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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那只未染血、此刻却显得异常无力的手,颤抖着、极慢地伸向萧寒声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指尖只来得及轻轻擦过他冰冷的下颌,便如同失去了所有牵线的木偶,颓然无力地垂落下去。 “殿下——!!撑住!求您一定要撑住啊!!” “太医!!快叫太医!!!!谁来救人!!!谁来救救殿下!!!!!!” 萧寒声的咆哮如同绝望的困兽,凄厉地穿透厚壁,在幽深的囚廊里回荡,带着摧毁一切的悲怆与疯狂。 他试图强行运起残余的、因剧毒与剧痛而躁动翻滚的内力,不顾一切地渡入谢知白那迅速沉寂的心脉,试图挽留那一点点消散的生命之火! 然而,他自身也是强弩之末,剧烈的毒性与心神的激荡让他内息如同沸水炸锅,渡入的内力微弱而混乱,如同泥牛入海! 他看着怀中那张迅速褪去所有血色、开始浮现死寂灰败的面孔,感受着那躯体一点点变冷、变得轻飘失重……这一刻,无边的黑暗与足以将灵魂碾碎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纵然拿到了足以置三皇子于死地的铁证又如何? 若殿下就此撒手……他赢下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这世间万里江山,若没有那人与他共谋共赏,只剩下了无生趣的冰冷地狱!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终于冲到了牢房门口! 当值统领带着大批惊骇的侍卫闯入,被眼前这血腥修罗场的惨状惊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 凄凉的暮色彻底沉入黑暗。 宗正寺的血色黄昏,用一场彻骨的疯狂刺杀,几乎撕碎了宸王府最后的一缕光明与希望。 这无边的绝望,将如何穿透这漫漫长夜?
第79章 残烛映雪 宗正寺的喋血惨剧,如同冬日惊雷,瞬间震动了整个沉寂的皇城。 皇帝闻讯,惊怒交加,一面严令封锁消息,避免朝野动荡,一面以最快速度将生命垂危的谢知白和同样重伤中毒的萧寒声,以最隐秘的方式移回宸王府。 太医院所有顶尖太医被急召入府,奉命不惜一切代价,务求保住宸王性命! 一夜之间,宸王府被御林军铁桶般层层围住,森严壁垒。 府内,往日清冷的梅香被浓重得化不开的药气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彻底掩盖,空气压抑凝滞,每一次呼吸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仿佛预示着不详。 寝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榻上之人脸上的死灰。 谢知白被安置在厚厚的锦褥之中,面色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泛着金纸般灰败的死气。 胸前那处狰狞的贯穿伤虽经太医们倾尽全力紧急处理,用最好的金疮药和绷带层层包裹止血,但那毁灭性的创伤已深入肺腑,撕裂了至关重要的经络。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时而发出一阵急促而痛苦的浅喘,带出粉红色的、带着气泡的血沫,时而又陷入长时间令人心悸的停顿,仿佛下一口气就会永远接不上来。 可怕的高热再次凶猛袭来,将他本就油尽灯枯、如同残破琉璃盏的身体烧得滚烫,冷汗却依旧不断渗出,浸湿了额发与寝衣,冰火交煎,消耗着最后一点元气。 所有太医轮番上阵,施针、灌入参汤吊命的猛药、用尽宫中珍藏的灵芝雪莲等奇珍,却皆面色沉重,摇头叹息,眼中流露出无能为力的绝望。 宸王殿下旧疾沉疴多年,五脏六腑早已被“素心丸”侵蚀得脆弱不堪,根基薄弱如风中残絮,此次重创更是雪上加霜,直接损及心脉本源与肺经,加之失血过多,生机已如断线风筝……回天乏术,恐……难熬过今夜。 而偏殿内,萧寒声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背后的两枚淬毒镖已被剜出,剧烈的毒性发作时,令他脸色发青,唇色紫黑,身体一度冰冷僵硬如坠冰窟,脉搏微弱几近于无。 太医们几乎也要对他放弃希望。 然而,就在这濒死之际,他体内某种奇异的、自幼经无数珍稀药浴千锤百炼出的抗毒体质开始发挥逆天作用。 那歹毒无比的毒素虽烈,却无法真正侵蚀瓦解他如磐石般的生命根本,反而被那股异常顽强的生机一点点逼出、分解、化解。 加之他内力修为极为深厚,意志力更是强悍得非人,在经历了一夜冰与火交织的极致痛苦挣扎后,竟硬生生从鬼门关扛了回来! 毒性渐退,体温开始缓慢回升,虽然虚弱至极,但命,总算保住了。 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尚未恢复力气的双手,挣扎着滚下临时安置的软榻,背后刚刚缝合的伤口因剧烈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纱布,他却浑然不顾,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向谢知白寝殿的方向,却被闻讯赶来的太医和侍卫们死死拦在门外。 “让开!我要见殿下!!” 他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眼中布满骇人的血丝,如同陷入绝境的疯魔野兽,只想冲到主人身边。 “萧统领!您自身重伤未愈,元气大伤!殿下更是……更是受不得半点惊扰啊!您此刻进去,万一……万一……” 太医苦苦拦阻,言语间充满不忍与恐惧。 “殿下若有不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让我进去!让我看着他!!” 萧寒声几乎要动用残存内力强行冲破阻拦,却被闻讯急速赶来的皇帝心腹内监厉声喝止,以惊扰圣驾、加重殿下病情为由,严令他不准擅入。 最终,或许是皇帝的一丝怜悯,或许是别的考量,一道口谕传来: 允许萧寒声隔着一道屏风,远远看一眼,但不准靠近,不准出声。 