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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带着人马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定远王府一片尸海,整个王府被鲜血染红,没有一丝人气,血腥味蔓延在整个角落。 邺州知府带了衙役正在查看命案现场。 江衍步履踉跄的走了进来,脑袋一片轰鸣,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手中的一壶烧刀子砸在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浓烈酒气蔓延开来。 他推开搀扶着他的十一,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那邺州知府上前行礼,似乎是想套些近乎,“王爷……” 江衍朝前走着,一把推开知府,“滚开。” 定远王府该死,可是不该以这种方式被血洗,还有时庭…….时庭在哪里。 江衍步子有些急促,仔细地在那些尸骸之中寻找着,翻看着那些被覆盖住面目的尸身,每当确认尸首并非时庭时,他高高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时半刻。 直到他看到观鱼亭前的那抹身影。 江衍疾步跑了过去,却有些不敢靠近。 那银灰色的衣衫,正是昨日时庭所穿的,那人斜靠在亭子边,却便长剑贯穿了心口,似乎,早已没了生息。 江衍眼眸之上涌起一丝热意,他缓缓走到那人身前,颤着手拨开他散乱的乌发,熟悉的面容浮现在他眼前。 昨日还鲜活着同他道别的人,今日怎么就死了呢。 江衍将那人揽入怀中,抬手抚上祁时庭早已经冰冷的面颊,颤抖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一滴热泪就这么滴落在祁时庭惨白色的面容上。 “时庭……”江衍紧紧抱着祁时庭的尸身,仰面痛喊道,闻声凄厉,可是却已无人回应。 屋檐之上,苏寂瞧着面容凄苦,悲痛欲绝的江衍,手心紧了紧,握住了那枚玉玦。 私心作祟,如他所说,留个念想罢,或许今后,再也不会遇见这般有趣的人了。 “走罢,寒笙。” 太阳晒得太久了,他怕时间长了,便再也受不得雪域那万年不化的冰寒。
第25章 经年 时光荏苒,这一过,便已经是一个春秋。 “青阳派近来如何?”江衍轻酌杯中酒,问道。 十一答道:“定远王府灭门后,他们似乎转投了太子,如今似乎有归太子差事的意思。” 听见“定远王府”后,江衍的手瞬时间有些不稳,却很快掩饰了过去。“继续盯着罢。” “是。”十一答道。 为自家主子换了一壶酒,十一便默默退了出去。 五爷酒量浅,为了保持清醒,亦怕影响体内蛊毒发作,从前他是不喝酒的,近来却变成了无酒不欢,房子里总是时常备着一壶酒,短短一年酒量便涨了不少。 自从定远王府灭门后,自家爷好像失了魂一般,对自己的身子越加不爱惜了,蛊毒接连发作,他的身子也差了不少。 哎,这祁小公子也是个薄命人。 自从娘娘同定远王妃过世,他算是爷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若是他能一直陪着爷就好了,至少,爷还有些求生的念头。 黑暗潮湿的羽林卫地牢里,应怀修坐在桌旁,将长刀放在一边,架子上挂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影。“任大人,还不开口吗?” 此人乃是兵部侍郎任宁远,此刻他气息奄奄,抬眸道:“本官何罪之有。” “伙同靖宇侯意图造反,难道不是诛九族的重罪?”应怀修笑着同任宁远对视,“任大人只要肯签字画押,本官保证,你可以完好无损的回府,加官进爵。” “呸。”任宁远含着一口血狠狠啐了一口,“走狗。” 应怀修抬起腿狠狠踹在了任宁远的肚子上,一把卡住他的下颌,“任大人睁开眼看清楚了,如今你是阶下囚,而我这个走狗,却是拿捏着你性命的人。” “小人得志。”任宁远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着。 “给任大人上刑,可莫要弄死了,留着此人还有用。”应怀修瞧着一旁的羽林卫取来了烙铁,一把烙在了任宁远身上,地牢回荡着惨叫声。 第二日一大早,十一便叩响了江衍的房门,“爷,靖宇候回帖了。” 江衍收拾齐整,便动身上了马车,前往了侯府。马车在靖宇侯府门前停下,江衍掀开帘子,面色清冷地走了出来。 不远处,一道目光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又落在了他腰间那枚略显得有些雕工粗糙的鸾凤玉佩上。 微风吹开那人额间的碎发,露出一张惊世的绝美容颜,亦吹散了一句:“许久不见了,江衍。” 江衍从侯府之中逗留了大半个时辰,便起身进了宫。陛下除了定远王府这个心腹大患,近来心情极佳,常在宫里设宴,时常还传召他进宫。 今儿的晚宴,宫里的皇子和众臣坐了个满席,皇帝身边坐着个娇艳的女子,正娇滴滴地往陛下嘴里喂葡萄,逗的陛下眉开眼笑。 此女乃是这些日子刚封的云嫔,也是当年罗值进贡的苗疆舞女之一,如今扶摇直上,成了皇帝的新宠。 江衍素来都坐的远,每次露个脸便借故离开,皇帝对他倒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并未阻拦。 宴会刚开席,歌舞升平,这席间倒是一片祥和。 这些官员带着笑左右逢源,也想借故攀附有机会继承大统的储君。 江衍看着厌烦,独自在角落里饮酒,却不想瞧见了不远处另一个角落的一个半大的孩子,不小心被婢女泼了一身的热茶,显然是烫着了,可却咬着牙没出声。 这孩子乃是圣上第七子江蕴,乃是女婢所出,那女婢费尽心思爬上了龙床,本以为可以母凭子贵,却不想孩子一出生,便被缢死了,这七皇子也极不受宠,几乎人人可欺。 那婢女好似也不是第一回失手,将茶水收了收,便转身离开了。 那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看自己潮湿的衣物,同一旁的皇兄轻言一句,见皇兄不耐烦了摆了摆手,那孩子却还是十分有礼的朝着皇兄作了个揖,缓缓退去。
