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只觉得脑袋有些疼,于是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嘴巴也很干,喉咙像炎日炙烤下龟裂的旱地,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倒杯水喝。 无奈躯体实在太沉,好不容易提着腿踩到地上,但才试图站立,立即失去平衡,整个身体直接往地上摔去。 声响不算重,只是膝盖磕得有些痛,漱清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啊……” 很快有下人进来。 是春梨跟另一个侍女,见他摔在床边,连忙跑来扶他。 “小仙,你没事吧?!” 漱清本就迷迷糊糊,这么一摔更是神志不清,又回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清醒过来。 除了春梨,又多了一个侍女。 并且在他起来后,又有好几拨下人出入,在边上布菜端药。 “小仙,请先服药把。” “……” 漱清闭了闭眼,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了。 不仅冥王来看自己是真的,自己跟他发生争执是真的,连黑暗幻象中所听到的一切,也全是真的。 庸医终于没再说他脉象混乱,而是查出了小孽种的存在。 所以眼前这碗是什么药? 堕胎药? 毒药? 漱清胡乱想着,可真要喂这些药的话,趁他睡着的时候,冥王直接派人灌进他嘴里不就得了,何必等到他醒来? ……总不至于是安胎药吧? 不可能吧? 冥王疯了?还是他也想疯了? 这种想象同样让漱清毛骨悚然。 比起安胎药,他更愿意相信冥王是想看他清醒地喝下去,享受他痛苦求饶的模样。 不管怎么想,都不是好事。 望着黑乎乎的药汁,味道怪异难闻,鬼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漱清一点都不想喝。 漱清遮了遮鼻子:“我不想喝,拿下去吧。” 端药跪在地上的侍女很为难:“小仙……” 春梨站在一旁,伸手接过了药碗。 正欲说些什么,冥王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他醒了?” 接着大步走入。 看到靠坐在床头的漱清,冥王的神色复杂,绝对不是喜悦,却也没了先前的深恶痛绝,两者碰撞在一起,矛盾地皱着,不得展开。 春梨想说的话没有说下去,床边的下人全部跪倒在地,看得出来这段时间都很惧怕冥王。 冥王摆了摆手:“把药放下,你们都出去吧。”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大松口气,很快退了个干干净净。 屋内只剩漱清跟冥王。 漱清沉默不语,不动,也不去看冥王。他不确定冥王现在是什么想法,轻举妄动容易给自己招致灾祸。 他不怕冥王杀了他,就怕冥王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好在冥王没有拐弯抹角,走到漱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白问道:“你早知道自己怀孕了,对不对?” 冥王对此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只是出于直觉的猜测——小蝴蝶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毫无察觉? 闻言,漱清呼吸一滞,闭了闭眼。 虽然这些都在他的猜测之中,可实际上,就连怀孕这件事,他都没有叫过大夫诊断,此刻从冥王口中得知,简直是种噩梦成真的恐惧感。 可能当作唯一的好处或漏洞,是他从冥王身上察觉到了几丝微妙的态度变化。 冥王对他怀孕这件事,似乎并没有愤怒的情绪。 于是火光电石之间,另有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漱清的脑海里生成。 他已经跟冥王撕破脸皮,想要缓和修复绝无可能。 冥王自然不会向他低头,除非他愿意示弱讨好——但漱清已经做不到了,就算捏着鼻子勉强做到,冥王也不可能再相信他。 再加上被彻底禁足,连踏出房间的自由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出逃就成了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这段时间,漱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另外的办法。 但眼下这一刻,在察觉到冥王情绪变化的一瞬间,漱清突然嗅到了几丝微弱的机会气息。 脑袋不疼了,身体也不再那么沉重,血液加速流动,硬是从漱清疲倦无力的身体里唤醒所有力气。 是很危险的机会,让漱清心脏咚咚直跳。 但值得一搏。 没想到最后竟是靠上了肚子里的小孽种,漱清自嘲地想着,罢了罢了,就算要弄死这个小孽种,那也必须为他而死,并且死在能带给他最大价值的事情上。 想到这些,心情泛起几许带着苦涩的轻松。 未来并非不剩半点希望,只要他现在敢豁出去尝试,之后还是有机会逃离这里。 漱清没看冥王,侧过脸,语气并不是那么好,故意带着浓烈的敌意,呛声道:“……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 一开口,果然就将冥王气到。 明明很清楚漱清说什么话都不能再轻易相信,但听到这句,冥王压根没了多余心情去思考是否会是陷阱,只是被漱清气到。 “没有本王,你能有这个孩子?”冥王怒道,“你竟然敢说这个孩子跟本王没有关系?” 但有这么一句就够了。 