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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客栈,因为他的眼疾还需针灸六日,便定了几天的下房。 水笙刚进房间,身子就软了。 赵弛抱起困顿的少年放到床上,除去鞋袜和外衫,摸到他里面的衣服也被冷汗打湿了, 于是打了盆温水进来,将衣裳除干净,从头到脚擦拭,再换带来的衣物。 水笙恍恍惚惚,睡了不知多久。 再睁眼,窗外漫着橘红的霞光,桌上摆两盘热菜,赵弛没有用饭,而是在边上搓洗什么。 水笙探头:“赵弛?” 定睛瞧去:“……!” 赵驰洗的衣物竟是他的贴身小裤。 他鞋都没穿,赶忙下地。 自打上次无意撞见赵弛冲洗那蓬勃之物,晾衣物时,暗窥挂在旁边的里裤。 前边撑得很薄,还有鼓起宽松的痕迹。 他只悄悄看过两回,好不心虚。 更不敢帮对方洗…… 水笙磕磕巴巴地,伸手想抢。 “这、这种衣物我自己,洗了就好了……” “不脏,不用怕羞。” 倒因为水笙穿过,他模样好,连带着小裤瞧起来也可爱。
第24章 少年人脸皮薄得不能再薄,平日里说话本就轻声细气,此时此刻,两耳犹如蒸透,冒着热气。 赵弛将水笙撇开,瞧他脸蛋闷红,沉声淡笑。 “这几天不舒服,让我好好照顾也是应该的。” 水笙将自己上下瞧了一遍。 浑身清爽,衣裳全是新换的。 这下,耳朵带着整张小脸红个彻底。 他压着乱跳的心脏,迟钝想:作为男人,大家相互看一眼无妨,又不会掉块肉。 况且赵弛要做的事太多了,带他看病,找路子做买卖,还要分心照顾他。 愧疚冲散了他的羞涩,水笙走到赵弛旁边蹲下,抿着温润的唇瓣,安安静静地与对方挨着。 赵弛手湿,不方便揉他脑袋,说道:“去椅子上坐,我很快就来。” 又叮嘱:“饿了先吃东西。” 水笙闷闷点头。 他悄悄窥探,盯着自己的小裤, 薄薄小小的布料被赵弛拿在大手里搓来搓去,他连忙背身,一阵气短。 实在不好意思瞪眼干看着,只得恍恍惚惚地回到椅子坐下。 等到赵弛洗干净衣物回来,二人一起用饭。 * 夜色弥漫,更声响起,城内静悄悄地,已到休息的时候。 下房只一铺床,垫着竹编的席子,开窗通风,不会太过闷热。 水笙枕在赵弛臂弯里,一双眼睛睁大,黑黝黝而明亮。 赵弛拍拍他的后背。 少年脸庞抵在对方肩头,郁闷地道:“午后睡久了,这会儿不想睡。” “……赵弛,能同我说会儿话么?” 低沉的嗓音给他回应:“嗯。” 水笙:“我睡着的时候,你歇了么” 赵弛:“出去了一趟,可还记得那个散工。” 水笙轻轻眨眼,指尖往赵驰的头发一勾,握着玩了玩。 “记得的。” “他说码头最近有活儿,官家的人组织搬运官盐,赶着时间,结的工钱多一点。” 赵弛去码头探听情况,确有此事。 这等活儿,对于普通百姓好比香饽饽,可并非谁都能做的。 若想上工,需持“脚夫牌”,验证资质后才能参加。 或多花点银子,私下找路子买到脚夫牌,当场试用后,通过方可上工。 赵弛考得举人,负重疾行,甚至负重跑、跳、对打都不在话下。 抛开当朝重文轻武的环境不提,在皇城脚跟,此等功名什么都不是。 但在襄城这样的小地方,名头还是有些用的,验明无误后,做事能行个方便。 赵弛打算去搬几天官盐,至少能挣个五六钱。 水笙寻个舒服的位置,趴在对方紧实的胸膛上。 “搬官盐?” 不假思索地道:“我能帮忙么?” 赵弛笑了笑:“好好治眼睛,别的无需操心。” 水笙瞥唇,自暴自弃地将下巴嗑在对方胸口,赵驰没如何,反倒把自己下巴撞疼了。 赵弛揉揉他的脸,将他放平躺好。 “别胡想,这几日呆在城里,我左右无事,找点活还能打发时间。” 水笙闷闷应了,却止不住发愁。 何时才能让赵弛不那么操心? 又想,自己若有本事挣钱,能替对方分担一二就好了。 * 天不亮,水笙昏昏沉沉往旁边一摸,空的,霎时醒了。 人还没坐起来,扯着嗓子哑声喊:“赵弛,赵驰……” “我在。” 水笙掀开眼皮,赵弛正背着他穿衣,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昨夜听对方说,码头的活儿天不亮就要上工,趁日头没起,天气凉快,尽早多做。 他嘴角轻瞥,像只黏人的猫靠过去。 “那么早就要出去。” 赵弛往他钱袋里添了钱。 “这几日会有小二按时送吃的上来,记得吃饭。若嫌闷,出了客栈,往左拐半刻钟就能走到街上,拿钱上街玩吧。” “……” “尽量在阴天出去,别晒着。” 水笙点点头。 赵弛:“正午可歇半时辰,到那会儿我来接你去医馆针灸。” 紧着时间用,正好够他回到码头继续搬盐。 水笙听明白了,追问:“几时下工呢?” 赵弛:“日落前。” 匆匆交代几句,很快出门。 水笙目送对方下楼,又到窗边趴着张望。 他看到楼下的赵弛停步,对他摇摇手。 水笙缩起脖子,回到房里坐好。 