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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也一向是那么温柔坚韧的人,除了在床第之间,他甚少见他哭得这样凄惨。
而他却让他这么难过。
其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钟卿大抵都知道。
许是因为濒死之际回光返照,他被栖衡带回去后没多久意识便苏醒了。
可他无法睁眼,也无力起身,整个人的魂魄像是被牢牢锁在这具肉身里。
他听到府医和暗卫在说他熬不过子时,听到温也在他耳边恸哭,听到阮七的威胁。
再后来,是温也以命做注,才换得他苟活三天。81Zw.m
但是三天后云涯子能不能救回他,这也是一个难题。
钟卿半夜总能听见温也将脑袋抵在他怀里,低声压抑着哭诉。
那一刻,钟卿无比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这般轻贱自己的命,不该认命地吞下毒药。
即使往后可能再也不会遇见温也,他也不想让他在自己怀里这么无助地哭,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出声安抚他,抱他一下都做不到。
那几天,无疑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钟卿紧紧抱着温也,像是要弥补这几天的伤痛和遗憾,“这几天委屈你了,我保证,以后无论什么都会同你讲好不好?”
温也红着眼看他,恶狠狠道:“你要是再、再敢瞒我,等你死了,我就去找别人。”
钟卿眸色一深,轻捏起他的下颌,“你敢?”
温也不服输地看着他,“你大可以试试!”
钟卿也知道他是太过担忧自己,说的气话,但骨子里的占有欲还是让他感到了威胁,“我若死了,你哪里去找如我这般的?”
温也哽了一下,的确,钟卿这么好,就是威胁他再找别人,他也看不上。
“找不到,那我、我就下来找你便是。”
温也抱住他的腰,无比认真道:“你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钟卿阴鸷的神情褪去,俶而有些慌张,“阿也,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温也把头埋在他胸口,沉闷道:“我所言句句真心。若是没有你,这世间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
钟卿心头一软,“我知道。”
他能理解温也的心情,因为他又何尝不是,今天躺在这里的若是温也,他只怕会更生气,待他醒来定要狠狠“惩罚”他一番,让他记住教训才好。
而他能苟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为了温也,若是温也先他一步离去,他对这世间也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所以,下次别再为我试毒了。”
温也惊讶望向他,“你是如何得知?”
钟卿不想再瞒他,“这几日里,我虽未曾醒来,但许多时候,对外界的事是能感知到的。”
“那......”温也脸色红了,想到自己晚上抱着钟卿偷偷哭,还偷偷吻他,觉得有点羞人。
钟卿哪儿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低头抵住他的前额,“我都听到了,阿也,我们以后都不要做傻事了好不好?”
温也脸上的羞红褪去,静静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宁静,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那你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了。”
“好。”
钟卿在他额上亲吻,温凉的唇印在额前,带着无比珍视的意味,嘴唇轻柔向下,点过他的鼻尖,最后落到他的唇上。
钟卿没有撬开他的唇,只是安静地贴在他的唇上,两个人紧贴着对方,却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钟卿想起了自己一开始出声的初衷,“你的药该凉了。”
云越去告知了其他人钟卿醒来的事后便回到院子里候着,他拿着树杈在雪地里画小人,刻意去屏蔽两位主子没羞没臊的肉麻话。
听到钟卿的呼唤,立即丢下树杈,起身跑进去,“主子您唤我。”
钟卿身子还很虚弱,连日失血过多难免觉得有些恶心犯晕,便也没有轻易下床,只教云越将凉的药放在炉子上温一会儿。
待温好后,云越便想伺候温也吃药,一双修长的手却将药碗截去,“我来便好。”
温也看着钟卿泰然自若地将药碗端过去,突然想起了之前云越喂他药的时候,怎么恰好钟卿就咳嗽醒了?
他看着小气的钟卿,但笑不语,后者要喂他药,他也就乖乖坐着等喂,喂完了药,钟卿细心地替他擦擦嘴,指腹在他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摩挲。
温也瞥了一旁装瞎的云越,看着钟卿深邃的眸子,脸渐渐红了。
此时栖衡端了肉粥和几碟小菜进来,“主子,吃点东西吧。”
慕桑得知钟卿醒来的消息,本来也想去探望一番。
但他身上还疼着,腿脚也不方便,又想着栖衡和云越大抵也都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人。
特别是栖衡。
自打那晚之后,这货又给自己玩消失,明明每天都在同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这人就是仗着他残了,躲着不肯见他。
慕桑心里装着事儿,越想越不是滋味,就连云越回来了,他发现自己也没有想的那么开心。
门被敲响了,慕桑问:“谁啊。”
“慕桑哥哥,是我,我来给你送饭了。”
慕桑没什么胃口,但是又不想拂了云越的好意。
“成,你进来吧。”
云越端着食盒进来,将菜一碟碟摆上桌。
慕桑自己慢慢起身,“主子如何了?”
