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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寒笙有些慌张,他从没见过主子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 苏子渊的眼睛都是红色,面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他木然的看着寒笙。“寒笙啊,祁时庭,要是那天我留了他的命,该有多好。” 若是祁时庭还活着,若是他还活着,他同江衍,便不会走到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了罢。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后悔杀了一个人。 “五王爷怎么能这样啊。”寒笙的眼眶也红了,“他不知道主子为了他都做了什么啊。 苏子渊望着自己的手,却感觉不到痛楚,心里的痛占了上风,让他几乎肝肠寸断,他轻笑着说。“这样又算什么呢?” 他抚上心口处,可那里只剩空荡荡的一片。 那块玉玦,他一直贴身放着,从未离身,如今却也已经碎成了两半。 “我身上的血债多了,倒也不差这一条,等所有的事情做完了,我这条命,倒也可以送给他。” 寒笙几乎要落了泪,“主子您这是何苦?” 苏子渊握紧自己的手,用力到伤口撕裂,血流如注。 想起江衍对着祁时庭的宠溺和温柔,苏子渊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一阵风便可以将他的声音吹散。“寒笙,我好羡慕他。” 他好羡慕祁时庭,可以那样轻易得到江衍的信任和纵容。 曾经江衍所做的那些,都是因为他是祁时庭。 而苏寂,不配,也不能拥有。 善恶有报,好像,是真的。 苏寂作恶多端,所得报应,便是在沾满鲜血最肮脏之时,遇见了江衍。 所以在他将一颗心掏出来之后,方才明白,他们已是穷途末路,无可回头。 苏子渊沉默良久,忽而转头望着寒笙,同他道:“寒笙啊,今后摘星你便要好好担着了。” 寒笙皱眉,带了些少年的哭腔,“尊主说什么呢?” 苏子渊闭了闭眼,道:“本尊乏了,出去罢。” “是。”寒笙领命退下,遮住了自己泛红的眼眶,苏子渊望着寒笙的背影,唇边微微弯了弯,却很快落了下来。 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自小,苏子渊便把寒笙当做摘星的继承人来培养,虽然寒笙武艺卓绝,苏子渊却不让他去碰那些肮脏的活计,一直教他护他,扶持他成为摘星的继承人,眼下这孩子终于是长成了。 那个人知道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他想起十年前,在新入摘星试炼的那一群孩子里,苏子渊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瘦弱的小萝卜头,还有挂在他脖子上的那颗狼牙。 仔细看看,这小孩子还真有几分南枝的模样。 原来她的孩子还活着,也来到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苏子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小孩子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处。没有武功底子,却强撑着同那些孩子战作一处,眼睛里面闪着警惕的光,像是一只小小的困兽。 苏子渊要了他。 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夜里他发起了高热,醒来便忘了一切,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望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倒映的星空,听着不远处殿宇里的歌舞,只觉得静谧又喧闹。 “寒夜笙歌。”苏子渊提着酒壶,在指尖转了转,望着身旁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萝卜头。“从此你便唤作寒笙罢。”
第135章 伤情 江衍回府后,一直在昏迷着。 “宋公子,我家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十一有些焦急,这昏迷了这么久,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亦初眉头紧蹙。 他替江衍诊了脉,江衍的伤并不重,脉象沉稳,却一直醒不过来,似乎是陷入了梦魇。 十一将飞云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苏子……苏寂打了他一掌?”宋亦初问道。 十一点点头,有些急切的问。“是不是受了内伤?” “并未伤及根本,以苏公子的内力,不该是这样。”宋亦初摇摇头,“许是,心结未解。” 苏子渊的内功深厚,出手狠辣,他想伤江衍,绝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宋亦初思及片刻,“十一,江五交给我,你去将消息传出去,就说静安王被苏寂重伤,数日昏迷未醒。” 虽然不知道苏寂是何用意,但是此番划清界限,确实是一个保全江五声誉的好法子。 宋亦初着实不晓得江衍的病症该怎么解,只得按照医书上去找些治疗梦魇的药配了来,然效果甚微,有时候遇上难寻的药材,只能上山去找。 江衍昏迷了整整三日,皇帝派御医来看过,见确实如此,这才放了心。 三日后,十一正打了水,准备为江衍擦擦身子,却见江衍的眼皮,微不可见的动了动,缓缓睁开。 “爷……”十一急切喊道。 江衍的眼前和耳畔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听不清,也看不清。 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声音嘶哑。