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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敬之的心猛地一紧,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看到宋煜站在那里,灯笼的暖光映着他的脸,原本亮晶晶的眼神此刻却变得茫然,像蒙了一层雾,嘴角也紧紧抿着,不再是往日的笑意。他手里的灯笼微微晃动,显然是站了有一会儿了,刚才张姨娘扶他的那一幕,想必是全看见了。 “煜儿!”段敬之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宋煜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转过身。他看到段敬之,眼神里的茫然又深了几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段敬之心上。 “王爷……”宋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看王爷没回冷香院,担心您,就……就过来看看。” 段敬之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攥着灯笼的手指泛白,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心里一阵慌乱,下意识地想解释:“煜儿,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张姨娘她……” “我知道。”宋煜打断他的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更低了,“王爷是王爷,想让谁陪,都可以。” 话虽这么说,段敬之却看到他的眼圈慢慢红了,像被水汽浸过的樱桃,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又可怜。这种模样,比他哭闹还要让段敬之心慌——宋煜从来都是开心的、依赖的,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哭着找他要安慰,可现在,他却在强装懂事,连看都不敢看他。 段敬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出手,想摸摸宋煜的头,却被宋煜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段敬之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的烦躁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失落取代。 “谁让你过来的?”段敬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晚上天凉,你身子还没好,冻着了怎么办?” 宋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看着段敬之,眼神里满是困惑:“王爷,我……我心里不舒服,像压了块石头,闷闷的。” 段敬之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宋煜这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嫉妒。这个傻子,虽然心智不全,却也隐约明白,他不喜欢看到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喜欢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这种认知,让段敬之的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有慌乱,有心疼,还有一丝隐秘的窃喜——原来这个傻子,也会因为他而有这样复杂的情绪,原来他在宋煜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 “没事,”段敬之伸手,轻轻拉住宋煜的手,他的手很凉,段敬之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裹住他的手,试图传递温暖,“我们回冷香院,好不好?” 宋煜点了点头,没有再躲,只是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段敬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无奈。他转头,冷冷地看向暖阁里还跪在地上的张姨娘,声音里满是戾气:“来人!将张姨娘禁足在她的院落里,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侍卫立刻上前,将还在发抖的张姨娘拖了下去。张姨娘临走前,看向宋煜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借机争宠,竟会落得如此下场,更没想到,王爷对那个傻子,竟如此在意。 段敬之牵着宋煜的手,慢慢往冷香院走。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段敬之的酒意更醒了几分。他看着身边的宋煜,依旧低着头,手里的灯笼晃啊晃,暖光映着他的侧脸,能看到他眼底的水汽。 “煜儿,”段敬之轻声开口,试图打破沉默,“刚才的事,是本王的错,不该让你看到那种场面。” 宋煜听到他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段敬之,眼神里满是困惑:“王爷,我为什么会不舒服呀?以前看到李姨娘、柳姨娘,我都不会这样,可是刚才看到张姨娘……我就觉得心里闷闷的,想掉眼泪。” 段敬之看着他纯真的眼神,心里一阵柔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宋煜,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你在意本王,不想让别人靠近本王,对不对?” 宋煜愣了一下,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意?就像我在意我的布偶兔子,不想让别人拿走一样吗?” “嗯,差不多。”段敬之点了点头,看着他终于有了反应,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你在意本王,所以看到别人靠近我,才会不舒服。这种感觉,叫‘不开心’。” “不开心……”宋煜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小声道,“那我以后不想再这样不开心了。” “好,”段敬之立刻应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以后本王只陪你,不让别人靠近,好不好?” 宋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他抬起头,看着段敬之,嘴角终于重新勾起了笑容,虽然还有些浅浅的委屈,却已经比刚才好了太多:“真的吗?王爷只陪我一个人?” “真的。”段敬之点了点头,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的慌乱和失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牵着宋煜的手,继续往冷香院走,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只为了能多陪他走一会儿。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宋煜手里的灯笼晃啊晃,暖光映着他们相握的手,画面温馨得像一幅上好的工笔画。段敬之看着身边的宋煜,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对这个傻子的在意,已经远超了“监视”的范畴,甚至远超了他自己的预期。