萧寒声被人勉强搀扶着,透过紫檀木屏风的雕花缝隙,看到内室榻上那道毫无生气、仿佛一碰即碎的侧影,看到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胸膛起伏……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捏碎,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 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内壁被咬破,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才强忍着没有当场崩溃嘶吼。 夜深人静,王府内外依旧戒备森严,但寝殿内的太医们已轮换去稍作休息,只留两名医官在外间值守。 萧寒声拖着依旧剧痛虚弱、却已能勉强行动的身体,如同失去灵魂的幽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然避开守卫,再次无声无息地潜入谢知白的寝殿内室。 他挥退了榻边侍立的宫女,独自跪倒在冰冷的脚踏边。 白日里太医绝望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殿下心脉受损太重,五脏生机近乎断绝,非药石所能及……除非……除非有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草’,或有一线渺茫生机……但此物只存于上古古籍,早已绝迹人间……” 九转还魂草? 虚无缥缈的传说! 萧寒声眼中燃起一丝偏执到极致的疯狂。 那就用他的命来换! 他记得师门一种被列为禁术的古老秘法——以施术者三滴心头精血为引,辅以毕生修为的纯阳内力,强行渡入对方心脉,或能激发其最后一丝潜藏的生机。 但代价是,施术者必将元气大伤,根基受损,甚至……油尽灯枯,武功尽废。 没有丝毫犹豫。萧寒声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谢知白扶起,让他虚软无力地靠在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怀里,感受着那胸膛下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的心跳,他眼中只剩下近乎虔诚的、毁灭般的决绝。 “殿下……” 他低声呢喃,如同最忠诚的信徒向他的神祇献上最后的祭品, “臣说过,臣的一切都是您的。性命、忠诚、血肉、灵魂……皆由您予取予求。若能用它们换您一线生机,臣……万死不悔。” 他强提残存的所有内力,逆冲心脉,逼出三滴蕴含着生命本源力量的、滚烫的心头精血,指尖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却依旧稳定地、小心翼翼地渡入谢知白苍白干裂的唇间。 随后,他双掌抵住谢知白冰冷的心口与后心要害,将自己苦修多年、精纯无比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地渡入!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近乎自毁的过程。 对他而言,是内力与生命力的疯狂倾泻,经脉如同被撕裂灼烧,脸色瞬间变得比谢知白还要惨白透明,冷汗如瀑般涌出,身体摇摇欲坠,全凭一股钢铁般的意志死死支撑。 对谢知白而言,那霸道而精纯的力量强行闯入他枯竭的经脉与破碎的心脉,带来剧烈的冲击,无意识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沫,仿佛残烛在被强行拔亮前最后的、痛苦的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直到萧寒声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彻底抽空,灵魂都在颤栗,眼前阵阵发黑,所有感官都在远去时—— 他猛地感受到,掌心之下,殿下那冰冷心口处,那原本微弱得如同蛛丝、即将彻底断绝的心跳,似乎……被一股外力强行激发,猛地、有力地搏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微弱不堪,却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死寂! 成功了……吗?!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最后强撑的力气,他眼前彻底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重重倒在了榻边冰凉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次日清晨,奇迹似乎真的发生了。谢知白那吓人的高热竟然退去了不少,呼吸虽然依旧艰难微弱,却不再那样频繁地中断,带出的血沫也减少了。 他甚至在天光微亮时,眼睫颤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涣散无焦,但确实是苏醒了片刻。 太医们又惊又疑,再次小心翼翼地轮番上前诊脉,仔细探查后,面色却依旧沉重如水,甚至更加复杂。 萧寒声那近乎自毁式的、以命换命的救治,的确强行吊住了谢知白最后一口气,以自身元气为燃料,激发了他身体残存的所有潜能,但终究无法逆转那早已被“素心丸”和多年沉疴掏空、又被此次致命重创彻底摧毁的身体根基。 院判最终颤抖着声音,对守在一旁、刚刚被救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萧寒声,说出了这个残酷至极的诊断: “殿下……或许……或许能侥幸撑过眼前这一关……但心脉肺腑之伤已入膏肓,五脏生机枯竭,经脉萎缩……犹如……风中残烛,油尽灯枯……日后即便以天下奇珍精心调养,恐也……恐也难享常人之寿元……” 他艰难地停顿,几乎不敢看萧寒声瞬间空洞的眼睛, “能撑多久,全看天意造化……或许……一年,或许……数月……甚至……更短。” 一年……数月……甚至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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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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