“子……渊……” 十一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由一顿,“爷。” 江衍眼前慢慢清晰,这才缓过神来。 原来不是梦。 “我睡了几日?”江衍神色冷了下来,缓缓坐起身。 十一扶着江衍靠好了,答道。“已经三日了。” “他,可已伏诛?”江衍一字一句问道,紧握的左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没说是谁,十一却心领神会。“已经离开了,毫发无损。” “出去罢,本王要静一静。”江衍吩咐道。 宋亦初披星戴月回来的时候,十一在江衍房门外急的团团转。“宋公子可回来了,您快劝劝五爷。” “江五醒了?”宋亦初有些惊异,这他出去半日功夫,是怎么了。 十一点点头,“五爷将房门都关了,不让我们进去。” 身为暗龙卫,主子的命令决不能违抗,即使他作为王爷近侍,也不能僭越。 宋亦初放下药篓子,上前,轻轻叩了叩门,没有得到回应,便伸手推开了房门,却闻到一阵酒气。 满屋子的酒坛子,七零八落的落在地上,江衍靠在床榻边,拿着酒壶,往嘴里灌着。 “你疯了?”宋亦初气急,上前夺了江衍手中酒壶,“你就非得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 江衍似乎醉了,动作有些迟钝,“亦初?” 宋亦初将酒壶重重拍在桌子上,“江衍,我费了这么大功夫保住你的命,你就这样白费我的苦心?” 江衍望着宋亦初,眼神难得透出几分茫然,他问道:“亦初,你说,为何是他啊?” 为什么伤害时庭的人,会是他。 宋亦初叹息一声,坐在江衍身边,“你相信苏公子吗?” 他从前对来历不明的苏子渊心有防备,可是后来种种,他看着苏子渊一次次为江衍犯险,那人对江衍的情谊从不加掩饰,若说是做戏,这戏也做的太全了一些。 江衍垂下眸子,“我不知道。” 他相信苏子渊,相信如今的苏子渊不会伤他珍视之人。 可是过去那个同他素不相识的苏子渊呢? 江衍目光无神,思绪悠远。 宋亦初叹了一声,将他扶上塌,唤了人来清理一滴狼藉。 “江五,你骗的了任何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宋亦初语重心长道:“随心而行,莫要被心魔所扰,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莫要拿身子开玩笑了。” 随心而行。 理智告诉他,该杀了苏寂,为时庭报仇。 可他的心说,不行。 江衍闭上眼,眼前浮现的竟然都是苏子渊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没剩几章啦,剩下的每天11点和20点准时更新哟,he,放心入坑
第136章 悄至 第二日晨起,王府众人瞧见的便还是那个温润儒雅,面带笑意的静安王。 江衍进宫面圣,讲清了事情始末。 皇帝并未怪罪,反倒叮嘱江衍多加休养。 江衍仿若已经恢复了常态,回到王府里,将插在三皇子府中的暗桩动了起来,又将七皇子安排在兖州的别院,请了策论与武艺的师父来教导。 不仅如此,还安排人将长风派进宫的药换了下来。 又派了仵作去给青阳那些被下毒的弟子做了检验。 一气呵成,将进度放快了数倍。 十一只觉得江衍是在借此转移注意,反倒放了心。 江衍忙到深夜,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那月亮似乎是被切了一大半,歪斜着挂在天空上。 他此时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 白日里被忙碌冲淡的那些不敢想,不能想的事情又涌上心头,“时庭,对不起。”江衍望着那残月,面露悲戚。“我无颜面见你们,我杀不了他。所以,他的命债,由我来还,我这条命,代他赔给你。请你们稍待片刻,大事将成,江衍,以死谢罪。” 江衍这几日同左相相交频繁,大抵在讨论这立储一事。 朝中只剩三位皇子,三皇子善名远扬,四皇子资质中庸,六皇子母家虽势力雄厚,可是他身上的番邦血统也是一大隐患。朝中站在三皇子一边的人较多些,六皇子母家势力却也不容小觑,两边倒是有些僵持不下。 江衍示意左相,放出陛下属意六皇子的消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三皇子虽说有些意外,却还是立即召集一派的官员私下见了见。 看来收网的时候到了。 江衍坐上马车回府的时候,只觉一阵眩晕。 “爷,到了。”十一见江衍半天没有答话,掀开帘子,却见江衍面色苍白,满头是汗的蜷在角落,隐隐发抖。 “爷。”十一急喊道,忙将江衍扶到房中,派人去喊了宋亦初。 宋亦初提着药箱疾步进了门,扣了江衍的脉象,却发现江衍脉象紊乱,比先前任何一次更甚,体内毒蛊让他的血脉喷张跳动,青筋暴起,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正当宋亦初束手无策之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一袭白衣飘然入内。 “苏公子?”宋亦初有些惊异的喊道。 回过头,十一被寒笙拦着,“我家主子不会伤王爷。” “退下罢,十一。”宋亦初道,他直觉苏子渊不会伤害江衍。 苏子渊没有答话,闭上房门,从怀中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手臂毫不留情的一划,便取了一碗血。 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将血喂到江衍口中。 宋亦初发觉江衍的神态竟慢慢舒缓了些,痛楚减缓,上前扣上江衍的脉象,竟然发现他体内蛊毒平静了下来。 苏子渊的眼神从一进门,便一刻未离开江衍。 喂了药,他用衣袖轻轻拭去江衍面上薄汗,将他脸上的湿发拨开,把被子向上掖了掖。 宋亦初只看见了小心翼翼却显而易见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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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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