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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另一幅,是他在月下饮酒的模样,还有他手中拿着鸾凤玉佩的模样。 画中之人,一颦一笑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在脑海中回忆了无数遍。 “主子回来之后,便常常在房里画画。定远王府一别后在画,那日长风一别后,也在画。” 这画里一笔笔,乃是想见不能见,无以慰藉的相思之念。 “主子他,一直都很苦。”寒笙垂下头,“他能活到如今,日日都在拼尽全力。” 听摘星的老人说,当年那一次试炼,是预选人最多的一次,苏寂在从炼狱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受重伤,眼眸却是赤红。众人皆惊的是,他竟是那场试炼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人,却不在试炼名册之上,也未与任何人结队,孑然一身从那血窝子里面咬牙爬了出来。 摘星的老人都说,苏寂从炼狱出来的时候,杀红了眼,令早就看惯生死的摘星杀手都觉得有点胆寒。 很多人都想除掉他,因为即使在这样的杀手组织,也很难容下这样的异类。因为无人庇护,毒司的人给他下了多次剧毒,每每制出新的毒药,便用他来试。 他的身子,也是那时候坏掉的。他没有解药,只能自己熬过去,最后他为了活下去,自习医术,甚至不惜服下百毒。 苏寂没有师父,便拼命接任务,将一颗心封在冰雪里,从夜不能寐,噩梦连连,到逐渐握稳了剑,能够在血溅之时,仍面不改色。 江衍默默地听着这一切,他这才知道,子渊那张漂亮的过分的容颜之下,是这样一段千疮百孔的过往。 “他如今在何处?”江衍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寒笙答道:“摘星魂冢。”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寒笙良久沉默,忽而长叹一声,“随我来罢。”
第148章 魂冢 魂冢是摘星中人最后的归宿,历代摘星都埋葬在此处。 这魂冢的一座座碑,上面都挂着他们作为摘星的名牌。 名牌一落,身死魂消。 江衍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摘星—苏寂。 他走近一些,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坟冢,才真正感觉到,他们当真是天人永隔了。 寒笙摇摇头,深深瞧了一眼苏子渊的墓穴,转身离去。 “吩咐下去,摘星内外,不得伤此人半分。” 身旁的黑衣侍卫道:“是。” 江衍蹲下身,一遍又一遍的轻抚过苏寂的名牌。 他的名牌跟他的人一般,带着清冷的寒意,让江衍从手心,凉到了骨子里。 “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做了这样一个亏本的买卖。”江衍的声音控住不住的颤抖,心里像是有了一个大大的窟窿,令寒风一点点灌进来。 ---- 尊殿之中,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同寒笙相对而立着。“摘星怎能让外人踏足。” 这老者乃是三司中,毒司的卫槐长老。 “卫长老,这是尊主的决定。” “你这黄毛小子年岁不长,怎可如此目无尊卑。”卫槐心中有怒,这苏寂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下手素来狠辣。 苏寂小时候卫槐对他下了毒,却不想阴差阳错令他百毒不侵。 故而卫槐虽有怨怒,却不敢当面叫板,如今苏寂死了,他养的一条狗竟然也敢骑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寒笙面不改色,满目森寒。“卫长老,尊主离去前,将摘星交于我手。摘星素来能者居之,若长老可胜我一筹,这位置,让给卫长老也无妨。” 寒笙的表情,竟让卫槐有一瞬间恍惚看见了苏寂的模样。 他不敢上前。 论配毒,这中原武林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就算是苗疆的蛊,能与他的毒抗衡的,也不多。 但是摘星之众,夺魂司领战,一向凌驾于三司之上,他虽善用毒,武艺却不佳。 寒笙的功夫,是苏寂亲手所教,就算是夺魂司的老人,也不敢说定能从寒笙手中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他。 寒笙见卫槐不答话,便继续道:“寒笙年少,自然敬重长者,不过此人,还请卫长老通融,若此人伤及半分,这笔账,我便要记在卫长老头上。” “你……”卫槐气急,拂袖而去。 江衍躺在苏子渊的卧榻之上,抱着他的锦被,上面似乎还留有如他身上一般清冽的香味,江衍将被子紧了紧,闭上了双眸。 “阿衍……阿衍。”熟悉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 江衍猛地睁开眼,见苏子渊提着酒坛子,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邺州寒潭香烈,要不要一同喝一杯?” 江衍唇角微微弯了弯,走近一些,“好。” 苏子渊嘴角的笑容不变,口鼻却忽而渗血,面容变得极为可怖,他声音凄厉。“阿衍,你怎么能杀我?” “不……不要,”江衍看着自己的手,举着长剑,刺穿了苏子渊的胸口。 “子渊。”江衍惊起,这才发现,已经是满身的冷汗。 十一在外守着,听见江衍的声音,“爷,您怎么了。” 江衍抬手擦擦额间的汗珠,“无妨。” 回想起梦中种种,江衍再也没了睡意,起了身,寻了两壶酒,去了魂冢,靠在那冰冷的墓旁,他反倒心中平静许多。 “子渊,你是不是,在惩罚我。”江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日以后,摘星都知道此处来了两个生人,其中那个容貌十分干净漂亮的,似乎与尊主关系匪浅。 听闻尊主之死同他有关,可寒笙少主有言,不得伤其半分,一众人也只能选择将其视而不见。 虽说装作看不见,这摘星的百十双眼睛却日日都盯着那个男子。 他每晚,都会提上一壶酒,两个酒盏,坐在尊主墓前,一坐便是一夜。 若是天上落雪,他会打上一把伞,遮挡在墓碑之上,不让雨雪落在碑上半分。 “你以前总是喜欢烈酒,我现在才明白缘由。”江衍将身上的狐裘褪下来,披在墓碑上,仿佛是披在那个畏寒的人身上一般,“这样可好些了。” 他这才一点点的了解到苏子渊的过去,可是却与他相隔甚远,无可触摸。 江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块温玉,上面刻的,乃是鸾凤和鸣,同他腰间的一块,甚为相似。 他将那个块玉佩挂在墓碑上,微微笑着,滚烫的泪却滴在雪地里,融化了一方积雪,“我是不是从未亲口告诉过你,我一直,心悦于你。” 这情意藏在心里许久,未曾出口。 如今,却已是追悔莫及。
第149章 御敌 寒笙坐在尊殿处理事务,却见侍从急晃晃的跑了进来。 “少主,不好了,武林中人找进门了。” 寒笙蓦地起身,“什么?” 怎么可能? 摘星屹立不倒,成为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最大的优势便是地势。南枯地处偏远,有积雪与阵法作掩护,除了被尊主透漏讯息引来的江衍,这百年来从未有外人进来过。 此次为首的,乃是南岳派的何思行,长风派也在列,可陆谦却不见人影。 如今摘星夺魂司的人派出去至少半数,留下的大多是媚司与毒司的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武林中人竟然攻入了大殿,一时间死伤无数。 “谁开的殿门?”寒笙拍桌怒道。 那侍卫哆嗦着声音,“是卫长老,主子,毒司叛了。” “先启动殿外阵法,拖延片刻。他们人多势众,杀手近身并不占便宜,架上弓箭,先阻一阵子。”江衍的声音由远而近。 寒笙皱眉,“这是摘星的事情,与王爷无关,王爷同十一从后山离开罢,别让主子的努力白费。” 江衍摇摇头,“他不在的时候,他的东西,我总要帮他守住一些。” 他的声音十分坚定,却似乎给寒笙吃了一记定心丸。 寒笙总觉得,江衍这个病秧子,从最初开始,便同主子很像,总能令他安下心来。 江衍轻拍寒笙的肩膀,“十一已经去搬救兵了,放心。” 说话间,何思行已经带人攻至主殿外,却见眼前忽而暗了下来,四周箭矢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是阵法,大家小心。”尚岳霖大喊。 这阵法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许多人身中数箭,一时间哀嚎漫天。 奈何武林中人众多,箭矢有限,何思行竟拿着年轻弟子挡箭,攻入了尊殿。 武林中人同摘星对峙,寒笙看着站在尚岳霖身后的人影,怒道:“卫槐,摘星叛出者,死。” 卫槐笑的阴森贪婪,“少主还是活着出去在说罢,没了你们,我毒司一家独大,便能成为新的摘星,那时候,尊主之位,便是我的。” 何思行见江衍站在最前,“原来摄政王当真同这草菅人命的摘星是一伙的,看来清流二字,是唬世人的。” “草菅人命?”江衍笑道:“何掌门方才用弟子挡剑的时候,似乎也十分顺手。” “巧言令色。”何思行冷哼一声,“摘星本就是草菅人命的邪道,穷凶极恶,江湖皆知,今日我便带着武林正道,除之,清肃武林。” 何思行举起手中长刀:“摄政王若是想活,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江衍指尖一翻,长剑出鞘,“那就由江衍先来领教尚掌门高招。” “真是不识相。”何思行冷哼一声,“王爷莫要说老夫欺凌病弱才好。” 何思行长刀一挥,用了十成十的气力。 他的刀十分霸道,步履稳健,一点余地都未留给江衍。 本以为可一招制敌,却不想江衍一个旋身,长剑伺机而动,内力浑厚,竟一时间没有让何思行讨到什么便宜。 苏子渊的血,让江衍的身子恢复了不少的元气,如今动用内力,也并无太过不适。 这观战之人本以为何思行可大获全胜,却不想十招过后,竟仍然势均力敌。 何思行急了,长刀中注入浑身内力狠狠一劈,江衍剑侧一挡,同何思行僵持不下,何思行手中青筋暴起,江衍也好不到哪里去,喉头血气翻涌,他拼尽全力一扬,两人同时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 寒笙忙上前将他扶住,“王爷。” 何思行捂住胸口,勉力站稳,“王爷当真是留了后手。” 上回江衍对上苏子渊并未用全力,在何思行看来,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他的功夫竟然精进了这么多,定是用了什么秘籍。 何思行自知单打独斗已是不敌,退后几步,高声道:“各位,灭摘星,为死去的弟子们讨一个公道。”
第150章 归去来 “在本尊的地方,你们倒是唱的好生热闹。”一道内力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响彻大殿。 一道身影缓缓落下,正好落在江衍身前,同武林正道对立。“你们要灭摘星?可问过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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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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