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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淘气的时候也是真淘气,自从弟弟会走路开始,便总想着往外跑。逃课去爬树,翻墙去逛街,总之一刻也在府里闲不下来,好似外面的世界又莫大的吸引力。 书也不念了,武也不习了,就整日里跟隔壁的薛瑶厮混。 他怎么就静不下来呢? 宋偃想,以前宋将军是怎么教导他的,他便照搬过来教导宋琢玉,也没像对方那般哭天喊地。 雨下个没完没了,夜色更黑了,老管家过来催他回屋休息,再不济也披件衣服。可宋偃却看着某个方向,久久没动。 暗色深处唯一一扇光亮的窗户,那是宋琢玉的屋子。 青年畏惧又愤愤不满的面容还在脑中回现,鲜活得烛台上静静燃烧的火焰,近了会疼,远了会冷。 母亲只说了让他管好弟弟,可如果弟弟不愿意被他管教呢? 他又该怎么办? . 宋琢玉自从跟他大哥吵了回架,便一直待在屋子里哪里也没有去过。 倒不是还在生闷气,实在是因为他被关起来了。 其实那日见着宋偃离开的背影,宋琢玉便已经满心懊悔,想要找人道歉了。毕竟对方是来帮他想解决办法的,却被他吼了句那般戳心窝子的话,狠狠伤了他大哥的心。 哪知道一打开门才发现两侧都站着守卫,丝毫不给他出去的机会。哪怕他再三解释只是在院子里逛逛,不出门,这也不行。 连着被囚禁了数日,直到某一日听见窗外的丫鬟们交谈,宋琢玉这才知晓在他被困的日子里有不少人来找过他。 先是薛成碧,来了几次都被拦住。 其次便是以四皇子名义送过来的赏花帖,也被宋偃以他身体不适的理由给推掉了。后面还陆陆续续来了些他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上门,也全都被他哥挡了回去。 宋琢玉本来还奇怪赵宥怎么会莫名其妙给他下帖,直到想到对方身后的太后娘娘,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是了,谣言传遍京城的时候,想必蓉娘就在等他进宫商量了。偏偏他被他哥扣在了府里,如今人出去不得,消息也递不到外面,对方心中必然极为担忧他的安危。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还是想不出办法来,宋琢玉只能又跑到门口去纠缠那几个守卫,让人放他出去。 结果自然是无法。 又过了数日,就在宋琢玉被关得快要抓狂发疯的时候,总算有个机会能够让他出去了—— 武秀公主的婚期到了。
第63章 作为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武秀的婚事自然是备受关注的。 因其娇纵蛮横的名声太盛,本来见此次婚期如此紧促,还有不少人在暗自揣测,道圣上怕是厌弃这位性情乖戾的武秀公主了。 没曾想出嫁当日,仪仗之盛,场面之浩大,是其他几位公主嫁人时远远比不上的。 驸马府内张红挂彩,人声鼎沸。 宾客宴上,金盘罗列鲜果,银烛高烧映得花影摇曳,更有香雾霭霭绮丽缭绕,还有彩幔闪耀华光震天,好不奢美堂皇。 回廊庭院间,时有仆役穿着崭新的衣服穿梭其中,手中拖着美酒金樽,为客人添注佳酿。 这次不同于别的宴会,推脱不得。宋琢玉这才能够被放出来,跟他大哥一同来赴宴。 旁边宋偃投来的目光如寒芒般,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宋琢玉只觉得坐立难安。 他低头匆匆饮尽杯中酒,竭力想将那道视线忽视掉,可身侧还是冷不丁传来对方的声音—— “你跟武秀公主是什么关系?” 拿着杯盏的手还是没忍住颤了颤,杯中酒液溅出来,洒了几滴在他衣襟上。 宋琢玉蓦地一哆嗦,耳中只剩自己格外清晰的心跳声,面上却故作镇定地道,“公主殿下高不可攀,我能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之前教过公主几日骑射功夫罢了。” 他知道,对方这是起疑了。 方才武秀公主下轿的时候,驸马上前搀扶迎接,按礼本该是武秀将手递到他掌心,然后二人并肩入府的。哪知道武秀公主竟然对那只伸出来的手恍若未见,自顾自地就抬脚跨了出来。 一时之间,郭歧的手僵在半空,场面变得有些尴尬死寂起来。 更诡异的是,公主殿下的目光从未落在驸马身上半分,反而是幽幽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待那道视线直直地锁在自己身上时,宋琢玉只觉心惊胆战,他身子竭力往别人身后躲了又躲,头皮阵阵发麻。 连他大哥陡然惊掠过他脸上的视线都没空理会了,宋琢玉只期望着武秀公主能够在婚宴上理智冷静一些,不要真的朝他走过来。 否则大闹婚礼的后果可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 如今宋琢玉跟太后本就流言在外,若是再来段跟武秀公主的秘情,那简直是要成为京城人人议论的存在了。届时什么一男侍二女,难听的,荒谬的,各种香艳情事满天飞。 只怕这宋二公子的风流艳名,一年之内都消散不下去。 万幸武秀公主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被身旁的大宫女轻轻一提醒之后,便又收敛了目光。直到进入里面,都没再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此刻宴席间,乍然被问及和武秀的关系,宋琢玉自然是冷汗连连。 “是吗?”身旁的宋偃也不知信没信,只屈指轻叩着桌面,那眼神好似已经里里外外都把他看透,“那驸马呢?你跟驸马又是为何?” 宋琢玉差点被一口喝进去的酒呛住,捂着胸口咳嗽道,“咳咳,驸马?这又关驸马什么事!” 他跟郭歧不就是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僚,外加小时候见过几次的关系吗,这都不熟,怎么还能攀扯上?他大哥真是疑神疑鬼的,见谁都觉得跟他有苟且。 宋偃见他这副模样,扯了扯嘴角,终究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关驸马什么事? 