这个傻子,已经成了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成了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一个身影看在眼里——瞿玉溪的贴身丫鬟锦书。她看着段敬之对宋煜的温柔,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嫉妒。她立刻转身,快步往云锦院走去,要把这一切都告诉瞿玉溪。 云锦院里,瞿玉溪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美艳的脸庞,手指轻轻抚摸着鬓边的珍珠钗。听到锦书的汇报,她手里的珍珠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你说什么?王爷为了那个傻子,禁足了张姨娘?还说只陪那个傻子一个人?”瞿玉溪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空气,眼底满是恨意,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是,娘娘。”锦书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奴婢看得清清楚楚,王爷牵着宋侧妃的手,还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很,跟对您和其他姨娘都不一样。” 瞿玉溪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冷香院方向的灯火,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好,好一个宋煜!”瞿玉溪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是个男扮女装的傻子,竟然敢跟我抢王爷,竟然敢让王爷对我如此冷淡!看来,之前的手段还是太轻了,不把你彻底除掉,你是不会知道,这宸王府的正妃,到底是谁!” 她转身,看向锦书,眼神里满是狠戾:“你再去一趟瞿家,告诉瞿忠,让他尽快联系丞相,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个傻子给我除掉!我再也不想看到他在我面前碍眼了!” “是,娘娘。”锦书连忙起身,快步离开了云锦院。 瞿玉溪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狠戾更甚。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愤怒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她绝不会让宋煜一直得宠,绝不会让那个傻子毁了她的地位和瞿家的荣耀。那个傻子,必须死。 而此刻的冷香院,宋煜已经靠在段敬之身边,睡着了。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委屈,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显然是相信了段敬之的话。段敬之坐在软榻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在意。 他知道,禁足张姨娘只是权宜之计,瞿玉溪的恨意绝不会就此平息,丞相的阴谋也还在继续。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糟心事,只想守着身边的人,享受这份难得的温馨。
第28章 笨拙的安慰 冷香院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桂花香。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碎成星星点点的暖金色,落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宋煜盘腿坐在榻边,怀里抱着那只绣着玉兔的布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兔子的耳朵,眼神却有些发空,落在桌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粥上,一动不动。 春桃端着刚热好的粥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昨晚从主院回来,宋煜就没怎么说话,今早更是连最喜欢的莲子粥都没动几口——往日里,只要闻到莲子的甜香,他早就凑过来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连眼神都提不起神采。 “侧妃,粥热好了,您趁热吃点吧?”春桃把粥碗放在宋煜面前的小几上,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这是御膳房新送来的莲子,熬得糯糯的,您不是最喜欢吃吗?” 宋煜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亮泽,像蒙了层薄雾。他看了看碗里的莲子粥,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偶兔子,小声道:“不想吃。” “怎么能不吃呢?”春桃蹲下身,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里满是心疼,“您身子还没好,不吃东西怎么行?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提到“王爷”两个字,宋煜的眼神动了动,手指攥着布偶兔子的力度又紧了几分。他想起昨晚在主院廊下看到的画面——张姨娘穿着水绿色的襦裙,伸手去扶段敬之,而段敬之虽然推开了她,却也没有立刻让她走。那种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的感觉,又从心底冒了出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发堵。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很不舒服,像小时候不小心把最喜欢的竹蜻蜓弄丢时的难过,却又比那种难过更复杂,更让人心慌。他甚至不敢去想,要是以后王爷身边有了别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再陪他看书、给他糖吃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是段敬之来了。宋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布偶兔子抱得更紧了,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去看门口。 春桃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段敬之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软榻上的宋煜身上。他看到宋煜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连他进来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抬头笑,心里不由得一沉。昨晚他虽然安慰了宋煜,却也知道,那种“不开心”的情绪,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尤其是对宋煜这样心智单纯的人,一旦有了心结,只会憋在心里,不会主动说出来。 “下去吧。”段敬之对春桃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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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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