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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清无法不去想到这段时光,从冥界到现在,真论起来,这竟是他最安心舒适的一段日子。 有时还真是傻一点好。 …… 小家伙在漱清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漱清终于得以确认,这小家伙是真不太聪明。 为了能让小家伙尽快拨正混乱的灵力走向,漱清每天都会引导好几遍。 第二天,小家伙就好像学会了,漱清深感欣慰,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小家伙,没想到小家伙很有灵性。 结果仅限醒着的时候。 一睡着,体内灵力又开始混乱,到处乱蹿,只能靠漱清为他继续引导。 如此反反复复,最后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进度定格在了第二天。 不过有漱清作为引导,毒素没再攻击小家伙脆弱的脏腑,这几天身体跟精神都好了不少,能吃能睡,生命力非常顽强。 身子似乎长了些,也沉了些。 门牙一夜之间就从半颗变成了一颗半。 还学会翻身跟爬行了。 冥王自然天天过来,一天三趟,趟趟不落,最近还更过分,一天变成四五趟了。 因为小家伙更能吃了。 原先身体虚弱,喂多了不消化,所以才只一天喂三顿,每回喂得份量还不多。 现在能消化了,一天三顿就无法再满足小家伙。 天天定时来喂,喂得小家伙都对时辰有感应了。 每天只要快到点了,不管在做什么,他都立刻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等待着冥王的到来。 不过这样的父慈子孝仅限喂食时期。 只要喂完,小家伙就翻脸不认人,非要把冥王哭走。 所以冥王也学会新招式了。 每回到了先不喂,而是先陪着孩子玩一会儿,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有用当然有用,为了这口吃的,小家伙很能忍,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虚与委蛇,也不知是像谁。 最近翻脸的间隔明显变久。 因此,漱清被迫看到冥王的时间也在变久。 漱清心中当然不愿,可找了各种食谱,做了各种糊糊,不管换成哪种,小家伙还是最爱冥王端来的蛇蛋糊糊。 没办法,漱清只有忍耐。 心底反复安慰自己,也就这段时间罢了,等小家伙体内的灵力不再乱窜,这种日子就结束了。 可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啊? 看目前的进度,漱清真怕他永远都学不会。 孩子待在身边的时间久了,这边有关孩子的东西也跟着越放越多。 各式各样的衣服帽子,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包括冥王之前亲手做的摇篮,都堂而皇之地进了漱清的寝间,就摆在他床边。 对此漱清很有异议,他不想看到任何与冥王有关的东西。 尤其这东西不仅跟冥王有关,更多是跟“殷无渡”有关。 无奈小家伙的心思喜好叫人捉摸不透。 冥王就在跟前时,小家伙嚎啕大哭,让他多抱一会儿都不情愿。 可对于冥王亲手做的摇篮,小家伙又非常喜欢,睡过一次后,便回回都要睡在里面才肯罢休。 面对漱清,他很少哭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但也哭,哭出小鸟哀鸣的悲伤,哭得脆弱可怜,让漱清不得不心软退让。 以至于漱清都怀疑,冥王是不是在摇篮上施了什么法术,才叫小家伙如此着迷? 不过身边多了孩子后,漱清的状态也在渐渐变好。 他开始有了想做的事,天天打扮孩子,将自己珍藏的许多布料都拿出来给孩子用。 明知孩子长得快,许多衣服都穿不了两回,但还是乐此不疲地为孩子做新衣服。 孩子刚到身边那两晚,漱清夜里睡不好,过分关注小家伙的情况,时不时就要起来看一眼。 最近适应了,睡觉终于踏实。 就是一晚睡得特别口干舌燥,突然渴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床边坐着个人。 吓漱清一大跳。 为方便查看孩子,漱清让人在房间角落点了盏小小的烛火。 光线昏暗,既不会影响他睡觉,也方便他起身孩子——于是此刻,他也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正是冥王。 漱清被吓到,猛地一下坐起来,压根没给冥王反应的时间,更来不及逃跑。 漱清直接开口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平时阴阳怪气喊的“冥王殿下”都不喊了,吓出了最真实愤怒的称呼。 冥王也被吓到,在被质问的那一瞬,内心更是非常无措的慌乱,都不知自己应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失语半晌。 最后还是坐着了,冥王找着丝毫没有说服力的借口:“……我,我来看看孩子。” “……” 漱清冷笑。 看孩子需要坐在他床边吗? 视线又是对着他还是孩子呢? 稍稍冷静后,漱清就能猜到,这必然不是冥王第一次在夜间过来了。 “抱歉,吓到你了。” 冥王生疏地表达着歉意,延续刚才的借口:“白天你也知道,孩子见到我就哭,所以只能晚上来看看他。” 看到漱清惊魂未定的脸庞,散乱的长发,冥王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漱清。 但根本触碰不到,还隔着好一段距离,就被漱清一巴掌拍掉。 啪的一声。 