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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桑一口气没提上来,阴阳怪气道:“没有我雕的兔子,他那两颗珠子也算不了什么。”
栖衡耸耸肩,不想跟这群小孩子计较,默默退到一边当个木头桩子。
云越笑道:“慕桑哥哥的手艺我一向信得过。”
温也看着这三人,笑着摇摇头,低头轻轻揉了一下猫。
尺玉对那雪团子没兴趣,被温也揉捏得十分舒服,彻底瘫软下来,眯着眼呼噜呼噜惬意地叫唤着。
温也在院中坐得有点久了,往日这时候钟卿应该都出来了。⑧①ZW.m
他有些不放心地起身,院中玩闹的三人也注意到温也的动作,也跟着上前想看看里面的情况,“怎么了公子?”
温也还没走到门口,钟卿就打开了门,和了无一同走出来。
尺玉见无出来了,习惯性地用尾巴勾了勾温也的手指,随后一个纵跳,轻松扑到了无身上,又踩到和尚肩膀上,前肢往秃顶上一趴,两只后腿一蹬,轻轻松松便盘上了了无的头,活像戴了一顶白绒帽子。
温也担忧地看向钟卿,后者对他微微一笑,“今日突然来了兴致,与师父手谈了一局,一时倒忘了时辰了。”
温也目光随意往里间一瞥,果真瞧见了棋盘上摆了棋子,已是一边倒的完胜之局。
了无做了个佛礼,随后带着猫离去。
云越围上来捧着雪兔子给钟卿看,温也过去轻轻碰了一下钟卿的手,与平时别无二致,仍是带着淡淡的凉意,温也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等雪化了,我们是不是要下山了?”温也倒了一杯热水,端过去递给钟卿。
钟卿喝了点热水,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一点血气。
“怎么,就这么着急回去?”
温也莞尔一笑,坐回塌上,“我们这么久没回去,宣王也该来催了吧。”
“太子那边大抵是不愿意再帮我拖住他了,”钟卿看着他,“宣王只怕缓过神来就会准备反扑了。”
温也道:“近来五皇子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
他有些忧心,“太子会不会因为我,对你不利?”
钟卿淡笑道:“我对他还有价值。”
温也听来很不是滋味,“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和他走到这个地步......”
“这天下并不缺一个钟卿,江山代有才人出,没有我,还会有别人,”钟卿握住温也的手,“可是阿也的钟卿只有这一个。”
温也被他说得红了脸。
不过钟卿说的没错,太子身边不乏贤才,治理天下也不是全靠钟卿一人,而他,却只有钟卿。
钟卿只要保证最后登上皇位的是一位明君,能让大月国百姓有个好盼头,那他这些年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至于这良臣,交给别人做去吧。
钟卿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温也有私心,他想把钟卿留给自己。
钟卿捧住他的脸,那张隽逸昳丽的脸缓缓凑近。
温也闭上眼,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而钟卿却只是轻轻在他额上吻了一下,触感温凉柔软,眼中带着烛火映照的光亮,里面刚好能盛下一个温也。
“钟卿也只有这一个阿也。”
窗外寒风凛冽,温也眼眶却带着温热的潮意。
他从前总觉着,世间情爱于他不过是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问题,被迫嫁入王府的时候,心中更是断了那份念想。
谁曾想初见时惊鸿一瞥,在宣王府那个冷漠残酷的后院里,这个人会是第一个给与他温暖,带给他希望的人。
他何德何能,能得钟卿这般珍视喜爱。
心里满足和欢喜快要溢出来,都化作了湿热的泪,浅浅晕开在眼底。
温也环住了钟卿的腰,很没出息地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我想同你一直在一起。”
钟卿手上突然一顿,随即嘴角绽开温柔的笑意,发自内心地感到心底一热。
钟卿轻拍着他的后背,“那是自然,你是要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的,以后若是想反悔,我也不允了。”
“才不会后悔。”温也在他怀里依恋地蹭了蹭,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服。
钟卿轻轻捏了温也的耳垂,话音里带着宠溺和无奈,“既然如此,那你哭什么。”
温也仍是红着眼,抬头看他却是笑着,一双眼眸滢亮流光,“景迁,我好高兴。”
好高兴能遇见钟卿,能和他在一起,温也甚至觉得,他前半辈子的苦难,或许都是为了积攒运气,好遇见这个人。
钟卿眼睫轻轻眨了一下,莞尔轻笑,“我也是。”
钟卿又抱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将温也觉得困乏了,这才灭了灯,同他入睡。
钟卿因为中毒的原因,身子较常人来说触感有点凉,温也已经和他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再害羞。
他将钟卿的手拢在自己暖热的胸口,隔着一层雪白的单衣,热度从那里源源不断传来,那是温也身上最温暖,也最脆弱的地方,现在,却毫无防备地交给了钟卿。
钟卿顺从地把手贴在他胸口,能感受到温也随着心脏跳动起伏的轻颤。
两人盖在厚实的被子下,床脚有暖炉烘烤着,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即便是这样,温也依旧抱紧了钟卿,身子紧紧贴着他,想将自己身上的热度传给他。
