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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担心,万一因为自己的缘故,赵弛不进山逮东西了,以往下去,还怎么挣钱过活呀。 孰重孰轻,还是分得出一二的。 堂内,他喝着喷香清爽的稀粥,道:“栅栏里的兔子养得好肥了。” 赵弛想法很简单。 “到时候给你做一身斗篷。” 城里有点钱的人家,那些后生到了冬天都穿毛绒保暖的斗篷,赵弛想着,穿在水笙身上定然很好看。 水笙吐了口闷气,点头。 “嗯~” 又问:“你不做么?” 赵弛:”我不怕冷,穿不上。” 又道:“獾油熬好了,这两天日头大,等蛇干阴好,咱们进一趟城。” 赵弛微吟:“许久没带你进城,可有什么想买的。” 水笙细想,摇头。 自己不缺东西,倒想给对方买两身衣物。 这趟进山,赵弛穿的旧袍子又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水笙在原来补过针脚的地方重新缝补,反反复复地打补丁,磨损太多,已经穿得很旧了。 可他不想用对方给他的钱买衣裳,待自己攒到挣来的钱,另做打算。 希望天冷之前,能靠誊抄经书史籍挣得些钱吧。 今日午后,去了学堂,他要把最新抄练的字给先生过目。 * 去桃花村的路上,落了会儿急雨。将到村口,天色放晴,云散风清。 水笙被赵弛牵着,绕过积水的坑洼地。 来到学堂门外,赵弛让他站在积水灌不到的台阶,将水囊和水囊一并交给他。 水笙偏过脸,抿起的嘴唇下意识翘起。 “那我进去了。” 赵弛“嗯”一声,又往他腰肢别了个巴掌大的蓝色布包,里面装着青枣。 “下了学我来接你。” 水笙眉眼流光,轻快绵软地开口:“好”。 又重新开口:“我进去了。” 赵弛揉揉他的头发,水笙这才心满意足地踏入学堂。 正在院里清扫积水的李文秀瞥见,立刻笑吟吟。 “赵弛送你来了?” 水笙腼腆地点点头,飞快地将书囊放入席位,接着跑回院子。 “先生,我来帮忙吧。” 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语调透露着轻快。 “今日大雨,家里的积水也是我扫干净的。” 李文秀似笑非笑地:“还以为赵弛不让你干这些粗活儿呢。” 水笙霎时赧然。 “要,要做的,都是些杂活,不累。” 说着,不忘替赵弛说好话:“他平日里忙,要挣钱干很多活。前几日上山,还受了点伤。” 末了,巴巴地追问:“先生,我前两日写了字,可不可以看一看?” 李文秀走哪,水笙都跟哪儿,脚边钻了只猫儿似地,小眼神闪着光,巴巴地可怜。 李文秀无奈:“莫要再跟,转得我头晕,这就进屋看。” 院子里的积水已清得差不多,手指头一勾,示意少年跟上。 * 两人前后走进堂内,水笙递出前两日休息誊抄的一节经史。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李文秀含笑抬眼:“不错,又有长进了,这两日抄那么多字,紧着点手腕。” 又道:“找个时机,我给朋友去封信,到时候给你接点誊抄启蒙书的活。” 水笙面露欣喜,高兴之余,眼眶不由染红一圈。 “哎哟,怎么不高兴想哭,高兴也要哭?”李文秀见过的人一向直来直往,很少有这般动不动就眼红流泪的,咋舌叹息。 水笙被打趣得脸红。 现下他面红眼红,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害羞去了,如白纸一样,心里的千变万化叫人看个清楚,瞬间把李文秀逗笑了。 水笙被笑丝毫不恼,记起一事,小着声说道:“先生,过几日我跟赵驰进城,想与你告半天假。” 李文秀点点头,又道:“若要进城,想拖你们帮我办件事。” 水笙:“何事?” 李文秀:“那堆经史子集抄完了,帮我带到塘桥镇上,去清净巷的那家青云书斋,把书交过去,” 又道:“你拿着我写的引荐信,去见他们老板,等看过信,对方知晓怎么做。” 离溪花村最近的镇子是临溪镇,之前赵驰带水笙去的,便是这地方。 塘桥镇更远些,从临溪镇过去,得多转一个时辰的路。 怕水笙赶不回来,李文秀口风一变,多允了他一天的假。 听完,水笙难以抑制地笑了,眼睛流了两行泪。 看李文秀头疼,他赧然一笑:“我,我是太高兴了。” 当天午后,下了学,水笙和来接自己的赵驰刚见面,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 时间一转,五天后。 赵驰跟养马户租了马车,将备好的货物装箱,严严实实地捆在车板上,多盖两层防水的布。 水笙抱着水囊和干粮,乖乖站在台阶等。 赵驰装好车,一转身,把他抱起来放到凳子上,从溪花村出发,先去桃花村,把李文秀誊抄的书籍带上。 这次赵驰打算直接去塘桥镇,那里比临溪镇更大,驿站四通八达,来往的人多,意味着商机更多。 待到桃花村,水笙下车,敲了敲门。 天蒙蒙亮,村舍喂养的鸡接二连三打鸣。干活儿的村民已经早起,李文秀赋闲于家中,每天日晒三杆才出房门。 水笙敲了门,静静等待。 片刻过,李文秀打着呵欠开门,衣着散漫,毫无避讳。 见他来了,道:“跟我来。” 书房落着一摞书卷,李文秀道:“就这些。” 又拿起单独的一封信,交给他。 “这是引荐信,到了青云书斋,交给他们掌柜就行。” 