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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璧

作者:照破山河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7:20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天,元簪笔还能不能叫他一声先生。
  元簪笔不怎么会给人梳头,乔郁极看重自己的头发,眼见元簪笔从他头上扯下来好几根,又悄悄地放到背后扔了。
  乔郁原本想体验一把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的闺中情趣,现在却后悔自己为逞一时口舌之快,令自己的头发遭了无妄之灾。
  乔郁见他拿着梳子,没有放弃甚至很有些兴致的样子,忍不住道:“不必梳得太精细,本相今日不见外客。”
  元簪笔没有梳得精细的打算,他只是想把乔郁的头发束起来罢了。
  在元簪笔不知道扯下乔郁多少根头发后,若不是他双腿残疾,早就拍桌而起了。
  乔郁忍无可忍,道:“元大人,且先放下,本相自己来就好。”
  元簪笔犹豫道:“真的吗?”
  要是平日元簪笔这样同他说话,乔郁哪里舍得拒绝。
  但是在之后也能看见的元大人撒娇,和他宝贵的头发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断然道:“是,把梳子给本相。”
  元簪笔依依不舍地把梳子交给乔郁。
  不知道是不是乔郁的错觉,乔郁总觉得元簪笔十分享受给他梳头的过程,而且很想给他弄个发髻。
  乔郁拿着梳子,面无表情地想,他很有必要让元簪笔知道,他确实是个男人。
  毋庸置喙,无可置疑。
  两人收拾干净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元簪笔又将乔郁送了回去,法子掩人耳目得宛如偷情。
  乔郁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着指了指元簪笔,道:“奸夫,”又毫无顾忌地指了指自己漂亮的脸,“淫妇。”
  可能是元簪笔认识的人还不够多,他只见过一个用词这样放荡不羁的人,就是乔郁。
  元簪笔点了点头。
  乔郁贴着他的耳朵,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元大人这样的世家勋贵子弟,也会做出如此德行败坏之事。”
  元簪笔平静地接下去,“你勾的。”
  乔郁笑道:“小公子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看来本相教出来了一个好学生。”

  元簪笔道:“先生谬赞。”学得如乔郁一般的厚颜无耻。
  虽然两个人都不要什么颜面了,但毕竟要顾及皇帝,所以见面的次数并没有那么多,竟也不怎么惹人注意。
  乔郁坐在马车上,无聊地抱着阿璧,对寒潭道:“本相总算知道何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了。”
  寒潭无言地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放着一把色泽古拙的剑。
  乔郁重重叹气,“先前陛下不赐婚也就罢了,毕竟元簪笔拒绝了,现在本相与元大人两情相悦,陛下还要棒打鸳鸯,”乔郁撩开车帘,正好看见元簪笔朝皇帝的车架过去,继续道:“隔着牛郎织女的银河也不过如此了。”
  他将手指插在阿璧的毛发中,道:“元大人啊,本相也是白教你了。”
  山不来见我,我为何不能去就山?
  但乔郁也只是说说,元簪笔要是真来了,乔郁恐怕会觉得元簪笔疯得比他还要厉害。
  元簪笔似乎觉察到背后的视线,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乔郁。
  元大人微微颔首,十足守礼生疏。
  乔郁皮笑肉不笑地朝他笑了笑,撂下帘子。
  乔郁对寒潭道;“寒潭,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寒潭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男子呢?”
  寒潭的表情有那么些难以言喻,“没有。”
  乔郁伸出二指,弹了弹阿璧脖子上的玉坠,道:“好得很。本相这个过来人告诉你,千万不要喜欢这样表面一本正经,心思深不可测的,那是自讨苦吃得厉害。”
  寒潭的表情更难以言喻了。
  乔郁头也不抬,“说。”
  寒潭道:“竟不知乔相是怎么想的。”
  乔郁叹了口气,道:“本相是年少无知,”他的话听起来很后悔,语气里却仿佛有点洋洋得意,“又蒙元大人舍命相救,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的大事,无以为报,自然要以身相许。”
  寒潭:“……”
  并不很想知道。
 
