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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切莫再为我行那违心之事。” 楚仁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释然里裹着无尽沧桑,唇角凝结的血痂随着话音骤然裂开,渗出血珠,“此非我心之所愿,莫要让自己受那无端的委屈。” “表哥……”焉瑾尘的指尖疯了一般死死抠住铁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渗出血珠,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出点点红梅,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心。 为了让表哥吃上一顿热饭,他在乌苏木身下不知忍了多少屈辱——那些被按在锦被上的挣扎,那些被吻住时的呜咽,每一个画面都如利刃,深深剜着他的灵魂。 他无颜面对这位如兄如父的表哥,更恨自己无能,只能用这般屈辱的方式换取一丝生机。 可他比谁都清楚,乌苏木如饿狼般贪婪,绝不会因这点“好处”就放弃夺取胤城。 “死,有时候反倒胜过苟延残喘的活。”楚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头溢出的血沫溅在雪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猩红。 他何尝看不出表弟的不易?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质问,只定定地望着焉瑾尘通红的眼。 忽然,他伸出手,以惊人的力量抓住焉瑾尘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层层衣料传来,烫得像块烙铁:“乌苏木心狠手辣,绝不会留下活口。待那攻城之日……”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怜悯,仿佛已预见了焉瑾尘的结局,“若见我被推上城头,记得闭眼。” 焉瑾尘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指尖的血珠掉得更急了。 三日后,乌苏木的大军如遮天蔽日的黑云,将胤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乌苏木骑在高大神骏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虎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冷峻似霜,鹰隼般审视着胤城的防御 高大的城墙如沉睡的巨龙,护城河结着薄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而守城的楚雄治军严谨,威名远扬,绝非易与之辈。 乌苏木却早有谋略。他先遣小股部队悄然靠近,佯装攻城,试探对方的防御重点与兵力部署。 伴随着沉闷的车轮滚动声,攻城车被缓缓推至护城河前。 焉瑾尘被锁在特制的铁笼中,眼睁睁看着前方刑架上,楚仁被铁链贯穿琵琶骨,整个人悬在半空,像只被钉住的蝴蝶。喉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楚雄!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你儿子如今的下场!” 乌苏木的副将挥舞着牛耳尖刀,刀刃如毒蛇信子,贴着楚仁染血的脸颊缓缓划过,发出“嗤嗤”的声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若再不投降,我便当着你的面,将他的肉一片片活生生割下来!” 刑架之下,冰冷的铜盆早已备好,在白雪映衬下泛着森冷的光。 副将猛地一用力,剜下楚仁肩头一块肉,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残忍的血花。 楚仁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却死死咬住嘴唇,任由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不肯发出一丝求饶——他是楚雄的儿子,是守过燕峡关的战士,断不能丢了楚家的骨气。 “住手!”焉瑾尘疯了一般摇晃囚笼,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铁笼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辙痕。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看到楚仁身上多一道伤口,就像有把刀在自己心上剜肉,“乌苏木!你这毫无人性的畜生!冲我来吧!不要再折磨他,求你了,不要!” 乌苏木骑在高头大马上,正慢条斯理地擦拭啸月弯刀,刀刃映出他冷硬的侧脸。 他对焉瑾尘的哭求充耳不闻,只淡淡瞥了眼城头:“别急,下一个,自然轮到你。” 他微微扬下巴,副将立刻心领神会,又在楚仁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截铁链。 城楼上,楚雄白发如雪,在风中狂舞,神色凝重如山雨欲来。他身旁摆着各式弓弩,神臂弓、克敌弓、床弩……皆是守城的利器。 锐利的目光扫过敌军阵型,迅速锁定了攻城器械的薄弱处——乌苏木的大军虽猛,攻城车的连接处却有破绽。 他不动声色地挥手,弓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床弩也缓缓抬起,对准了敌方的指挥台。 刑架下的铜盆已积了半盆血水,散着腥气。 楚仁左肩的皮肉翻卷如破布,却依旧昂着头,望向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爹!当年你教我‘城在人在’,今日,您可还记得?” 他故意扯动伤口,让血顺着刑架木梁往下淌,像条蜿蜒的血河,“切莫让胤城百姓为我陪葬!替我杀了乌苏木!替我报仇!” 城楼上,楚雄发出一声撕裂风雪的悲怆嘶吼:“仁儿!父亲对不住你——” 他手中的克敌弓因用力过度,发出“嗡嗡”的哀鸣,弓弦几乎要绷断。 “父亲!”楚仁突然仰头狂笑,血水顺着嘴角飞溅,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楚雄的儿子,绝非贪生怕死的孬种!即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猛然发力,竟挣断了束缚左手的铁链,染血的拳头如炮弹般砸向身旁蒙古兵的面门,“开城门!杀!” 楚雄的白发在箭雨中狂舞,如一面不屈的旗帜。 他高高举起克敌弓,第一箭便精准穿透了那副将的咽喉,箭羽在风雪中颤了颤。 紧接着,城楼上箭如雨下,神臂弓与克敌弓齐发,床弩射出的巨箭呼啸着砸向敌方攻城车,将一辆车射得粉碎,木屑混着惨叫声漫天飞溅。 “杀!”楚雄扔掉弓,抽出佩剑,毫不犹豫地跃下城墙,身后的晋国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嘶吼着冲向敌阵。 “父亲!