怎会信您清白?” 额尔敦猛地顿步,脸色灰败:“那怎么办?乌苏木若是真有三长两短,腾格尔定会扒了我的皮!” “乌苏木还活着,这就是转机。”谋士抬头看他,“明安招供只说谋害岱钦与乌苏木,没提您半句。不如……”他压低声音,在额尔敦耳边低语几句。 额尔敦听完,眼神闪烁,许久才咬牙:“只能如此了。先保自身,再做打算。”他望着帐外飘起的细雨,心头发冷——这场风波,怕是要让整个哈拉和林城都抖三抖。 乌苏木的帐内,巴图尔低声回禀:“额尔敦与谋士密谈一个时辰,看样子是想弃车保帅了。” 乌苏木嘴角勾出冷笑,躺回枕上闭眼:“让他折腾。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 梧桐城的夏日总是裹挟着潮湿的热气,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焉瑾尘坐在书房的窗边,指尖捻着一方玉镇纸,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稍稍驱散了几分燥热。 已经十二日了。 乌苏木离开的日子,他记得分毫不差。 并非因念着那人,而是心里正默默掐算着另一桩事。 按先前约定,乌苏木派去护送他亲人的队伍,再有三日,便能抵达库漠塔拉戈壁沙漠最鱼龙混杂的曼陀市。 只要秦信他们能够穿过库漠塔拉沙漠就能到达西夏国境。 唯有等他们彻底脱离险境,他这副温顺的假面,才算戴到了头。 案头的公文早已批阅完毕,朱笔落在纸页上的痕迹规整利落,不见半分潦草。 这十二日来,他活得像个最标准的“城主”:卯时起身处理政务,午时按时用膳,傍晚听阿古拉汇报城中杂事,连乌苏木留下的那碗据说能安神的汤药,也日日未曾落下。 府里的下人都说,城主像是被夏日的暑气磨平了棱角,对台吉留下的人也温和了许多,偶尔还会回应几句关于草原的闲话。 焉瑾尘听着这些传言,只在心底冷笑。 这份“温和”,不过是他精心织就的网。 他故意在阿古拉面前望着空院发呆,故意在饮药时蹙起眉头说“太苦了”,甚至在翻看草原舆图时,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乌苏木还好吗?” 这些细微的姿态,都是给乌苏木的眼线看的,是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早已没了反抗的心思。 他太懂乌苏木了,那人看似强势,实则最吃他“示弱”这一套。 只要他表现出半分“认命”,乌苏木布下的那些眼睛,便会渐渐放松警惕。 就像今早,阿古拉端来汤药时,他状似随意地抬眼问:“有他的信吗?” 他清楚地看见阿古拉端碗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然后才低下头,声音闷闷地说“没有”。 焉瑾尘心中了然。 乌苏木那边定是出了岔子,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计划,甚至……或许还是桩好事。 可他太天真了,乌苏木不在,城中防备越来越严! 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角那枚狼形玉佩上。 这是乌苏木送给他的,他故意贴身戴着—偶尔在阿古拉面前摩挲几下,更能让他们相信,自己对乌苏木并非全无情意。 “真是可笑。”焉瑾尘低低嗤笑一声,指尖在玉佩上用力按了按,冰凉的玉质硌得指腹微疼。 为了亲人能平安离开,他竟也学会了这般逢场作戏。 这十二日里,他一边扮演着安分守己的城主,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着亲人的消息。 阿古拉嘴严,可他有的是法子:给负责传递消息的卫兵递一碗冰镇酸梅汤,在查点城防时多问一句“南边的关卡是否通畅”。 甚至故意在沈砚面前抱怨几句“被人软禁的滋味真不好受”,引着对方说些边境的动向。 从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里,他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亲人由乌苏木最信任的一队亲兵护送,一路南下无阻。 焉瑾尘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倒数。 再等三日,确认他们离开曼陀市,彻底脱离乌苏木的势力范围,他便不必再演了。 到那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枚玉佩扔进荷花池,烧掉乌苏木送来的所有绸缎香料,砍掉那些开得正盛的凤凰花。 至于梧桐城的守备……他确实探查过,三万兵力环城而守,布防严密,看似插翅难飞。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老掌柜、船家,甚至是城门边卖凉茶的老汉,都受过他的恩惠。 只要时机到了,总有法子离开。 焉瑾尘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乌苏木,你以为用爱情就能捆住我,用成亲这件事情能圈住我,就能让我心甘情愿留下吗? 我对你的顺从,不过是因为亲人尚在你掌控之中。 一旦他们安全,我与你之间,便再无半分牵扯。
