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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讨你欢心?”巴图尔的声音骤然低了八度,像闷雷滚过草地,攥着他的手更紧了,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喷在对方脸上,“沈砚,你摸着良心说,是谁夜里把你搂在怀里,让你叫得比谁都欢?哪次不是把你伺候得尽兴了才歇下?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你!”沈砚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是被人当众剥了衣裳,又羞又恼。 他抬脚就往巴图尔小腿上踹去,却被对方稳稳避开,“混账!下了床我们就两清!你管我跟谁快活?”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冒着火:“巴图尔,你别老拿救命之恩拿捏我!我知道你教我本事是大恩,我沈砚这辈子都记着!可这不代表你能管着我的私事!我去勾栏听曲儿怎么了?我找女人又怎么了?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管你是为了你好!”巴图尔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勾栏里的女人是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她们图你什么?不就是你身上的那点银子!” “我乐意!”沈砚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飘,“就算她们图我的银子又怎样?我乐意给她们花!至少她们不会像你这样,一天到晚盯着我,管我穿什么、去哪里、跟谁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又有点不甘,“巴图尔,你管得太多了,我喘不过气。”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巴图尔心里。 他攥着沈砚的手不自觉松了松,眼底的怒火慢慢褪下去,染上些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沈砚趁机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月白的锦袍被扯皱了,玉带也歪了,沈砚却顾不上整理,只是捂着被攥红的胳膊,警惕地瞪着他,像只炸了毛的猫。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 一阵马蹄声哒哒哒 巴图尔眼尖,瞬间认出那抹疾驰的黑影——是主子乌苏木的坐骑“疾风踏雪”,马鬃在风中翻卷如墨色火焰,四蹄翻飞,快得像道闪电。 马蹄声踏碎草叶的轻响越来越近,巴图尔暂时把沈砚的事抛到脑后,看清马鞍上的人影,赶紧迎了两步。 沈砚也收了火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的愠怒慢慢变成了诧异。 乌苏木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风,动作利落地将怀里裹得严实的人抱了下来。 那人被宽大的玄色披风裹得只露颗脑袋,乌发被风揉得散乱,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垂着的眼睫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浅影,看不清神色,倒像是倦极了。 “是焉瑾尘?”沈砚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惊讶。 乌苏木午时才黑着脸,说是要去把那个私自跑到月隐寺的焉瑾尘揪回来算账,怎么回来时竟是这副模样? 巴图尔也一眼认出了焉瑾尘,却被主子这架势唬得愣在原地。 草原早已绿草如茵,路也干爽,城主虽不算强健,也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主子竟亲自抱着进门? “把我的马牵去上料!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来扰!”乌苏木半点儿没停顿,抱着人径直往府里去,披风边角扫过门槛,卷进一阵混着草木与尘土的晚风。 巴图尔赶紧上前去牵马,刚攥住缰绳,就听见身后有人嗤笑。 转头一看,沈砚正倚在廊柱边,双手抱胸,嘴角撇得能挂油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人听见:“真是金贵,春暖了路也好走了,偏要主子抱着进门。我看呐,也就这点狐媚手段,论勾人,比帐里那些舞姬还能耐。” 巴图尔眉头一皱,胳膊肘往沈砚肋下不轻不重地撞了下,压低声音斥道:“闭嘴!这话也是你能嚼舌根的?” 沈砚“嘶”了一声,揉着胳膊还想犟嘴:“我说错了?” 却被巴图尔狠狠瞪了回去,那眼神里的警告像淬了冰,冻得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巴图尔朝乌苏木离去的方向瞥了眼,见那背影已消失在门内,才凑近沈砚,声音压得更低:“你没长眼?主子走时是什么模样?脸黑得能滴墨,马鞭攥得死紧,气吼吼的像是要把人揪回来打一顿。再看看回来时——” 他朝方才乌苏木站过的地方扬了扬下巴,“那脸上,红光都透着暖意,眼底那点温柔藏都藏不住,亮得跟草原的星星似的。”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狠厉:“城主在主子心里是什么分量,你最好掂量清楚。” “这府里,主子如今眼里可就没旁人了。识趣点,少祸从口出,免得哪天把自己折进去喂狼。” 沈砚撇了撇嘴,脸上那点不以为然还挂着,却终究没再吭声。 他想起刚才乌苏木抱着焉瑾尘时的模样,那眼神里的小心翼翼,是他从未见过的。 巴图尔懒得理他,牵着“疾风踏雪”要往马厩走,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马近了时,他分明瞥见焉瑾尘搭在主子臂弯的手攥得极紧。 想来是路上颠簸着受了累,或是哪里不舒坦,主子那脾气,看着暴烈,偏对焉瑾尘这点细微的不妥帖上心到了骨子里,连一步路都舍不得让他多走。 这府里的人,谁要是看不清这点,往后有亏吃呢。 他拍了拍“疾风踏雪”的脖颈,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落在他手背上,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第132章 隐患 巴图尔牵着“疾风踏雪”往马厩走,刚转过月亮门,就见沈砚还站在原地没动。 月白锦袍的褶皱被晚风吹得轻轻晃,那把纸扇被他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倒像是在跟谁赌气。 他顿住脚步,眉头又拧了起来。 方才被主子回来的事打断,倒忘了这茬。 