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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澜点点头,示意众人停下修整。 “这风刮得我心里直发慌。”王武凑近柳靖澜,背对着风,望向远处那片白蒙蒙的世界,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没事的,这在雪山中是常见的情况……”那柳家人话还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山体深处的冰层断裂发出的怒吼。 “不好!”柳靖澜瞳孔瞬间骤缩,神色大变,“是雪崩!” “这个时候怎么会发生雪崩?!”王武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轰”的巨响,山顶的积雪如汹涌的巨浪般倾泻而下,瞬间朝着队伍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武发现了一处深深的凹地,他大声朝着队伍呼喊:“快到这边来!” 然而,就在大雪即将吞没一切的刹那,柳靖澜却朝着反方向纵身跃去。王武只在最后一眼瞥见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等到风雪终于停歇,已然是第二日清晨。阳光重新洒落在冰原上,几只手从积雪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奋力推开了上面厚厚的积雪。 “咳咳!”王武吐出嘴里的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昨夜风雪肆虐不停,队伍中有人被雪崩砸晕,有人被积雪掩埋。王武只得先组织大家救出队伍中的人,随后再去寻找柳靖澜。 王武心想,柳靖澜昨夜是故意离开的,或许他发现了什么线索。但此刻情况危急,当务之急是先将几个冻伤的人带出雪山。于是,一部分伤势较轻的人继续留在雪山寻找家主,王武则带着伤员匆忙下山求援。 在雪浪中不断翻滚的柳靖澜,眼前一片漆黑。他奋力朝着雪崩来临前瞥见的大裂口处移动,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脚下一空。 “咔嚓!”冰层断裂,他整个人坠入了一道狭窄的冰缝之中。 下坠的过程仿佛永无止境,最终,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湿滑的岩石上。 柳靖澜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撑起身子。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岩壁上零星的苔藓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他摸索着点燃火折子,在火光的映照下,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隧道。岩壁湿漉漉的,隐隐能听见地下暗流流动的声响。 “地脉……”他低声喃喃自语。 贺岁安悠悠转醒,只见若水正在屋子里忙碌着。他撑起身子,下意识地四处寻找柳靖澜的身影。 “阿澜呢?昨夜他不是睡在我旁边吗?”贺岁安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 “小贺,你可算醒了!”若水听到动静,急忙转身过来,上下打量着贺岁安,眼中满是惊奇,“你这毛病就只是睡觉吗?还真符合你那爱赖床的性子。” “若水,你和王武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贺岁安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起身便想下床,却因起得太急,一个踉跄又坐回了床上。 “贺岁安,你在说什么呀?你都昏迷三天了。我怎么敢离开呢?”若水一脸担忧地说道。 “……啊,瞧我这记性。”贺岁安轻轻捶了捶自己的额头,又急忙问道,“那阿澜呢?” 若水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后,还是将柳靖澜去雪山寻药的事情告诉了贺岁安。 贺岁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他怎么能独自去呢?!雪山那么危险!”贺岁安心急如焚地说道。 王武下山安置好伤员后,便与几位柳家人立刻返回搬救兵,没想到在路上与上清宫一行人迎面相遇。 “云流师兄?”王武看向领头之人,正是贺岁安的大师兄云流。 “王武兄弟,掌教来信,让宫中弟子前来雪山支援。”云流说道。 王武往后望去,只见来的人还真不少,却唯独没看到贺岁安的身影。 “你们掌教呢?他怎么没一起来?”王武疑惑地问道。 “掌教?不是同柳门主一起进雪山了吗?”云流反问道。 贺岁安匆忙赶到雪山据点时,据点里只剩下几位伤员和照顾他们的人,其余柳家人都已全部进入雪山寻找家主。 “阿澜呢?”贺岁安眉头紧锁,叫来一位正在给队友换药的柳家人,急切地问道。 那人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澜呢?!”贺岁安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王夫殿下……家主他……”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的人已经在雪山全力搜寻了,家主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澜……”贺岁安仿佛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雪山顶那一片刺目的白色。突然,他抓起放在桌上一位伤员的包裹,几个人见势不妙,赶忙上前阻拦,却被他一股气劲震开,远远地摔倒在地。 他迅速背上包裹,施展轻功,掠过深及膝盖的积雪,很快就将追上来的柳家人远远甩开。 地脉之中温暖异常,却也暗藏着无尽的杀机。因其独特的温度,与寒冷的雪原形成鲜明对比,致使雪山中的许多生物都栖息于此,尤其是各种各样的蛇类。 柳靖澜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湿软泥泞的苔藓,他的鞋子早已被浸湿,上面还附着许多小虫的尸体。所幸他全身都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着,那些虎视眈眈的虫子才未能得逞。 他沿着洞穴不知走了多久,幸好出发时带了足够多的火折子,为他留存了一丝光源,不至于让他陷入彻底的黑暗。一路走来,他斩杀了不少蛇类和不知名的动物,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绷,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就在他即将彻底筋疲力竭之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以及令人胆寒的嘶鸣声…… 贺岁安的行囊里仅有一袋烈酒和几块干粮。他身披厚重的狐裘,腰间挂着久未出鞘的蔽月剑,独自踏着深及膝盖的积雪,向雪山深处艰难走去。 