第150章 沈砚逼还人情 荷花池里的锦鲤被撒下的奶饼引得翻涌,金红鳞片在阳光下炸开一片流光,将水面倒映的云影搅得支离破碎。 焉瑾尘指尖捏着半块奶饼,目光落在池心那朵将谢的白荷上。 残瓣垂落水面,像极了乌苏木临走时未说出口的半截话,思绪跟着飘得老远,连沈砚带着一身清露走近都未曾察觉。 直到那柄象牙骨扇“啪”地拍在掌心,他才猛然回神。 转头时,面纱下的眉峰已悄然蹙起,撞见沈砚脸上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沈砚自顾自坐到他身边,抓起一把鱼食撒下去,水花溅在石桌上,洇出点点湿痕。 “城主真是心大。”沈砚慢悠悠地晃着扇子,扇骨敲着手心,节奏一下一下。 焉瑾尘指尖的奶饼碎屑簌簌落下,坠入池中惊起细微波纹:“沈副将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侧头看他,目光在那层素白面纱上打了个转,像要透过纱料窥见底下的神色。 扇子往手心重重一拍:“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最近草原的喜事,倒是多到让人觉得有趣。” 焉瑾尘沉默地看着他。 这人自打见了他,眼底的算计就没藏好过,此刻话里藏锋,分明是带着刺来的。 沈砚忽然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有些得意。 焉瑾尘的眉头拧得更紧,眼尾浮起一丝冷意:“你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沈砚收起扇子,眼神骤然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向他:“二皇子殿下,听说您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他刻意把“二皇子”三个字咬得极重,像在提醒着什么,“可您欠我的这份情,打算什么时候还?” 焉瑾尘捏着奶饼的指尖猛地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有话不妨直说。” “殿下果然爽快。”沈砚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您的母妃与幼妹,是我从您大皇兄焉逸轩的刀下拼死抢出来的,主子应该早告诉您了吧?” 焉瑾尘握着奶饼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你想我怎么还?” “简单。”沈砚竖起一根手指,骨节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我有个老相好,名唤慧娘,唱曲儿是一绝,偏生琴艺差了点。听说二皇子琴技冠绝京华,想请您屈尊教教她。这要求,不算难吧?” 焉瑾尘抬眼,眸光锐利如鹰隼。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弹琴? 这要求荒唐得可笑,背后藏的算计却像雾里的礁石,隐约可见棱角。 他挑眉:“就这个?” 沈砚“啪”地合上折扇,笑得愈发邪乎,眼角眉梢都带着不怀好意:“就这个。就这一个要求,很简单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笃定几乎成了胁迫,“我想,城主您是会答应的,对吧?” 池里的锦鲤渐渐散去,水面复归平静,却像蒙着层薄冰,底下暗流汹涌。 焉瑾尘将手里的奶饼扔进池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冷淡却字字清晰:“可以。明日让她来城主府,不过,每日只教一个时辰。” 沈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起身拱手时,连眼角的纹路都透着得意:“城主果然是畅快人。那我明日便带慧娘来叨扰了。” 说罢转身,象牙扇在他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圈,背影轻快得像偷到了糖的孩子,却又藏着说不清的阴翳。 焉瑾尘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池面。 平静的水里,仿佛浮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正透过涟漪窥视着他。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颈间的狼形玉佩,玉质温润,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这沈砚,绝不止是来讨人情那么简单。 过了两日,吃过早饭的辰光,晨光漫过荷花池的水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朦胧的亮,像铺了层碎银。 阿古拉站在凉亭外的柳树下。 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锁定着走近的沈砚,以及他身后那位抱着琴的美艳女子——鬓边斜插着支珠花,绿裙曳地,走路时腰肢款摆,倒真有几分勾人的情态。 沈砚瞥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用扇子轻敲了敲阿古拉的胳膊:“阿古拉侍卫倒是忠心。不过这梧桐城如今是焉城主的地盘,我带位姑娘来学琴,总不至于是什么刺客吧?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 阿古拉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声音冷硬如铁:“巴图尔不在,主子也不在,我便得守着城主。这是主子的命令!你最好安分些。” 沈砚“啧”了一声,没再与他纠缠,转身领着慧娘进了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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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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