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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清脑袋发晕,呼吸像胸口有石头压着,一度说不出话。 缓过好久后,才冷静下来,从混乱中找回些许理智。 漱清看向护卫:“……这件事,你可告诉了他人?” 护卫忙道:“除了小仙,属下没有再告诉任何人!” “那天柱禁区呢,你可看到那里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看到了冥王?” 护卫想了想:“我怕被殿下发现,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看着……就我看到的,当时殿下瞬间震晕了所有守卫……所以守卫数量虽多,但应该没人发现殿下!”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就天帝跟冥王知道?” 护卫点头:“……应当是这样!” 漱清感觉稍微有救了些。 知道的人越少,没造成严重后果,才有可能从轻发落。 “那天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冥王已经得逞之后吗?还是得逞之前?” 护卫努力回忆着:“……当时殿下已经开始施法了,但还没成功,天帝就出现打断,当场击退了殿下!” 漱清呼出口气,感觉希望又多了一点。 这事非同小可,关联着万物苍生。 要是冥王真挪动了天柱,不管后果如何,天帝都不可能轻易宽恕。 但冥王还没来得及触发什么后果,事态性质便不一样了,只要天帝有心偏袒,冥王至少不会没命。 漱清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千万不能再告诉任何人了。” “属下明白!”护卫道,“只是属下不解……好端端的,冥王殿下为什么要挪动天柱呢?这是绝对的禁忌啊,属下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殿下要这么做的理由……” “……” 这句话就像根尖细的小针,直接刺进了漱清最柔软的心头。 是啊,何止护卫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呢,换作其他任何人也想不到吧。 坐拥一切,仅位于天帝之下的冥界之主,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要去动摇天柱? 漱清心头一阵苦涩翻涌。 要是冥王什么都没做就好了,他可以将一切交给时间,全部情感任由时间带走。 偏偏冥王非要做。 还要豁出性命,不管不顾,明知死路也硬闯不让。 漱清胸口起伏,缓了缓后,努力保持平静:“你问我?我倒也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 “他做的疯事难道还少吗?你认识他可比我久,见识得应该比我更多才对。” “……” 就算事实如此,可护士跟漱清不同,对冥王向来忠心耿耿。 听到漱清这么说,心里只想反驳,但考虑到眼下情况,不得不先忍了。 “……小仙,现在该怎么办?” “这事恶劣至极,天帝若真要依法处置,冥王必然性命难保。” “……” “但好在没人看到,也没造成重大后果,天帝没有当场就要了冥王性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漱清站了起来:“但之后如何谁也说不准,也许你主子死不认错,顶撞天帝,惹怒天帝,天帝真会要了他性命。” “……” 护卫脸上才有了几丝找回希望的放松,被漱清一说,又立刻凝重起来。 因为的确是冥王会做的事。 “我去求见天帝……先看看冥王的情况吧。” 冥王是死是活,全在天帝一念之间。 虽然漱清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天帝都不一定愿意见他,但做点什么总比什么不做要好。 毕竟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了。 漱清看向还床铺上安睡的小家伙,竟一点没被他们的声响惊扰,依旧睡得一动不动。 漱清走到床边,伸手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我带小世子一起去,若没能及时回来,你便说我去找朔宁了吧……能暂时稳住这里就行,别再引起多余的混乱。” “……是,属下知道了!” 以前或多或少有些看不起漱清,但现在都见识到了漱清的可靠。 否则也不会一出事,就先跑回来问漱清该怎么办。 漱清带着小家伙前往天界。 一路上,小家伙全程睡着,没有醒不说,还睡得很熟。 而漱清心绪恍惚。 往前是未知的混乱,当然也会让他紧张不安,他身上这点聪明,是真不够在天帝面前卖弄的。 可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家伙,又得到了暂时心安的平静。 想起在人间最幸福的那段日子,小家伙还在他的肚子里时,就已经显露出这般天性了。 所以那时自己才会给他取名眠儿,之后又想叫他小猪。 现实跟回忆在体内不断来回交战。 心绪越乱,这部分的记忆却也回闪得越急促越清晰。 漱清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其实冥王真被赐死才好,那他所有的苦难跟混乱都到头了,以后再也不用为这个家伙的存在而痛苦了。 可也越是这么想,越不能掩饰自己的内心。 在知道冥王真敢去动摇天柱时,漱清便混混沌沌地意识到,他再也不能压下自己对冥王的感情了。 能不能放下憎恨另说,至少他不能看着冥王真因此丢了性命。 ……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漱清便抵达天界。 但天帝果然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在最外层的殿门外苦等半个时辰后,才有守卫领他进门。 