寒风如刀,呼啸着刮在脸上,生疼无比。施展轻功太过消耗体力,他只好改为步行。每迈出一步,靴子都会陷入松软的雪中,然后再费力地拔出。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白雾,睫毛上很快便结了一层细细的霜。 “柳靖澜……”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这三个字能为他驱散刺骨的寒意。 第三日,他途中遇到了柳家的寻人队伍,担心他们阻拦,便远远地躲开,转而朝着一个无人的方向走去。 那边是一处较为平坦的地势,贺岁安在路上发现了不少凌乱的脚印,看起来有些像狗的脚印。 此刻,贺岁安正沿着下方的一条冰河前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低沉的嚎叫声。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雪坡上,几双幽绿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竟是一群雪狼。它们已然盯上了贺岁安这个闯入领地的猎物。 贺岁安缓缓后退,背靠一块突出的岩石。狼群逐渐围拢过来,为首的狼王体型格外硕大,毛色灰白相间,森然的獠牙在雪光下闪烁着寒光。 “滚开!”贺岁安厉声喝道,同时迅速拔出蔽月剑,刀刃在雪光的映照下泛出幽幽蓝芒。 狼王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贺岁安侧身敏捷闪避,刀刃划过狼腹,带出一捧温热的鲜血。但狼王极为敏捷,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张牙舞爪地扑咬过来。 其余狼群也趁机而动,贺岁安挥动剑气,瞬间斩杀了几只狼。然而,其他狼见状更加愤怒,一只灰狼瞅准时机从侧面偷袭,一口狠狠咬住了贺岁安的左腿。 “呃啊——!”剧痛让贺岁安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牙坚持,挥刀狠狠刺入灰狼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灰狼哀嚎着松开了口,没了声息。 狼王见状,愤怒地怒吼着再次扑来。贺岁安脚步踉跄,向后退去,突然脚下一空! 他踩塌了积雪覆盖的冰层,整个人直直跌入一处洼地! 贺岁安摔得头晕目眩,左腿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他挣扎着坐起身,忽然在雪地里瞥见一抹亮色。 那是一条贝壳手链。很久以前,他亲手将这条手链送给柳靖澜,此后柳靖澜便与玉镯子一起,从未摘下过。 贺岁安颤抖着捡起手链,贝壳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他猛地抬起头,发现夜幕已然降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狼王在断崖上仰天长嚎,而天边出现了数道绿色的光芒。 绚丽的绿光如绸缎般在夜空中肆意舞动,向着雪山深处延伸而去。 贺岁安紧紧攥着手链,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直觉:柳靖澜就在光的尽头等待着他。 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鲜血在雪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但他仿佛浑然不觉疼痛。 光带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冰原。 就在这时,他看到在极光笼罩的雪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艰难地前行。那人浑身血迹斑斑,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株如冰晶般的花。 “柳靖澜!”贺岁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身影奔跑过去,积雪飞溅而起。当他终于抱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时,才发现柳靖澜已经冻得嘴唇青紫,意识模糊。 “找到了……”柳靖澜气若游丝,却仍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花……拿到了……” 贺岁安眼眶泛红,一把夺过那株“魂引”,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嚼碎。冰晶般的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苦的汁液。他低下头,将药汁一口一口渡进柳靖澜嘴里。 “别睡,”他声音颤抖着,“我带你回家。” 说完,他背起柳靖澜,迎着光带,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山下走去。 这一次,或许是贺岁安顽强的意志战胜了一切,他奇迹般地没有再次陷入沉睡,而是背着昏迷不醒的柳靖澜,朝着先前遇到的搜救队伍走去。 恍惚中,贺岁安看到了远处的火光。他咬咬牙,将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朝着火光的方向艰难走去。 上清宫的人赶到后,第一时间进入雪山寻人。就在他们商量着是否要深入更深处搜寻时,一支搜救队伍带着昏迷的两人与大部队汇合了。 回到温暖的区域,贺岁安很快苏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寻找柳靖澜,发现人就躺在自己身旁。他颤抖着伸出食指,轻轻放在柳靖澜鼻下,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手指上,这才放下心来。 王武在一旁打着瞌睡,被他的动作惊醒,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贺岁安!你终于醒了!你小子没事吧?!”王武激动地扑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贺岁安,那股子力气大得差点又把贺岁安勒昏过去。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涌了进来,若水也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与二人紧紧相拥。 “你们小心点!别惊到我家阿澜!”贺岁安被两人夹在中间,发出微弱的呼喊。
第94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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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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