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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雨丝斜斜飘过檐下,这股潮湿的寒冷,让赵驰和水笙依偎得更加紧密,成了彼此唯一的温暖所在。 夜色很深了,天边云雾红沉沉的,空气里飘着炮竹的烟雾。 赵驰担心水笙逗留太久着凉生病,将伞柄塞入他的手心,二话不说托到背上,快步走回客栈。 客栈大门多了两串红灯笼,小二趴在柜台上睡觉,听闻动静,连忙照着赵驰的吩咐,打了一盆热水送到房间。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小二,另外几个住店的客人都出街玩儿去了。 赵驰抛给小二一枚碎银,对方眉开眼笑的退下,临走前说道:“祝这位爷跟小郎君年年恩爱,白头偕老。” 水笙呐呐:“别人都知道了。” 赵驰想着自己对他寸步不离的照顾,有谁看了还不知道的。 “可是怕羞。” 水笙垂眸不语,手心搭着男人的肩膀。他的双腿浸在热水中,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搓得通红。 窗外响起更声,再过不久天都要亮了。 赵驰没抱着水笙折/腾别的,替他暖了手脚,两人便倒头睡在枕上,身贴着身,散下的发丝缠在一块。 * 翌日,新年。 天格外冷,水笙揉着眼睛将脸钻出被褥,只见赵驰早就醒了。 男人着好装束,端坐在床头。 细看过去,却是浓眉入鬓,黑目沉沉,眼底流动着一股浅淡的柔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水笙“呀”一声:“几时了?” 赵驰:“快到正午。” 摸着少年红扑扑的脸颊,伺候他穿衣梳发,连洗漱时,也坐在赵驰的腿上。 赵驰一手揽人,另一手裹着棉布给水笙擦脸。 天底下,没有谁比赵驰更会照顾水笙了。 水笙摸着被打理的柔顺乌黑的发丝,眼眸神采焕发,瞅着脑后多出来的一支木头簪子。 如此看,水笙似又长大一些,眉眼软和,唇红面白,脸颊透露些许温润的轮廓。 “咦,这是……” “在码头上工那会儿做的。” 夜里想着人,想得睡不着,便尝试削磨了一支木簪,赶上新年,正好戴上。 又拿出一个红纸包,放到少年温暖的手心。 水笙认得此物。 赵驰说道:“拿着,压祟,愿你新年平安,顺心如意。” 收着岁钱的少年霎时无措,止不住红了眼眶。他心里的欢喜如同水一样溢出眼睛,很快浸湿脸颊。 “我,我怎么什么都有呀……赵驰,你对我这么好……” 他扑到男人怀里,脑袋乱蹭,坐在结实大腿上扭来扭去。 赵驰扶着又笑又哭的人,无奈一笑,低声道:“别扭了。” 水笙低头瞧去,脸倏地浮出红云,乖乖“噢”一声。 大冬天的,还下着雨,屋内如此阴冷,赵驰火气还那么大。
第59章 城中过年的气氛正热,水笙与赵驰却并未逗留太久。 年初一刚过,年初二一早,他们快速收拾行囊,准备启程赶回溪花村。 赵驰来到青树镇的第二天,为节省租车钱,就托人将马车送回村里。 是以,需要寻辆马车。 两人离开客栈,去往直通城门的主道,一路问询,过年车马甚少,半个时辰后,总算找到一辆途经塘桥镇的马车。 赵弛打算带着水笙先去塘桥镇,到时再从城中租个马车回村里。 同乘一车的还有另外两人,赵驰将水笙托抱上车,随后紧跟着入内。 车厢里一时变得狭窄。 常人见惯不惯,有的车夫为了多挣些钱便会拉多一点客人,里头的人挤一挤,总能挤出些位置。 怕水笙坐得不舒服,赵驰取出几枚铜板,与坐在窗帘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 再把水笙往怀中一抱,紧紧实实地护在怀里。 有他暖着,水笙便不会着凉。若是气闷,还能掀开窗帘,朝外透一透新鲜空气。 旁的人看得双眼直愣,另外二人是一对夫妻。 他们着粗布棉衣,都在四十多岁左右,男的是个眼花的,女的耳朵不好,听不大清楚。 男人努力掀开眼皮,一大一小的眼睛直直往赵弛和水笙脸上瞅。 好半晌,他扬着声,与妻子说道:“这对兄弟模样真好。“又问:“大兄弟,小兄弟,你二人可有人成亲没啊?” 若是没成,他家闺女兴许可以结识一下呢。 男人为自己的女儿操碎了心,过去想着早早把人嫁出去,便能有个归宿。后来得知闺女嫁的人是个恶徒,终日担忧。 好不容易盼着恶徒死了,他们把受尽苦楚的闺女接回家,对女儿遭受的往事连连唏嘘,不敢轻易将她许给别人了。 经过此事,方才知晓若非良人,结下的只有恶果。 男人一看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就能清楚感受到是个品行好的。 大的那个自上了马车,就对小的照顾有加,体格又高高壮壮,浑身力气,可是当家的一把好手。 小的那个虽然看起来单薄,可模样斯文,又好看,举止流露着乖巧,定然是个尊重妻儿老小的。 家里的男人安宁,全家才会过得团圆美满。 男人口吻愈发殷切,他的妻子将他扯回位置上坐好,扯着嗓子,道:“你今天眼花得厉害啊,哪有兄弟这样的,分明是……” 男的问:“是啥?” 水笙从赵弛身侧探出脸,眉眼含着腼腆,鼓起勇气回应。 “我们就快成亲了。” 赵弛原本漠不关心,闻言,把少年揽回怀里。 "路程远,若困乏就靠我身上歇着。" 水笙“嗯”一声,听话地靠了回去。 