第26章 何人 江衍暗中跟着江蕴离开了宴会,却见他走到无人的地方,褪下了身上的外袍,从袖中取了根银针在上头擦了擦,便见银针黑了一半。 那孩子接着,便将那湿哒哒的外袍丢入了燃着火的架子中,眼神不复方才的怯弱,倒是变得格外坚毅起来。 江衍望着那半大的小子,唇角微微勾起。 原来这宫里聪明人不在少数。以为是只无害的白兔,不想竟是收敛了爪子的小豹子。 也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存活下来,已经是个不小的本事。 此时不远处走来两个急匆匆地女婢,见了江蕴便面色不善的迎了上来,拽着他的胳膊便拉,“七皇子怎的乱跑到这儿来了,快些回去罢,太子殿下正找您呢。” 江蕴的眸间立刻盈满了水汽,显得有些委屈。“可是我的衣衫湿了。” 那两名婢女却不管不顾地道:“见了太子殿下,女婢再带七皇子去更衣。” “本王不知道,这宫里的人何时这般不知尊卑了。”江衍朝着三人缓步走来,身边跟着十一。 江蕴委委屈屈的红了眼,朝着江衍道:“五皇叔。” 江衍没瞧江蕴,朝着那两名婢女道:“小七贵为皇子,你们两个奴才竟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江衍语气倒是不重,却让那两名婢女的手瞬间松了,那两人是太子安插的人,自然不会将一个不受宠的七皇子放在眼中。 可眼前这个五王爷他们也是得罪不起的,那两人跪倒在地。“五王爷饶命,是太子殿下差我们唤七皇子。” 江衍道:“皇室子弟,在外自当正衣冠,守礼度,你们回了太子殿下,就说小七在本王那儿更了衣,本王的人亲自送他过去。” 那两名婢女面面相觑,却不敢反驳,只得叩首道:“是。” 太子听了回话,喝茶的手顿了顿,“五叔倒是越发会摆谱了,竟插手到我们兄弟里头了。” “多谢五叔。”江蕴怯生生的,同江衍道谢。 江衍道:“无妨,十一,带七皇子去更衣,再送他去太子殿下那,本王自己走一走。” 江衍步行出了宫门,独自一人在夜幕中走走停停。 这京城的夜倒也算是静谧,此时街上没有什么人,江衍便一步步缓缓行着。 近来他总是睡不安稳,时常梦见时庭,梦见那个染了血的清晨,他从梦中惊醒,便不敢再睡着,经常是一坐便是天亮。 暗龙卫跟在稍远些的地方,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大爽利,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可是就在此时,自家主子一个闪身,竟然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暗龙卫面面相觑:...... “快去找。”那暗龙卫冷汗都冒了出来,“你去通知十一大人。” 江衍毫无防备,被一股大力推进了一个巷子里,眼前的人黑布蒙面看不清面容,只漏出了一双有神的眼睛来。 那人一手按在他的肩处,另一手扼在他的喉间。 江衍下意识伸出手肘一顶,那人抬手便挡。 见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江衍眸光泛起一丝冷意,问道“阁下何人?” 什么人敢在京城动手。 那人占了先机,紧紧扣住江衍的手腕,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忽而靠近了江衍的耳侧,轻声开了口,声音带着有些刻意的低沉,“路人罢了,背后跟了些尾巴,若公子不想被误会,可莫要出声。” 此时,外头响起疾步而过的声响,确实是练家子的脚步声,数量还不少。 不一会,他们似乎是并未找着人,便散去了,脚步声越行越远。 面前的蒙面人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笑意,垂首瞧了江衍一眼,“多谢公子。”说着便足间轻点,消失在夜幕中。 江衍拂了拂身上衣衫的褶皱,神色沉冷地走出了巷子。 “爷在这儿。”一队暗龙卫找到了江衍,险些喜极而泣。 “回府罢。”江衍道。 看来近来京城,也不大太平。
第27章 启程 第二天正午,天食楼的一号包间里,楚闻同江衍共坐一桌,江衍拿着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楚小侯爷这回倒是做的不留痕迹。” 楚闻面目之上挂着痞气的笑容,“那不还得多谢五王爷的消息。任大人如今没了用处,便放了出来,寻了个由头降了一级,恐怕要下放了。” 江衍酌了一口酒,“任大人是个坚毅之人,下放倒也不错,远离京都是非,遂能保住性命。” 靖宇侯府手里头也握着不少兵力,靖宇候楚沉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太子多次示意,却始终未站队,故而太子便想借故除了这个眼中钉。 而江衍,便是恰巧在此时,给楚沉提了提醒,顺带着附赠了些太子一派几个官员结党营私的证据。 太子失了几个心腹如今正心火正旺,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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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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