他怎么就觉得,里面还真有些事呢。 脑中又回想起方才在堂上时的场景,那两个新人皆是身着大红喜服,瞧着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偏偏这二人的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看着他身侧的青年,森然又诡谲,目露病态痴缠,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剥光。 那样子,哪像是新婚夫妻?分明是两只盯着猎物的兽,渗人得背后发寒。 也得亏宋琢玉心大,又或许是心虚不敢看,倒也未曾察觉到异常。 丝竹声悦耳,渐渐地,席间有人开始醉了。 宋琢玉亦红意上脸,好在还尚存一丝清醒。就在他以手撑额,垂眸歇息之际,又有丫鬟上前来为他倒酒,宋琢玉抬手就要婉拒,忽而感觉到手中被飞快地塞进了什么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指,脑中思绪万千,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该不会是......蓉娘给他的传信吧? 宋琢玉有些坐不住了,抓心挠肺地想要看那纸上的内容,偏偏身旁还坐着他哥。他这一番左顾右盼,扭来扭曲的样子自然吸引来了宋偃的注意,“怎么了?” 猛地站起来,压着飞速跳动的心,宋琢玉小声道,“我......我头有些晕,想出去醒醒酒。” 不知是太过慌忙还是怎么的,他起身时竟差点没站稳,身形摇晃了一下,更是增加了话中的可信度。 宋偃及时伸手扶住他的腰,手上的温度烫得厉害,叫宋琢玉陡然颤抖了一下,怕痒似的躲开了。他回过头,见对方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也肩线绷得笔直,那双淡漠的眼轻轻扫过他,颔首道,“早去早回。” 终于借口成功溜到了外面。 天色渐暗,繁密的枝叶模糊成一团深绿的影,远处回廊上的宫灯已经被点亮,星星点点的暖黄。 宋琢玉站在木桥上,见四下无人,方才打开了刚刚被人塞进手里的那张纸条。然而当目光触及纸上的内容,瞳孔却骤然紧缩起来—— 蓉娘约他今晚子时在空相寺后山见面。 是了,今日是公主婚宴,府内人来人往的嘈杂不已,混乱之中即便消失个什么人,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找到。更何况这还是驸马府,并非自家宅邸,他大哥纵有千万般手段,也不敢冒然在此地大张旗鼓的找人。 再没有比这更适合逃跑的机会了。 千载难逢。 宋琢玉将纸条撕碎,扬手便丢进水里。他捂着胸口,心跳得很快,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的,有点刺激,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害怕。 要走吗?蓉娘这个意思,分明是想跟他一起私奔的。 宋琢玉很早之前就想要往外跑了,做英勇见义的侠客,做劫富济贫的神偷,再不济他就去乞讨,当个丐帮帮主。总之做什么都好,他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仗剑天涯,快意恩仇。 想到这里,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感觉来。 可还没激动多久,又想起他大哥的鞭子来。若是真逃脱了还好,自此逍遥江湖一身轻松,可若是不幸被抓回去,只怕他这双腿真就要断在这里了。 宋琢玉不禁打了个抖,正纠结万分之间,忽然肩上被拍了一下。他吓得心肝都颤了颤,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去,“啊!太......太、太子殿下?” 那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可不就是赵麟吗。 宋琢玉这才想起,今天武秀公主大婚,陛下虽没有亲至,但是派了太子出席宴会。 眼下这人便是一身朱红蟒袍,玉冠束发,将那张锋利又带着点苍白戾气的脸完整露出来。但见他轻挑着狭长的眼,带了点漫不经心又似戏谑地道,“武秀成婚了,小宋大人居然还乐呵得出来?” 宋琢玉有些莫名其妙,“这大喜的日子,我凭什么不能乐呵?” 他还没从刚才的拍打中醒过神来,差点以为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他哥就找过来了,没想到来者竟然会是太子。 “是吗?”赵麟悠悠地叹着气,语气中似乎颇为遗憾,“孤还以为小宋大人自此少了个可以攀附的人,定然会伤心欲绝呢。毕竟——” “如今武秀也嫁人了,太后又得避嫌。看来看去,这宫中身居高位的人已然所剩无几。” 宋琢玉听着他的话,脑子像是宕机了一般,“你说什么?” 然而没等他有所反应,又见赵麟慢慢瞥了他一眼,轻嗤道,“或许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小宋大人暗地里勾搭过的,本就不止这几个人选吧?” “谁勾搭好几个了!” 宋琢玉终于忍不住愤愤出声,听听这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弄得他跟个淫/魔进宫,要全部一网打尽似的,“我跟武秀公主清清白白好不好?跟其他人更是什么都没有!” 他总共也就只有太后这一个。 “还是说在太子殿下的心中,我随便看一眼就叫勾搭了?” 宋琢玉往前逼近一步,在赵麟骤然睁大的瞳孔中看清楚自己的面容。忽然没忍住心里的恶趣味,捉黠一笑道,“那我现在也看太子殿下了,你可有被我所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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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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