水笙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放入怀里,又捧起那摞书,道:“多谢先生。” 看李文秀眼睛都睁不开,又道:“先生,继续休息吧。” 怕打扰了人,连忙抱着东西轻轻的离开了。 赵驰见他出来,关上大门。 “就这些?” 水笙微微点头,语气轻快:“嗯~” 他示意对方看向自己怀里:“里面有先生的信” 说着抱着书要上马车,右腿一个踩空,半身趴在车板上,书卷掉了一半。 水生做势要捡,视线被书卷中间露出来的小册子吸引。 赵驰也看了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盯着那本册子。 水笙脑光一亮,这莫非就是先生卖出二十两银子的画册? 不待他开口,风迎面吹来,掉出来的小册子吹翻了一页。 暴露的画册恰好定格。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跟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抱在一块。 二人抱在树下,四周花丛烂漫,秋千摇摇摆摆。 那姿势却是老/汉/推/车。 少年脸上的情态纤毫毕露,似乎期待着咽吐什么。 李文秀丹青之术颇为了得,一页画纸,无论氛围还是细节,运笔着墨皆栩栩如生。 两人怔愣之际,风飒飒吹,册子上的画页又翻了几层,一幕比一幕撩拨,叫人看得口鼻火辣,血脉偾张。 水笙呆住。 赵驰当即脸黑。 他横出手,将那画册合起,又将其塞回那撂书籍中,扯开一块隔水布遮好严严实实。 没成想,那个散漫的秀才先生,私下竟画这种粗鄙邪秽的东西卖给书斋。 赵弛星目黝黑,此时简直能喷出火来。 李文秀有没有将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水笙? “他,他可有——”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没,没有……”水笙口鼻冒烟,双颊晕了一抹绯色。 “先生没叫我看这些,我,我也不知书卷夹了画册……” 赵弛冷面点头,臂弯一横,把他抱上马车。 沉声叮嘱:“别碰这些书,尤其是画。” 水笙乖乖点头。 他摸了摸揽在腰肢的大臂,隔一层薄薄的葛布,都能摸到那愤张,鼓起的肌肉。 想起画页上所看,不知为何,脸倏地泛红。 赵弛盯着他,鼻息一乱,错开目光。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水笙摇头:“没,没有想。” 没想画上,反而联想到眼前的男人。 他无意看过赵弛的身体,不比画上的差,甚至更有冲击性。
第40章 夏风穿山而过,车轱辘吱呀吱呀转。 日头攀升后,水笙打开油绢伞,遮着阳,静静望向沉默赶车的背影。 他伸手,揪住对方一截补过的布料。 "赵弛,你还生气么,"又追了一句,“别气了……” 赵弛摇头,仍然无言。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恼些什么,只能加快驱车,以此冲散胸中闷堵。 背后,少年的声音继续飘来,夹在逆风里,断断续续地,听不太真切。 “那些,我当真没看过……” “若,若不喜欢,下次,我就不找先生。” 说着说着难过起来:“不接活了。” 赵弛扭头一瞧,水笙竟从怀里摸出那封信,作势要撕掉。 他“吁”地将马车靠在路边,握住那节细致的手腕。 “李文秀所为,跟你没关系。” 沉声说道:“评判一个人,一件事,不能单看一面,不管他出于什么缘故画那些册子,只要不伤天害理,没伤着你,于你我都不相干。” 把信塞回水笙怀里,摸了摸他的轻轻抽动的眼尾,主动揽错。 “是我不好,叫你多想。” “书斋的活儿,你期盼许久,又为此每日勤练誊抄,如若能接得活,属你的本事。” 赵弛淡淡笑了下:“水笙愈发厉害了。” 旁的人,赵弛从不搭理,唯独与水笙,总是耐心又不吝啬的与他慢慢道说。 似此刻这般,把人哄得眼睛不红了,脸上溢出一丝羞赧和雀跃,方才罢休。 水笙点点头,总算云开雨霁,露出点笑。 “先生是个好人,” 又慢吞吞地解释:“书上说,七情六欲像喝水吃饭一样。” 少年眉眼光亮,神态纯洁真挚,充满好奇。 赵弛看他似要探讨那种画册,眉头一跳,唯恐又要说别的话来。 既不能苛责,只能转移话锋。 “赶路罢,坐稳了。” 马儿重新疾跑,水笙被带得摇摇晃晃。 他连忙伸出胳膊扶上男人窄健的腰身,顾不得再想别的。 马车三个时辰的路程,耗时不短,至少半日方可抵达塘桥镇。 途中先落一场雨,所幸车上的东西都用防水布裹严实,雨停后又经炎日暴晒,泥土草木味蒸开,散在山风里。 赶路的行人燥闷凉快,昏昏沉沉。 水笙出门早,开始还跟赵弛说话,路程过半,石泥路颠得全身酸疼,渐渐地没了精神,跟发蔫的草一样垂低脑袋,抱着伞闭眼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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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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