沈砚这性子,看着跳脱,实则藏着股钻牛角尖的执拗,尤其是在焉瑾尘的事情上,眼里总像淬着阴毒。 “还不走?”巴图尔把马缰往旁边柱子上一绕,铁环撞在木头上发出“当啷”一声,“等着慧娘派人来请你去喝花酒?” 沈砚抬眼瞪他,眼底还带着方才争执的火气:“要你管。” 嘴上硬气,脚下却没动,反而往廊柱上靠得更紧了些,像是故意要等他。 巴图尔心里叹气,知道这人是等着自己再说些什么。 “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巴图尔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沈砚紧绷的侧脸,“主子要成亲的事,你最好把嘴巴闭严点。” 沈砚握着扇子的手猛地一紧,扇骨硌得掌心生疼。 他嗤笑一声,转头看过来,眼底的暗沉快得像流星划过:“主子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能瞒得过去?”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巴图尔的语气更重了些,“主子再三警告,不许透露半个字给城主知晓。这件事,你最好掂量着办,别在上面动歪心思。” “我动歪心思?”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巴图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我沈砚不过是你巴图尔捡回来的一个可怜虫,哪有资格动主子的心思?” 他顿了顿,手里的纸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动歪心思?” “你心里清楚为什么!”巴图尔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沈砚,我知道你恨焉瑾尘。你恨荣德帝抄了你满门,恨他让你娘间接死得那样惨,让你过得不如一条狗!所以你把账都算到了焉瑾尘头上,觉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猝不及防扎进沈砚心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扇子的手开始发抖,指缝间透出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你闭嘴!”沈砚的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谁让你提这些的?!” “我不提,你就能忘了?”巴图尔却没停,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有痛,更多的是担忧。 沈砚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主子是念着你身世可怜,又跟着他出生入死过,才一次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巴图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可这次不一样。成亲的事是主子的底线,他对焉瑾尘的心思,你又不是没看见。你要是敢在这时候把消息捅出去,惹得焉瑾尘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主子会怎么处置你?” 他盯着沈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到时候,别说我救过你,就算是我巴图尔豁出命去,也保不住你。” 沈砚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纸扇“啪”地合上,他猛地别过脸,望着远处被暮色染紫的天空,声音哑得厉害:“你怕什么?怕我真说给他听了,他受不了去死?” 他忽然转过头,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巴图尔,你太在乎焉瑾尘了吧,也太看得起乌苏木在他心里的分量。他恨主子,又不是爱主子!主子成不成亲,焉瑾尘会在意?” “他恐怕巴不得有人帮他分担主子的精力呢!”沈砚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说服巴图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毕竟咱们主子以前可是草原上的雄鹰,哪个女人不痴迷他?多一个正妃分走主子的心思,焉瑾尘说不定还偷着乐呢!” “你真这么觉得?”巴图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 沈砚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确实见过焉瑾尘对着主子那把胡琴发呆,也确实在某个深夜,撞见焉瑾尘站在廊下,望着乌苏木书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可那又怎么样? 那是荣德帝的儿子! 是害死他全家的仇人的儿子! “就算他对主子有那么点意思,又能怎么样?”沈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焉瑾尘就该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凭什么得到主子的怜惜?凭什么安安稳稳地住在这府里?” “冤有头债有主,荣德帝已经死了。”巴图尔叹了口气,抬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却被沈砚猛地躲开。 “死了就完了吗?”沈砚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娘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她被那些兵痞折磨得没有一处完好,气息奄奄还在喊我的名字!我眼睁睁看着她被……被……”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晚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浸满了痛苦和恨意的眼睛。 巴图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厉害。 他想起多年前在戈壁那乱地儿看见沈砚时的样子,那时他才十五岁,瘦得像根柴火,被人追杀狼狈逃窜撞到自己身上的样子,眼睛亮得像狼崽,充满了警惕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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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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