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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这么说,是真心这么想的。 现在仍旧想走,也是真心决定离开的。 但听到朔宁这么称呼孩子,漱清心里也是真不舒服。 拉不下脸来直说,委婉说又怕朔宁听不懂,想来想去,还是说了句:“……我其实见过孩子一面,他长得很好看。” 朔宁很快接上:“那毕竟也是你的孩子,自然像你好看了。” 漱清略感欣慰,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啊。 但朔宁下一句又是:“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体内的冥王血脉,小孽种就是小孽种,你千万别心软!” “……” 算了,果然听不懂。 还是不说了。 漱清转移话题,问了其他:“……你只一人过来的吗?孩子呢,怎么没带着他们?” “孩子藏在家里呢。” 小兔子毫不掩饰对冥王的不信任,说话也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谁知道冥王会突然做什么,怕孩子遇上危险,当然不能带来。” “……” 看来换个话题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白苻呢?他也没陪你来吗?” 白苻就是白龙了。 回想跟白龙的最后一面,是白龙将自己的龙鳞剑给了他。 估计白龙也无法想到,结果差点是自己死在这把剑下吧? “苻哥来了,但他没进来,在外面守着呢。”小兔子说,“万一冥王要搞什么花样,这样他能马上察觉,至少得把我救出去。” “……” 说真的,漱清都开始好奇,朔宁眼里的冥王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是不是那段时间自己说了冥王太多坏话,所以才导致他对冥王的印象如此差劲,差到几乎是没底线的恶鬼程度了? 但再想,所有都是冥王应得的。 他从来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漱清说:“你放心吧,我还在呢,不会让你出事的。” 朔宁看了他一眼:“我也想相信你,可你看看自己现在的脸色……你还是先坐下吧,我们坐着说话也行,我真怕你会晕过去。” “……” 漱清都不好说这已经是自己休养过一段日子了,要让朔宁见到之前的他,那估计才是真正的惊吓。 朔宁扶着漱清坐下,叹了声气:“……哎,也怪我太心急,终于找到你,结果却发现你失忆了,只想赶紧把真相告诉你,忽略了你还怀着身孕。” 朔宁跟白龙都不知道仙山上发生过什么,不知道那把龙鳞剑最后刺进了他的心口,更不知道他曾经命悬一线,差点就要这么魂飞魄散。 朔宁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刺激到漱清早产,进而让他变得如此虚弱。 漱清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朔宁这段了,毕竟那是他冲动之下的行为,没必要再拉上白龙遭殃。 漱清说:“不,你早点告诉我是好事……比起生完孩子再知道,我宁可选择现在这样。” 如果是在生下孩子,还相处一段时间后恢复记忆,漱清肯定会舍不得离开孩子,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撕心裂肺。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失忆呢?” 漱清只能装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肯定是冥王那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朔宁无条件不相信冥王,发生在漱清身上的任何问题,他最先怀疑的就是冥王。 “……哎,还是怪我!去仙山那天,我要是陪着你就好了!” 朔宁是真的懊悔:“我要是陪你一起去的,肯定不会让你被冥王带走了!“ 漱清却只庆幸还好朔宁没有一起去,否则都不敢想那天的场面会有多混乱。 “你知道吗,冥王真不是好东西,那天他竟然还把仙君都打伤了,而且伤得好重好重!” “……” 冥王当然没将这件事告诉漱清,但小兔子已经在梦境中提过一嘴,所以漱清有点印象。 可奇怪的是,漱清心情很平静,再听一遍得到确认,竟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打个神仙对冥王来说算什么。 他是天帝之子,亲生兄弟都敢杀,连天帝都拿他没办法。 “后来仙君还找过你呢……不过当时我也不知道你在哪,没想到竟是被冥王那家伙藏到人间来了……对了,你知道吗,就因为这件事,仙君的婚礼都取消了!” “……” 这条消息让漱清心头轻颤了一下。 不过也就一下,波动荡平,很快又静下来。 在仙山相见那天,不断听着仙君对自己的提问质疑,漱清就像一场大梦惊醒,随后被揭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一切期待,不过是他编织出来哄骗自己的虚假幻象。 真相如纸脆弱不堪。 仙君对他竟无半点信任可言。 面对这样怀疑自己,羞辱自己的仙君,漱清才发现,记忆中那个令自己向往与仰慕的仙君,不过是填充了太多他内心里的期待与美化。 褪去这层美化后,原来仙君跟冥界黑白不明的众鬼也无太大却别。 是他醒悟太晚了。 其实早该看明白的,但凡仙君当初愿意偏心他,他都不会去冥界受苦。 可太晚醒悟也好过永不醒悟。 能醒悟终究是件好事。 对于如此看待质疑自己的人,漱清当然不可能再多费一分心意,也不可能原谅。 “……漱清,怎么了,你怎么都不说话了?” 见漱清神色木然,没有反应,朔宁忍不住问了句。 