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刺耳。 拍完漱清才反应过来,生怕吵醒孩子,好在小家伙睡得很熟,在摇篮里一动不动,没受任何影响。 冥王盯着自己被狠狠拍开的手掌,皮肤上的刺痛仿佛一瞬就蔓延到了心尖。 他压着声音:“……你就这么厌恶我?” 如果凑上去的不是手,而是脑袋,冥王确信这一巴掌就会落在他脸上。 漱清甩在他脸上的巴掌还少吗?漱清根本就不会心软。 “我就一点都不能碰你?想跟你说几句话也不行?” 漱清冷冰地说:“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冥王冷笑地自嘲一声:“怎么会无话可说……我们之前,能说的话不是有很多吗?” 漱清知道,这“之前”是指他失忆期间。 可他最不愿回忆这段期间,更不用说跟冥王亲口谈论这段了。 漱清侧过脸,冷漠无情地回道:“那些都是假的,冥王殿下还是趁早忘了吧。” “一切真实发生过,怎么会是假的,又怎么能忘。” “那你就记着吧。” “我……” “其实冥王殿下忘或不忘,我都不在意……可要我也拿来当真,我做不到。” “这段日子是怎么来的,冥王殿下心里最清楚不过,一切不过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殿下要当真我无话可说,但我不可能当真。” “……” 漱清说话一贯如此,总能抓着人最痛点狠狠踩,最擅长伤人。 “我知道,殿下肯定听不惯我这么说话,冥王殿下高高在上,从来都是被顺从被讨好,所有忤逆殿下的人,休想有好下场。” “这点我亲身经历体验,已经心服口服。” “但如今我一无所有,所以也没什么可怕的。” “殿下要是听不惯我说话,那就请回吧。因为我对着殿下,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也请殿下趁早死心,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变回那个失忆的我了。” 【作者有话说】 崽崽:小猪般的睡眠质量[奶茶][奶茶] — 谁懂我这种感觉酸酸涩涩但又觉得好爽的萌点啊[可怜][可怜]
第70章 漱清言语尖锐,态度坚定,但那么多话,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对冥王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更厌恶跟冥王之间有过的关系,绝对不可能释怀原谅。 冥王坐着没动,看上去身姿威武挺拔,实际已经僵硬,是无法动弹了。 他该如何告诉漱清,其实早在漱清逃离冥界之前,自己就已经为他心动。 又该如何让漱清知道,当初从仙山下来,自己抱着奄奄一息的他,内心多么痛苦绝望。 只是冥王说不出口。 喉头上下翻动,冥王慢声说道:“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曾经那样对你,我也很后悔。” 重新回看在冥界发生的种种,对冥王来说,就像亲自审判自己的罪孽。 而冥王无法回看,是因为他最清楚,当时自己没有任何苦衷,没有任何能用来辩解的理由,没有任何道理。 他就是看上了漱清,觉得有趣好玩,想用来打发时间,所以才那么强硬又残忍地对待了漱清。 就像漱清说的,如果是有人这么对待他,那冥王肯定直接弄死对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对你是真心的,只是……” 漱清冷笑着打断:“真心?冥王殿下口中出现这两个字,真是好稀奇好珍贵。” “……” “可惜,我不信。” 所以再稀奇再珍贵都没用。 如果漱清不信,真心就是一块腐臭的尸肉。 冥王忙问:“为何不信?” 漱清回道:“真心是能轻易改变的东西吗?怕只是冥王殿下的错觉罢了。” “……如果不是真心,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将你救回来!为什么要让你住在这里,费尽心思隐瞒你!如今又为什么在你面前,任你动手,向你低头,解释这一切!” “……” 一大段话砸过来,并不是毫无道理,漱清懵了懵,差点就被绕进去,没有立刻回答。 可意识到冥王将“隐瞒欺骗”也归类为真心的缘故后,漱清又觉得好笑,清醒过来。 “或许正是冥王殿下执念太深的错觉罢了。” “曾以为我是真心屈服,结果发现我心里装着别人,殿下大概只是接受不了吧……毕竟对殿下而言,想得到什么都太容易了,偶尔冒出一个得不到的,自然会有混淆的错觉。” 听着漱清说完第一句,冥王就想打断——什么错觉不错觉的,难道他会连这点感受都分辨不清吗? 可接着听到漱清又说“心里装着别人”,冥王瞬间沉默,心脏就像坠入冰窖,迅速连带着整个身子发凉。 过好一会儿,不甘的愤怒烧上来,才令他的躯体有了几丝回温,能重新说话。 冥王冰凉地问:“你现在,心里是还装着那个仙君吗?” “……” 也是落在漱清意料外的提问。 他将这点原因加入其中,说了那么一大通,结果冥王竟只抓住了这点提问? 仙君。 听到这个称呼,漱清心里还是会恍惚。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用来质问冥王的问题都不能说服自己了——真心就是能轻易改变的东西。 从前他视仙君如光明如希望,摆放于内心最神圣无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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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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