大殿内空旷寂静,漱清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天帝的声音响起。 “你如此着急,是为何事前来?” 连元神都不配见到了。 而且听声音,感觉天帝真身在离他很遥远的地方。 这让漱清不免怀疑是正在教训冥王。 之前天帝说过,能直接看穿他的内心,感受到他的真实想法——还要再问一遍,无非就是想听他会不会说真话。 可漱清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对冥王的情感太过混乱,无论是憎恨还是心动,都说不出口。 而就在漱清犹豫时,怀里一直安静睡着的小家伙突然惊醒,并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嗓门一声盖过一声。 看架势恨不得把天帝宫殿的屋顶都掀了。 漱清更加手足无措,连忙哄起怀里的小家伙:“……不哭不哭,瑜儿不哭。” 一路睡得安稳香甜,连等待的时间都不曾醒。 谁知突然说醒就醒,还哭成这样,怎么都哄不好。 空荡荡的大殿中,似乎传来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随后一片金色的鸟羽从空中缓缓降落,落在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双手捧住金色鸟羽,好奇地打量起来,这才终于停止哭泣。 漱清松了口气:“……多谢陛下。” 只能是天帝弄出这根羽毛哄小家伙的了。 还好。 至少没有把他们两个团一起赶出去。 还愿意哄一哄小家伙,说明天帝也没气到要把冥王处死的程度。 看来只要冥王不顶撞天帝,不找死就好了…… 漱清心里有了底,胆子便很大,顺势试探道:“……启禀陛下,我此来是想见冥王殿下一面。” “只听冥王殿下的护卫说,殿下今晚前往天界后,便再也未回。” “……小世子年幼,今晚十分思念殿下,不见不肯睡,还望看在小世子的思父之情上,允许小世子见殿下一面吧?” 天帝既能看透他内心所想,又还有什么可问的? 可冥王试图动摇天柱这件事,只要他不说出口,就等于不知道,就等于没发生。 再用小家伙的“思父之情”,试图唤醒天帝对冥王的“父子之情”。 他到底想做什么,天帝说不定比他更明白。 空旷的大殿内,传来天帝的笑声:“你不知冥王犯了何错?” 漱清心底还是高度紧张着。 天帝这么一问,就好像是自己说错话了。 但已经选择了这样的说辞,漱清咬牙也要坚持下去。 最可怕是知错不改。 最忌讳也是见风使舵。 只有一半的赢面,漱清选择继续赌下去。 “下仙愚钝,确实不知……还望陛下明示。” 就看天帝说不说了。 要是天帝能说出来,那冥王即便死罪可免,也活罪难逃。 可天帝要是不说,那便是有意偏袒,从轻发落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也是冥王别再惹怒天帝,乖乖认罪伏法,以后绝不再犯…… 天帝又笑了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犯了什么错,你当真不知?” 已有冷汗从漱清的鬓边滑落,但他还是坚定地说:“……下仙不知,还望陛下明示。”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说过,能看透你的内心,还是你不相信呢?” 漱清抱着孩子直接跪下:“……陛下法力无边,下仙心悦诚服,不敢不信。” “但冥王殿下之事,下仙真是一无所知,请陛下指点明示。” “冥王说你聪明而狡黠,如今来看,十分可信。” “……” 不太像是好话。 鬓边的冷汗滑落到下巴,漱清不敢言语回答。 幸而天帝转口说道:“冥王今晚无召擅闯天界,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我十分生气,所以将他暂且收押起来了。” 漱清这才将挤压憋在胸腔的那口气一点点吐出来。 虽然天帝用词严重,可也没说出冥王到底干了什么,到底还是有心偏袒的。 “本不该让任何人见他,要关押到他认错伏法为止,可看在小世子年幼思父的份上,破例让你们见一面吧。” 漱清忙道:“……多些陛下。” 话音落下,小家伙手里的金色鸟羽散发出巨大光芒,刺到令人无法睁眼,漱清下意识抬手遮蔽。 等光芒散去,漱清将手放下时,周围的场景发生巨变,他们已经来到了关押着冥王的牢狱之中。 跟漱清想象的阴森黑暗不同,实际是在法术的幻相里,他们所处电闪雷鸣的浮云之上,四周乌云翻滚,闪电游走。 而冥王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四肢被铁链吊起悬挂于黑云中,一身经脉都被天帝用锁神钉封住,脑袋垂着,看上去已是精疲力竭,气若游丝的模样。 漱清心脏发紧,微微的酸涩感扩开。 说实话只想狠狠给冥王一耳光。 不说冥王因万雷穿心的咒誓躺了多久,那时他不惜用尽浑身灵力,才勉强护住了冥王心脉,救回他一命——结果冥王竟一点都不爱惜,转头又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漱清站在原地,浑身发僵,说不出话。 最后是冥王自己发现了他。 铁链声响挪动,冥王抬起脑袋,看见是漱清后,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讶,带血的嘴角还愣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清儿,你还是,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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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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