漱清抬头看向朔宁,竟也不觉得难以启齿,将那日与仙君之间发生过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于是便瞧见朔宁的表情从平静到皱眉,再从皱眉到震惊,最后从震惊到震怒。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全皱在一起,满脸不敢置信。 “……仙君真说了这样了话?!他真的不相信你吗?!” “仙君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呢!” 小兔子简直当场暴跳如雷。 好好坐着的屁股,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 “虽然你是城府深重,下手歹毒,心狠手辣,但你绝对不可能做出以色侍人这种事啊!” “……” 漱清还来不及感动,又被小兔子下面这段话气笑了。 拐着弯骂他是吧? 算了。 想起自己以前对朔宁做的那些事,也确实不算污蔑太多。 漱清问:“……你肯相信我?就不怕我之前是骗你的吗?” “你何必拿这种事骗我。” 朔宁说:“你从来都有靠自己向上走的实力,哪里要用到这种手段?” “……” 是啊。 连小兔子都能看到这点,相信这点,可仙君偏偏不信他,宁可轻信背叛自己的小草,对那些“罪证”言之凿凿。 “哎,我真没想到仙君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小叛徒,还听信叛徒谗言……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仙君,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朔宁骂骂咧咧了好几句,突然又话锋一转。 “不过那叛徒连你都能成功骗过,又是你让去仙山的,还天天在仙君身边晃悠……仙君会受到蒙蔽,一时轻信,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漱清冷冷道:“你是墙头草吗?我还没吹呢,你就开始左右倒了?” 朔宁解释:“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把误会解开……仙君不该那样误会你的,这件事只要解释清楚就好了啊!” 在朔宁眼里,这件事似乎很简单。 但漱清对仙君的感情并不简单,所以在漱清眼里,仙君的质问不仅是误会,更是种侮辱,不是凭解释就能说清楚的。 即便说清楚了又能如何? 那些侮辱带来的伤害不会消失,以前有多心动美好,从此回想起来,只剩下讽刺。 苦涩地冷笑了声,漱清说:“没必要了。” 他感激仙君曾经对他的栽培,没有因为他出身卑微就轻视他,平等正视他的能力,愿意让他这样的小蝴蝶成为仙山掌事。 可也就这样了。 从此往后,他们两清了。 他不会再回仙山,也不会原谅仙君。 见漱清态度坚决,朔宁叹了声气,不再多劝:“好吧好吧,你心里向来是最有主意的……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也不胡说八道影响你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朔宁刚坐下的屁股又弹起来了:“我这么说是自谦!是在自谦!好心劝劝你,你还真当我胡说了!” 小兔子说的有些话气人,可漱清说话也一样,双方都没让彼此太好过,意外达成了某种平衡。 逗逗小兔子,不再是日复一日的烦闷,漱清嘴角也了些笑意。 “那之后呢,你考虑过怎么办吗?” 朔宁说不过漱清,吃尽嘴上的亏后,又老实下来,问起了漱清之后的打算。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一句话就够,我今天一定让苻哥把你带走!” 漱清知道朔宁是认真的,白龙也确实有实力能从冥王手中抢人。 但问题依旧是走了以后呢? 冥王掌管冥界,不说他自身实力到何种程度,光是派出手下骚扰,估计每天都杀不完,足够烦死白龙跟小兔子。 再说回冥王自身,疯起来六亲不认,连亲生兄弟都杀。 本来冥王就对他们抱有敌意,今天自己要真跟他们离开,怕是当场就得拼个你死我活。 朔宁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漱清不想、也不允许自己再拖累他了。 漱清摇了摇头:“如今我的身体怎么样……你已经亲眼瞧见了,没法跟你走。” “怎么没法走了?你现在这模样,我都能把你扛肩上带走。” “再一路给我颠簸碎了,你就开心了。” 漱清轻叹:“冥王不会让我走的,我知道,白苻未必不是他的对手,但要真打起来,必然两败俱伤,你不心疼?” “……” “何况我这样的身体,去哪都是拖累,不如先在这里将身体养好了,至少冥王不会在这方面苛待我。” 漱清苦笑了下。 “我也算是受到报应了吧,往后仙山回不去了,除了让你收留我,还真是没其他地方可去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眼下还是养好身体要紧,等身体恢复了,再做什么也好商量……怎么会没地方可去呢,你哪里都能去,以你的能力,在哪不能混个如鱼得水?” 朔宁不是刻意安慰漱清,一切还真是实话实说。 “仙界这么大,仙山千万座,这座不行就换一座,等你恢复好了,我让苻哥给你打一座下来!” “你要不想去仙界,换其他地方也行,你在哪都能过很好的!” 漱清也会有被潮湿情绪覆盖的低沉。 一个人待着时,闷闷地养病,无人倾诉,总是越想越糟,似乎看不到任何未来,往前只有晦暗不清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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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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