漱清就能知道,冥王对这个孩子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厌恶抵触的看法。 也是。 漱清反应过来,是他迟钝了,周围再次变多的下人,摆满一桌的丰盛饭菜,要跪着伺候他喝药的下人,其实全部都在暗示着冥王真实的态度。 但看清这些后,漱清更往床内缩了缩:“……它只在我的肚子里,又不是在你的肚子里,谁能证明你跟它有关系!” “你没有资格知道它的存在!” 漱清说:“你也别想伤害它!” 冥王被漱清前两句气得不轻,眉头紧皱,凶相毕露。 可听到最后一句,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扬起一抹好似嘲弄的笑意。 “怎么,原来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像是终于抓住了一项可用来威胁漱清的弱点。 漱清故意停顿片刻,看上去像是错愕呆愣,接着才回击:“……谁说我要留下了!” “就算要杀了它,那也我自己做主,犯不着冥王殿下操心!” 可漱清心底也泛起冷笑。 很好,冥王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我带着小蝴蝶来更新了! 这是一款永不言弃的超坚韧小蝴蝶!![墨镜]
第28章 得知漱清怀孕的消息时,强大沉着如冥王,脑袋也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当时漱清说晕就晕,像朵凋零在枝头的枯花,面色苍白如纸,抱起来轻得像团云。 最可怕的是,当冥王近距离触碰漱清后,才发现他身上那股奇异好闻的香味变淡了。 一股难以言状的急躁焦虑将冥王笼罩。 以至于大夫搭脉时,他罕见地失去耐心跟冷静,不停在边上来回踱步,像只暴躁的困兽。 还会忍不住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够吗?” “废物!一群废物!” “我怎么养了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大夫都听说了冥王近日心情不佳的传闻,如今亲身经历,心惊胆战,两颊不断有冷汗低落。 很想快速回答,又怕诊断有误,来回确认好几遍后,才终于敢说:“回殿下,小仙这是喜脉啊……” 然后暴躁愤怒的冥王殿下就静止了。 像被点了全身的穴道,更像是被施法封印起来,过好久后,才继续询问:“……你说什么?他怎么了?” 大夫擦拭额前的冷汗:“起初卑职也不敢信,所以费了点时间,来回多确认了几遍……” “虽然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但以卑职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小仙这的的确确是喜脉啊……” 喜脉。 两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荒诞字眼,不断攻击着冥王对于事实的接受能力。 可世间有多少仙魔神怪存在,即便这种事情非常罕见,冥王却也曾亲眼见过。 只是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竟会发生在小蝴蝶身上,发生在他们身上。 “当真是喜脉?确认不会弄错?” 短暂的失神后,冥王很快又恢复了往日该有的威严。 “事关本王子嗣后代,非同小可,若是误判,日后定饶不了你。” 大夫回道:“卑职愿以性命担保,小仙确实就是喜脉。” “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先前一段时间,小仙脉象混乱,显现出中毒之相。如今看来,这应当也是怀孕导致的。” 冥王当然记得:“这话怎么说?” 那时还以为是有人给漱清下毒了,漱清更坚信下毒的就是大管家,天天在冥王耳边吹枕头风,吹得冥王真派人去查了查。 “殿下血脉尊贵,灵力深厚,小仙虽能孕育殿下的子嗣,却也是勉强承受。” “胎儿会吸取母体的大量灵力,小仙正是因为身体灵力不足,先前才会出现脉象混乱,疑似中毒的症状。” 难怪那时怎么查都没查出下毒者。 原来是因为压根就不存在。 “若是卑职的猜测没错,那么按照小仙的真身,殿下近来应该还会闻到一些特殊的香味。” 冥王呼吸一滞:“本王确实闻到了。” 大夫看上去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终于得到几丝缓解。 “这是胎儿在向殿下打招呼呢。” 大夫语气都轻快了些。 “小仙灵力远远不及殿下,想要孕育殿下的子嗣并非易事……胎儿吸收不够,便会散发这类香气,是用来提醒母体的伴侣,该给他些灵力了。” 原来如此。 难怪冥王会觉得这种香气既奇特又好闻,闻到了会安心,闻不到就莫名其妙暴躁。 本以为又是漱清的小花招,结果竟是腹中胎儿在朝他打招呼…… 冥王并不讨厌这个说法,心头甚至还有些说不清的悸动。 “可本王并不知晓这点,从未给过他什么灵力。” 每次见漱清都能闻到,岂不说明胎儿时时刻刻缺乏灵力? “殿下不必担忧,只要靠近殿下,胎儿就会自动吸取所需要的灵力了。” “殿下灵力如此深厚,怕是都未能察觉这些。” 冥王还真是毫无察觉。 “可本王刚才闻着味道反而变淡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又紧张起来:“这种香味通常只有殿下才能闻到,而胎儿的成长始终需要灵力,为此到出生前都难存在充沛一说,所以殿下时时刻刻能闻到。” “这并不代表就是小仙身体的灵力不足,反而是胎儿在成长的——” 冥王打断:“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只管告诉本王,味道变淡是什么意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