不过他比钟卿矮一大截个头,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身形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钟卿一下子能将温也整个抱住,温也却只能环住他的腰,将自己嵌入到钟卿怀里,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抱谁。
不过温也很喜欢这种牢牢抱紧对方的感觉,像是拥住了自己的全部。
许是白日里同云越他们疯玩得厉害,温也一上塌就困得睁不开眼,睡前还不忘问钟卿感觉冷不冷,这样抱他难不难受。
钟卿在黑暗中看他,手被温也桎梏住了,便只能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不冷的。”
温也这才放心睡去。
窗外风声更寒了,屋子里的沉香催睡,钟卿却一直醒着。
他把手从温也胸口拿开,忍不住把人狠狠往怀里揉了几下才不舍地放开。
他坐起了身,给人掖好被角后便披上外袍起身走了出去。
第五十五章 梦见你走了
沉香里加了点安神的东西,温也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钟卿回头看了看温也熟睡的容颜,嘴角忍不住晕开一抹笑意,想了一下,他把腕间的绸带解下,给温也系上一头,又把手给他塞回被子里。
钟卿走出去打开门。
栖衡三人从暗处走来,轻声唤道:“主子。”
*
“如何?”慕桑问道。
“主子这脉象比前几天更弱了,血气亏空,真气紊乱,”云越收回了诊脉的手,声音一沉,“那毒......已经往心脉上窜了。”
闻言慕桑面上浮现出不安之色。
连一向稳重的栖衡也暗自握了握拳。
钟卿却是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师父为我输送真气时我就感觉到了体内经脉有所滞阻,是以今日多好耗了些时辰。”
然而他不敢让温也知道这些,若是他知道了自己因为救他惹得他病情加重,只怕会更加担心自责。
“三年前云涯子前辈就曾说过,在主子痊愈之前万万不可过度动用内力,原本这些年一直好好的……”
慕桑在桌上狠狠砸了一拳,少有的骂了一句糙话,“他娘的,这群孙子,再让我逮到,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主子这毒本就霸道无比,近年才好容易有了些起色,如今体内那股相互制衡之气被打乱,就连我和那秃驴也束手无策,”云越道,“为今之计,只怕是要再次请我爷爷下山了。”
慕桑道:“那还等什么,咱们明日一早就动身。”
栖衡到底还算沉得住气,“山下一堆事等着主子处理,且主子伤的这么重都没让公子知道,若是现在贸然离开,岂不是露馅了?”
这也是钟卿所担忧的,即使伤成这样了,他都还要在温也面前隐藏,可是迟早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且他们在山上待这么久,宣王那边只怕也说不过去。
慕桑着急地走来走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主子的毒该怎么办?”
“瞒不住也要瞒,”钟卿眸色渐沉,“留他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过两日我们就回去。”
不光是温也,更是不能教其他人知道他的状况,不然只会让温也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屋子里烧了暖热的炉火,可即使坐在炉边,钟卿此刻也是手心盗汗,身上一阵冰凉。
慕桑和栖衡去后厨把早早烧好的热水给倒进浴桶里,云越把备好的药加进去。
钟卿这毒很是奇特,发作起来时内五脏像是要被烈火焚尽一般灼痛,体表却一直渗出冷汗,身子发寒,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钟卿泡着药浴,慕桑和栖衡在旁边不时给他换水添药,以保留他身体的热度。
云越则给他施针,让身体更好地吸收进药效,驱除五脏的灼痛感。
不一会儿,钟卿便鼻衄了,血液是浓黑的,几乎看不出本色,雪白的中衣被黑血浸透,又浸在药浴里。
云越又探了探钟卿的脉息,额头出了一层汗。
“慕桑哥哥,换水。”
阳光透过几折棱窗,浅浅打在温也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往日里醒得比他早的钟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拥着他,还没醒。
温也紧紧靠着他,嗅到他身上的沉香味仿佛更浓了些。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昨日熏香用得重了些。
钟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搂在了他的腰间。
温也伸出手,想探一下他手上的热度,却发现手上不知何时又被钟卿给系上了绸带,另一端同样系在了钟卿自己手上。
他好像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想把自己时时刻刻给紧紧套牢。
只要自己手上有牵动,他马上就能感知到。
温也顺势在他掌心轻轻划动,手上微微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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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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