云越放完了菜,便过来扶慕桑,“主子刚刚醒,身子还有些虚弱,不过问题不大,主子现在余毒清理得差不多了,修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慕桑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老大说你最近胃口好像不太好,特意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慕桑哥哥你可得多吃点,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慕桑一愣,看着桌上的菜,别扭地问:“菜是栖衡做的?”
“对啊,”云越说完,一拍脑门,“哎呀,不过老大不让我跟你说,慕桑哥哥你就装作不知道吧。”
慕桑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故作不屑道:“没事儿,反正他又不想见到我。”
云越疑惑:“此话从何说起?”
慕桑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
云越看着慕桑那别扭劲儿,想不明白怎么自己这才离开一趟,这两位突然就变得不太对劲儿了。
第八十八章 让夫君看看...
连下了好些日子的雪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下人们拿起扫帚和簸箕,细细清扫着阶前廊下的积雪。
天色却被熏染得阴沉,空气中隐隐伴随着呛人的烟味。
一个下人咳嗽了两声,下意识抬起头看看四周,却见南方的一处小院上方冒起了滚滚浓烟,下人大惊失色,赶紧喊道:“走水了,快、快来人救火啊!”
随着一声声呼喊,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那处院落失火,纷纷拎起木桶去打水。
等到了院子前才发现,这方院落是夏绮瑶的院子。
夏绮瑶原先很是得宠,又因为在府中低位高,住的院子也极大,极为奢靡。
下人们来来回回泼水,却总是泼了这处顾不到那处,且这门墙上火烧得旺盛,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油柏味,轻易浇不灭。
此时栖衡和云越堪堪赶到,栖衡问:“怎么会失火?”
下人们一脸茫然,“小的们方才都在北苑那边扫雪,也不知侧妃娘娘的院子怎么就烧起来了。”
栖衡皱眉,隐隐含着几分怒意,“这么大个院子烧起来了,居然都没一个人发觉?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
栖衡面容本就不和善,且常年在刀尖舔血,骨子里浸着凶煞之气,见他发怒,这些下人顿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自己要是胆敢说错一个字,这人就会立马将自己的头砍下。
“大人,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云越过来劝说道:“老大,切勿动气,兴许是夏侧妃犯下大错,自觉无颜面对王爷,所以......”
云越的话给人留下几分猜想,栖衡却并没有继续问,却是将目光扫射过眼前的下人,下人们听到云越这么说,顿觉寻到了推脱的由头,赶紧附和道:“对,奴才斗胆,侧妃娘娘兴许是害怕王爷回来责罚她,因此才引火自。焚!”
“你是说,火是侧妃自己放的?”
下人们都吓坏了,哪里想得通这里面的关窍,逮着圈套往里钻,“是是,定是如此,这不关小的们的事啊!”
栖衡收回了凌厉的目光,似乎对这个说辞信了几分,随后下令加紧灭火。
下人们看着他的背影,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面带感激地看向一旁的云越,云越有些担忧地看着门内,“这火烧了半天,怎么也不见侧妃娘娘吭声,连丫鬟奴才也没半个,不会都跟着殉主了吧?”
云越刻意加重了“殉主”二字,下人们这下就是再蠢都反应过来了,这两位爷一唱一和的,看着焦急,实则根本没有让他们赶快救出夏绮瑶的命令,他们哪里像是来救火的,分明是替上头那位看着火有没有烧尽。
反应快的下人已经接上话来,“说起来,奴才前几日偶然经过此处,便听到夏侧妃整日哭诉,还说什么,自己对不起王爷......”
其他人闻言也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好像也听见了,王妃只是将夏侧妃禁足在院内,等待王爷回来发落,却不想她竟然对王妃出口辱骂。”
“要我说,王妃为了王府的脸面才将她禁足,夏侧妃犯下错事,自觉自行了断,也是算是全了自己和王府的体面。”
下人们议论纷纷,讨好地看向云越,后者点点道:“诸位既是亲耳听到,想必事实真相也与诸位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我这就去将事情禀报王妃,若是果真如此,几位也算立了大功了。”
下人们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对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掉坑里了。
这小少年看着一脸单纯,却不曾想心思如此深沉,处处给他们设套。
几人心头叫苦不迭,人家就是引了个头,自己却犯蠢将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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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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