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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交给他一块木牌:“凭此牌,到楼下找周先生,他会告诉你如何做的。” 水笙双手接过牌子:“谢谢老板。” 谢铮一摆手,又递出一封信。 “此信劳烦你回去后,替我转交给文秀。” 水笙连连答应。 待他下楼,看到静候在楼梯出口的背影,腿脚一软,却是笑不合嘴的。 “赵弛~” 赵弛侧身,抬手把他接住,稳稳放在身前。 上下端量,没问结果,只关心状态如何。 “可累着了。” 水笙摇头,迫不及待地将好消息分享给对方。 他举起木牌,笑容溢出一丝腼腆与满足。 “我通过了。” 赵弛背着所有人,只朝他浅后起嘴角。 “水笙做得很好。” 得到赵弛的肯定,少年倍加雀跃。 他脸颊晕红,先是埋了埋,不过一二息,立刻分开。 顾及着在外头,不敢太黏缠。 水笙手持木牌,找到周先生,也就是在一楼记账打理的长衫男人。 周先生按照木牌,交给他两本开蒙书册,告之誊抄规矩,一册可得几钱,每个月下旬可当场结清月钱,若是逾期,推到隔月再结。 水笙一一记住。 他与赵弛前后离开,走出门槛时险些撞到那宽阔结实的背脊。 赵弛把他微微一提,抱出门槛,又放到马车上坐稳。知晓他此刻高兴,并未提示他当心走路。 水笙自知失态,脸红无措。 他打起精神,乖乖坐在板凳上。 此时日头晒着长街,清净巷来往的行人甚少,出入的多是文人俊士,大多往这青云书斋来的。 水笙问:“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赵弛看着日头,双目微眯。 “回去了。” 水笙:“不卖货了么?” “这些蛇货存好,带到沂州再卖。” 自古以来,除了人群繁杂的驿站酒楼,文人雅客汇集的地方同样可探听消息。 等待水笙的时候,赵弛已借着书斋环境,稍略打听了沂州形势。 文人向往青云直上,谁都祈求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对当前朝堂变化之势,权贵人物颇有一定了解。 从中原迁来的便是朝中权贵。 州内官员一时巴结奉承,盼着能有机会迁去中原王都。那家主确是非常神秘,似乎因着身体抱恙,鲜少露面。 赵弛心中已有计较。 生意之道,无论大小,重在是否能把握得住机会。若遇商机,趁势赶上风口,且不说以后如何,便是能趁势累积一定积蓄,对将来再做打算也有帮助。 水笙似懂非懂,只挑自己能理解的听了。 赵弛的意思,就跟徐子吟说的相差无几,换个地方售卖,获取更大的利润。 马车哒哒驶过街头,赵弛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就着市集转了一圈,先去米铺买了些杂粮,又带水笙去人群兴盛的馆子吃东西。 水笙吃得慢,面条要放在勺子里,再舀点汤,吹一吹,送进嘴巴,细嚼慢咽。 赵弛不催促,给他多舀了一勺酱肉。 水笙吃得嘴唇油光滑亮,跟吃猫儿似地凑过去,悄声说道:“没有你做的面好吃。” 尤其是酱肉,赵弛调的汁很有一手。 可惜村里乡民们能支取的钱财有限,平日大多吃点素面或干粮。 倒是往来的行商,经常在摊子上吃肉面。 赵弛没有多言,吃饱后招来小二结账,坐在一旁等他。 看水笙吃得急,适时劝阻:“别着急,慢点吃。” 离开馆子,已是二刻钟后。 走前赵弛向小二问了路,借由从书斋探听的消息,将马车驱到一户大院人家的后门。 赵弛敲门,与开门的小厮说清来意,寻到管事的。 二人几番交谈,验货,最后,赵弛将制好的獾油和獾皮卖出,拢共挣得二两六钱。 如此,赶在傍晚前出城,等回到老屋,至少深夜时分。 斜阳晒着官道,日头已经不晃眼了。 马车放着两袋杂粮,赵弛将其挪出空位,又铺上一块布。 大掌盖在少年柔软微烫的发顶揉了揉:“今日跟着奔波,辛苦了,若是困累,就躺着睡一觉。” 水笙摇摇头。 自己干坐着吹风,哪里辛苦? 倒是赵弛,一路打点,探听,还要照顾他,往返六个时辰,需得打起精神驱车,连眯会儿的功夫都没有。 水笙羞愧:“若我会驾车就好了。” 赵弛抹开他眼尾的愧疚:“水笙已经会很多。” 扶着他在腾开的位置坐好,让他半靠在袋子里的杂粮上。 杂粮都是米豆一类,挨着并不难受。 水笙起初端坐,实在疲倦,脑袋打着膝盖一点一点。 赵弛回头,尽量将马车驱使平稳。 昏昏欲睡的少年放松挺直的腰杆,胳膊往米袋一趴,脸颊垫在胳膊肘上吹风。 过不了多久,逐渐阖眼,就着半靠的姿势坠入梦境。 * 圆月当空,虫鸣起伏,流萤绕着马车飞舞。 回到溪花村,已值深夜。 水笙侧身缩在马车上熟睡,周围的动静并未惊扰他。 赵弛打开门,门后的小狼如同闪电蹿出。 它正要往水笙怀里拱,却被赵弛拨开。 “他累了,让他安静睡一觉。” 狼犬依依不舍地蹲回台阶,大尾巴使劲摇摆。 赵弛小心把水笙打横抱回房里,接着卸货。他让小狼守着人,再将马车还给村民。 夜色浓郁,赵弛熬了点稀粥,烧热水。 他草草喝了两碗粥,冲完凉,打来半盆热水,兑入井水。 