 
第68章 
  淮王妃是个很难得的美人,即便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面的妆都花得不成样子,她仍然是个美人。
  淮王无奈地站在夫人身侧,攥在手中半湿的手帕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他实在没什么哄人的经验,行事太荒唐将王妃气哭常有,他倒是找了别处寻清闲——自然,他这次也想走,只是走不得。
  他的太子好侄儿已派人将淮王府围得密不透风,淮王不猜也知道,除了他被圈禁起来,京中勋贵也难逃此劫。
  淮王犹豫片刻,终于把手帕送到了淮王妃眼前,王妃睁着一双哭得宛如桃核儿的漂亮眼睛,原本已止了哭,看见站在身旁的一脸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忍受的淮王怒从心头起,扯过帕子,一把丢到了正伏低做小的淮王肩膀上,怒气冲冲道:“你走!王爷既然都把外室领到了王府,还要我做什么?”她气极了,连话都说得不算清楚,颠三倒四,颇有点可笑,只是这种情状下,谁敢笑,谁又笑得出?“王爷若是看不上我,大可一封修书给我,咱们两个都清净了!”
  淮王叹了口气,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了。”
  他语调还是懒洋洋轻飘飘的,听得淮王妃心火更甚,恨不得将桌上的热茶也一并泼过去。
  淮王不无好笑地想,京中悲戚哀泣的富贵人家或许很多,但是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因为个歌姬闹起来的,大约只有他家淮王府了。
  王妃坐在首座,旁边虽然还有一把椅子,但显然不能给他坐,淮王便想另拽一把来,他伸手,一用力,没拽动,再一用力,仍是纹丝不动。
  厅中的下人早就走了七七八八,余下的只有两个王妃的陪嫁侍女,淮王虽然不济,但到底不好意思叫两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给自己搬椅子,只好从椅子上拿下垫子,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王妃面前。
  淮王妃似乎已极熟悉这个场面,连眼皮都不抬,哀婉地哭,哭自己命苦,哭淮王不济,哭自己当时怎么就允了这门婚事。
  淮王插嘴道:“王妃,你我的婚事是陛下的旨意,泰山大人若是不允,便是抗旨了。”
  淮王妃狠狠剜了淮王一眼。
  淮王笑眯眯地说:“好漂亮的眼睛,好厉害的美人,”他跪坐着去拉王妃袖子,极不成体统,“美人一眼看得人荡魂,再看一眼如何?”
  淮王妃脸红得宛如涂了上好的胭脂,是既哭又气的。
  淮王道:“王妃?王妃为何不说话了?本王喜欢听,王妃再多说几句?”
  淮王妃把袖子拽了回去。
  淮王笑道:“哎呀,本王似乎惹了美人的嫌。”
  淮王妃哽咽道:“又不是第一回 了。”
  淮王又去拉王妃的手,王妃抽手,却又被他握在手中,只笑道:“夫人之前都饶了,就再恕我一回吧,”他仰脸看王妃,“本王同王妃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本王再也不胡来。”
  淮王妃一愣,心中隐约的不安越发明显,只是她到底不聪明,或者说,她没那么大胆,哼道:“太皇太后都没法让王爷收敛,妾算什么,王爷这是哄妾呢,妾可不相信。”
  淮王望着眼前美艳得如同一朵盛放牡丹的女子,弯眼笑道:“哎呀,王妃这样说可伤了本王的心。”
  他正拉着王妃的手哄人呢,偏偏外面有没眼色的下人道:“王爷,怜姑娘请您过去一趟呢。”
  话音刚落,王妃脸色骤变,倏地抽回了手,冷笑道:“王爷且去吧,冷落了新人可不好。”
  淮王眼见功亏一篑,苦笑道:“哎呀,这个时候。”
  淮王妃凉凉道:“这个时候怎么了?这个时候难道不好?非要等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趁了王爷心意不成?”
  淮王起身,摸了摸鼻子,道:“那我晚些回来,王妃等……”他顿了顿,生怕再激起一点王妃的火气,“王妃不必等本王。”
  淮王妃都不看他,只顾握着手帕哭。
  淮王大步出去,刚迈出花厅,便听得身后碎瓷之声不绝于耳。
  只听淮王妃哭着道:“我十五岁就嫁给你,你夜宿花楼,养了不知道多少外室,旁人送来的女人来者不拒,我可有半分不满过?你我成婚多年无子,若是我之缘故我无话可说,”淮王同淮王妃几年不同房一次,风言风语不少,诸如王妃丑陋,淮王不喜的已是最温和能入耳的话了,“个中原因,我不说,王爷自己清楚得很!”
  淮王妃出身名门,从未受过委屈,此生最大的侮辱还是夫君亲手给的。
  刚成婚时小夫妻并没有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反而过得生疏,淮王连夜宿在侍妾那,且不止一个侍妾。
  她刚嫁给淮王,委屈不解又不甘,两人便喝酒,喝到了半夜,淮王醉得厉害,抓着她的手又哭又笑,之后更要亲她。
  王妃怀着点少女的羞涩闭眼,吻迟迟没有落下,她睁眼,但见自己的丈夫望着她,眼中还有没有散去的水雾,却摸了摸她的脸,道一句王妃早点歇息,竟起身出门。
  那天她呆呆坐在房中,实在很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淮王到底在想什么。
  “刘澄!”王妃突然道。
  淮王顿住脚步,转头笑着道:“王妃可还有什么吩咐?”
  淮王妃大步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艳色,像一团火。
  淮王笑着望她,却连眼神都没有半点变化。
  淮王妃的声音有点沙哑,但非常轻,“太子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样的诛心之言,淮王居然有点我家王妃糊涂一世,但好歹聪明过一时的欣慰来,他回答得十分果断,“王妃知道,本王与太子素不亲近,这事你与其说同本王有关,倒还是陈秋台大人给太子托梦教他谋反更让人信服。”
  王妃听了他的调侃没有笑,只道:“真的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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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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