那对夫妻看得神色直愣,女的抬起胳膊肘往男的身上戳了一下。 “瞧清楚了吧,别乱说话了。” 男的哈哈一笑:“俺晓得啦,两位兄弟莫怪,我这眼神,自从几年从山里摔过一跤后,就变得越来越不好使咯。” 水笙心肠善良,听完,双手搭在赵弛小臂上,眉心轻轻揪着,问:“看过大夫了吗?” 女的说道:“看过,都不管用,哎,听天由命罢。” 赵弛:“襄州有个临溪镇,镇子上有家医馆,馆中的老大夫或可治好眼疾。” 男的神色一喜:“当真?” 水笙笑呵呵地:“我过去也把眼睛摔坏了,有几次眼前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就是老大夫替我治好的。” 夫妻两记在心里,对他们几番感谢。 如此,几人偶尔闲聊,这五日光阴倒没那么乏味。 五天后,赵驰带着水笙在塘桥镇下车,夫妻两都送他们。 男的说道:“二位小兄弟,愿你们新岁平安。” 女的打了他一下:“都说不是兄弟了。” “哈哈,”男人笑道:“一时嘴快,你们两感情那么好,以后定会白头偕老,和气美满。” 赵驰略微颔首:“多谢吉言。” 水笙也同两人道了新岁的吉祥话,接着被赵驰牵入城中。 塘桥镇街上热闹,很多百姓都在外头看舞狮。 水笙匆忙扫了一眼,神情恹恹。赵驰带他到摊子上吃了碗汤面,飘着肉香的汤汁吞进口中,因胃口不好,小脸顿时煞白,险些吐了。 吃不到一半,就摇摇头,闷闷道:“不吃了。” 赵驰叹息,没有强行逼迫,而是把两人剩下的汤面吃干净。 这几天的路程使人疲惫,纵然得到细心照顾,天寒地冻的奔波,仍叫水笙的身子吃不消。 城内医馆都闭门了,赵驰只得带着人寻间客栈落脚,先休息一晚。 水笙此刻走不动了,浑身软绵绵地趴在宽阔的背上,双眼合起,脸颊一歪,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由着赵驰背着他在大街上走。 许久,他费力睁开眼睛,一片烛光映着四周,水笙认出这是客栈的房间。 他“哼哼”一声,赵驰端来热水,粗掌覆在光洁的额头,低声问:“可是不舒服。” 水笙有气无力地挨过去:“身上疼,没力气……” 他无精打采地靠着对方,赵驰愈发心疼,摸着他的脸:“瘦了不少,明日回去需得好好补一补。” “今天呢?” 赵驰:“今天休息,哪都不去。” “你也跟着睡么?” “自然。” 水笙喝过热水,又吃了点红枣粥后,勉强打起的精神很快消散。 他往床榻一蜷,被侧身躺下的男人揽入怀中,在白天里亲密安静地补觉。 * 翌日,水生精神许多,只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 赵驰打点好一切,两人退房,刚出客栈,便看见租来的马车停在门外。 顾着水笙的身子,赵驰租的马车较为宽敞,内置睡榻,可容一名成年体型的男子睡在里头。 水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马车,睡榻软软的,躺下去颇为舒适。 “怎么租用这般好的马车?要好多钱的……” 赵驰把他安置在睡榻里:“用在你身上算不得浪费。” 又道:“睡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水笙枕在赵驰腿上,嘴唇微微翘起。 他好想家。 经此一遭,往后不愿再出远门,只想和赵驰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最好哪里都不去,谁都分不开他们。 他心有余悸地问:“赵驰,以后你还会送我出去么……” “不会,”赵驰轻抚他一双无精打采的眉眼,不假思索的道:“不管谁来,都不会再把你送走。” 放谁手上,都没有他照顾得尽心,吃过这一次亏,定然不再犯了。 水笙听到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地合起眼睛。 最近他实在太累了,眼皮很快黏在一起,身子时轻时重,整个人像踩到了云朵上,脑子飘飘然,浑浑噩噩的。 回到溪花村后,水笙卧床半个月。 先是高热不退,赵驰把村医请到家里,替他验过脉象,开了药方,嘱咐好好照顾。 赵驰哪都不敢去,寸步不离地守着人,按时替水笙擦汗,喂药。若喝不进,就含到嘴里慢慢喂。 药很苦,但水笙喝惯了。 如果药汤苦得厉害,清瘦下去的脸蛋皱成一团,未曾抱怨过半个字。 见他如此配合,赵驰更加内疚。 若非他执意送水笙出去,喜庆的新年里,何必遭受这样的苦。 没几日,花婶来了,小狼跟着她过来,看到老屋大门敞开,连忙蹿入屋内。 威风的大狼犬差点就往床上扑,待看清楚躺在上面的人,低下脖子嗅,喉咙低低呜叫,似乎在质问赵驰,为什么没把人照顾好? 赵驰缄默。 总之是他疏忽了。 往后,照顾得更加精心。连着几日汤药下去,水笙总不见好转,白天退烧,晚上又热起来。 赵驰急得嘴巴起泡,目光阴沉沉的,大夫都请来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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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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