昨夜睡得迟,用过小二送来的早饭后,他未去别的地方,只留在房里睡觉。 午前,小二又送来饭,一同送的,还有一杯奶酪饮。 他道:“我没要这个。” 小二笑呵呵地:“跟你一起来的那位爷,多给了小的一些钱,让小的到茶肆买杯饮子。” 时下赤日炎炎,热气从地底源源钻出,行人都被熏得睁不开眼睛。 赵弛顶着毒辣的日头在外面搬运官盐,而他却在客栈里舒舒服服地睡了半日,醒了就有饭吃,还有可口冰凉的饮子喝。 水笙含着奶酪引,口腔甜蜜,心底却泛出阵阵酸。 他将午饭和饮子全部吃干净后,稍加洗漱。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赵弛从码头回来了。 他乖乖迎上去:“赵弛。” 男人的衣衫被汗水浸湿,发髻和鼻梁一直落汗。 水笙眉心拧成一团,道:“给你留了清水,快洗洗。” 赵弛不多话,走到墙角立起的水盆面前,就着盆里的清水,抓起布巾打湿后草草擦身。 接着换了件干净的布袍,未多耽搁,立刻带水笙水下楼,驱使马车赶去医馆。 见到老大夫,赵弛简单说明情况。 往后几天,都会在正午的时候把水笙带来。 老大夫看赵弛为人和品行不错,并未为难,表示不在意多等这一刻。 随后朝水笙示意。 * 水笙在问诊的椅子上坐好,银针还未扎入脑袋,立刻紧紧地闭起眼睛。 然而这次不像昨天那般无甚知觉,银针入/穴不久,他松开咬紧的牙齿,鼻尖浮汗。 赵弛一直屈膝半蹲,紧观他的神色。 见状,握住他汗冷的双手:“可是疼?” 水笙嘴唇一瞥,故作镇定的神情好不委屈,眼眸几分湿润。 “疼,今天好疼了,赵弛……” 赵弛目光转向大夫。 老头儿笑道:“忍忍,疼是好事,说明起效,恢复得快。” 赵弛无奈,又不便这时候打扰大夫。 别无他法,掌心拢紧两只发凉的手,擦去少年肌肤的冷汗。 水笙听到大夫的话,继续强行忍耐。 后来实在忍不住,吞声抿唇,泪水从眼睛簌簌滚落。 赵弛怕他乱动,掌心固着他的脑袋,唯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大夫撩撩眼皮:“你这当大哥的,都不晓得安慰安慰,光看着人哭啦。” 老头儿家里有几个后生,比水笙小好几岁,有时喜欢耍性子,爱哭,他老头对着几个娃娃也哄过。 人老了,心肠子比年轻的时候变得更加软,看不得小后生哭呐。 赵弛:“水笙,别哭……” 大夫一笑,又两针扎入穴道。 “怎地来来回回只会这一句。” 水笙嘴角一滑,更觉委屈了。 少年后脑勺稍都是银针,泪水打湿滑嫩的脸颊。 赵驰心疼,想做安慰,无奈平日鲜少与人往来,嘴上笨拙。 水笙短促呜咽:“疼。” 赵弛束手无策了,捧起那张湿漉漉的脸蛋,就着半跪屈膝的姿势,缓缓靠近。 水笙眼皮湿湿的,眼尾一热,涌出的泪珠顿时止住。 后脑阵阵发热,疼还是疼。 可他顾不得疼,而是变傻了。 赵弛捧着他的脸,薄而干燥的唇贴在他额头,又往眼皮两边滑,慢慢吃干净他眼角的泪水。 靠得近,彼此都有点气急。 水笙呆呆地,挂着泪珠子的眼睫飞速闪动。 赵驰燥热,耳廓少有的燥起来,所幸晒得黑,看不出端倪。 大夫一瞅,笑歪胡子。 “你两当真是兄弟?” 老头只有安慰十来岁出头的,或者更小的娃娃,才上嘴亲几口。 到了水笙这年纪,就不合适咯。 赵弛:“我待水笙如弟。” 最初,帮水笙取名时,想着要不要让对方跟自己姓,如此做了兄弟更亲近。 后来又担心,万一有天水笙寻到本家的亲人,想跟本家的姓氏,他岂不是弄巧成拙了,于是只叫水笙。 水笙顾着想刚才的事,一时半刻没开口。 他迷迷糊糊,心想:赵弛方才可是亲了他的眉心,舔他的眼角,还吃他的泪水? 乱糟糟的,居然一瞬间就忘记了。 赵弛看着少年不哭了,虽然有点后悔一时冲动,但有效就行。 (下) 日过头顶,二两人前后走出医馆,默契地没说话。 两道影子相继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水笙瞅向比他长的影子,脸上还热,下意识绞着手指,抿唇不语。 赵驰:“先送你回客栈。” 闻言,水笙抬头。 观望天色,骄阳如火,这一趟赶路,不知又要流多少汗。 “我跟你去,”赶在赵驰皱眉前,连忙补充:“就在附近等你,不会乱走,如此能省些时间。” 赵弛犹豫。 如今水笙会看人脸色了,对着赵弛,偶而能揣摩对方的心思。 他轻轻拉住对方手掌:“白天睡了很久,这会儿精神,带我去吧,赵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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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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