待水温合适,安静地送进屋内。 水笙睡颜安静,一时半刻不醒。 赵弛拿起干净的棉巾打湿,替水笙擦拭脸庞,脖颈,手脚,连着衣服笼罩下的肌肤也粗略擦了一遍。 夏日汗多,又在外头赶了一天路,汗渍黏着身子睡不舒服。 赵弛这样想着,收敛目光,从柜中取出宽松单薄的小衣。 他神色平稳,替水笙换好后,面上看似波澜不惊,脖颈后却红了一块。 方才冲过凉的身躯,又撩了火一般沸腾起来。 * 天蒙蒙亮,水笙一夜酣睡,好不惬意。 他摸到身侧的男人,平日这个时辰对方已经起了。 眼下彼此依偎而眠,不由浅笑,胳膊一伸,轻轻环上对方健腰。 甫一触碰,却跟抹了把火似地,水笙情急,作势推动,却被反扣手腕,挣动不得。 很快,他脸红了,催促声细如猫叫。 “赵弛,赵弛……” 说着,想要并起膝盖,却没有力气。 男人阳刚血气,雄姿勃发。 水笙两条腿都是烫的,只会无措的蜷缩脚趾,脖子上全是对方炙热的鼻息。 小狼在院子长嚎,赵弛喷出一口粗热气息,猛然睁眼。 他目光赤红,身躯如同已经发出的弓弦。 待看清眼前一切,目光从水笙涨红的脸庞,转到脏了的衣摆,默然无言。 方才他陷入梦中,竟有那满院子的花丛,还有摇摇摆摆的秋千。 如昨日看到的画册,秋千上,他抱着一人。 刚睁眼,怀里那人的脸瞬间与水笙的眉眼融合。 纵使有心回避,事已至此,赵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喜欢水笙。
第42章 灰蒙蒙的晨光洒入窗户,靠近的两具身体都蒸出了汗。 赵驰体温炙热,火炉一样烤着怀里的少年。 他此刻窘迫,进退两难。臂弯肌肉隆起,僵硬地撑在水笙身上,脸色又黑又红。 水笙扭过脸,面容红得剔透,嗫嚅着,结结巴巴地开口:“要,要帮忙么……” 软绵绵的手心准备往前捉去,赵驰“嗬”一声,压抑地倒吸一口气,立马翻身而坐,唯恐又借着梦做出点什么。 他动作疾快,就像猛然抽出来似的。 水笙:“……” 禁不住抿唇,溢出“嗯”的哼哼,不敢抬眸,又觉腿侧的肉磨得更热了。 “赵驰……” 赵驰见他满眼依赖,只要点头,便可顺了心意。 半晌后,赵驰背着身,似有动摇,目光闪烁。 他仰头,用力闭起眼睛。 再睁开,神色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不敢转回身,沙着声道:“你先换身衣裳,我出去片刻。” 待房门掩上,水笙支着胳膊肘发呆。 小狼钻进屋内,大脑袋拱到他手心蹭了蹭。 “赵驰为什么不要我帮呢?” 水笙翻了个身,上次对方帮他,分明很舒服的。 等他换了身衣裳,洗漱干净,瞥见赵驰从澡房出来。已经冲完了凉,却未找他,而是一头栽进灶间,很快把早饭备好。 早上开了面摊,赵驰在外头忙活,水笙留在屋内誊抄。 日头渐渐升起,对方给他送来一碗赤豆莲子甜汤,很快就出去了。 没有客人时,赵驰就坐在石块上,今天似乎格外沉默。 午前,赵驰送他去学堂。 到大门外,将书囊和水囊交给他,还递了一个蓝色布囊。布囊挂在书囊上,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莲子和青枣。 “先进去,下了学来接你。” 水笙打量空荡荡的腰侧,再看书囊上的小布囊,点点头。 目送赵驰离开后,他一脸纳闷地站着不动,心里无端闷闷,被什么堵着。 李文秀散漫出来,困倦地打着呵欠。看他抱着书囊呆呆站定,笑问:“想什么呢。” 水笙打起精神,尽管有些疑惑,却未道出嘴边,打算自己想明白。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先生,书斋老板托我转交给你的信。” 李文秀接到手上:“如何,可有为难你?” 水笙摇头:“老板考了我两道题目,很快过了,没说太多,就是话里问过几次先生。” 且问的多为饮食起居,还问心情如何。 他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回应。 李文秀呵呵一笑,散漫着,声音有点冷:“下次再问起,就说不知道。” 水笙“哦”一声。 李文秀:“别干站着,快进去吧。” 水笙:“嗯~” 到下学时间,落着雨,屋檐下细雨交织如帘,淅淅沥沥。 隔着蒙蒙的水汽,水笙才下台阶,便看到已经等在门外接他的男人。 赵驰撑着伞走近,接走书囊水囊:“来,当心别淋着。” 水笙两手空空,心里想着事,走得慢了。 赵驰等他,并不催促,又或也有心事。 田里的作物将熟,谷浪滚滚,气味涌入口鼻。 途中,水笙深深吸了口气,已从早上的局促害羞缓过来。 时值此刻,总算想清楚,今天的异样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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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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