别管我——”楚仁刚喊出声,一支冷箭已穿透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雪地上砸出个浅坑,眼睛却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仿佛还在看父亲冲锋的背影。 乌苏木见已试探出胤城战力,暂无意决战,当机立断号令撤军。 他翻身下马,将焉瑾尘从囚笼里抱出来,拘在自己马上——流箭无眼,他不能让这人出事。 “表哥!”焉瑾尘在乌苏木怀里疯狂挣扎,指甲如利刃般在对方手臂上抓出五道血痕,血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放我下去!我要去救他!” 乌苏木却将人箍得更紧,铁钳般不容挣脱,还强行将他的脸按向战场:“你看清楚!这场仗,并非我本意!可我的子民要在寒冬活下去,他们需要粮食,需要土地!我只要岭南八城!” 他的声音冷酷如冰,“楚雄若肯乖乖交出,又怎会有这般生灵涂炭?他不给,我便只能抢!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焉瑾尘只觉眼前炸开一片猩红,仿佛整个世界都浸在血里——他看见楚雄挥剑砍倒一个又一个蒙古兵,却终究夺不回儿子的尸身; 看见楚仁的尸体倒在雪地里,被撤退的马蹄肆意践踏,鲜血洇染出蜿蜒的河; 更看见乌苏木抽出啸月弯刀时,刀刃上倒映着自己因悲痛而扭曲的脸,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雪还在下,落在他脸上,融成冰冷的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往下淌——是泪,还是血?他已经分不清了。
第24章 披荆斩棘才能爱 乌苏木望着怀中哭得肝肠寸断的焉瑾尘,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匝匝地扎着,泛着又麻又涩的疼。 焉瑾尘那副绝望到脱力的模样,于他而言,比战场上的刀枪更伤人——每一声哽咽都像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别哭了!”乌苏木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下来,带着一丝平日里鲜少有的呵斥,可尾音却微微发颤,泄了气般软了半分。 然而,此刻的焉瑾尘早已被巨大的悲恸淹没,对这声呵斥充耳不闻。 他伏在乌苏木胸口,哭得声嘶力竭,肩膀剧烈地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乌苏木心急如焚,猛地收紧双臂,想让他安静些,狠话几乎脱口而出:“你再哭,信不信我……”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头凝望着怀中的人,泪珠子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晕开一片深色的痕。 焉瑾尘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通红,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鸟。 乌苏木心中的挣扎与无奈翻涌成潮——爱意如春水般想将这人温柔包裹,可战争这堵冰冷的高墙,却将他们死死钉在对立的两端,动弹不得。 “你杀了他!你这个刽子手!”焉瑾尘终于从悲恸中挣脱出一丝清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字字泣血。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因过度哭泣而红肿如桃,眼底却燃着两团愤怒与仇恨的火焰,直直瞪着乌苏木,“你答应过我的!你清清楚楚地说会放了他,你这个骗子!” 那眼神中的怨毒与绝望,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乌苏木的心口。 他下意识地避开那目光,喉结滚动,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他的确说过会留楚仁一命,可战场之上,箭无虚发,谁又能真的掌控一切? 但很快,这丝愧疚便被肩上的责任压了下去。 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像根弦,缓缓说道:“我没有选择。你知道的,我的族人在寒风中挨饿受冻,他们的生命如风中残烛,这片土地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我必须为他们争取。” 夜幕如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落下,寒风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 乌苏木半扶半抱着焉瑾尘,脚步沉重地回到营帐,毡帘被风卷得“啪”地一声拍在帐杆上。 一进帐,焉瑾尘便如挣脱牢笼的困兽,猛地推开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他伏在冰冷的毡毯上,肩膀依旧止不住地颤抖,沉浸在失去表哥的痛苦深渊里,无法自拔。 乌苏木心疼地蹲下身子,脸上满是怜惜,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肩膀,指尖刚要触到那单薄的衣料,却被焉瑾尘狠狠挥开。 “别碰我!我恨你!”焉瑾尘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在狭小的营帐内回荡,震得角落里的炭盆都“噼啪”响了两声,火星溅起老高。 乌苏木被推得一个趔趄,手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焉瑾尘通红的眼,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猛地抓住焉瑾尘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抵得对方骨头生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从一开始,我何尝想与你为敌?可你父皇固执地不肯妥协,我又能如何?我……” “住口!”焉瑾尘愤怒地打断他,泪水再次决堤,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乌苏木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你不要再为自己的恶行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了!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你就是个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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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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