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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进玉搓搓手,握上温烫的杯子捧着喝了一口,“我不吃呀,你试。” 阮进玉倒不是讨厌,只是从来不吃,做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去碰一下。何况他此刻的身子,怕是也不能吃。 总归是招牌,他不吃,点来严堰吃就是了。 严堰神情淡淡,面色不改,“我也不吃。” “啊?可我记得....”阮进玉见他始终不改主意,也怕人家等久,便没与他纠结,转过来同伙计道:“那划掉吧,不好意思。点其余的。” 这顿饭吃的较前几日的要好一些。 营中本来多是不便,与京中更是不能比。但他没顿吃的都还是要什么有什么。只是医师嘱咐,不能吃的颇多。偏偏阮进玉之前也是个口味有些偏重的。 吃了几日的清淡,今日终于见了些颜色。 不过面前盯了个人,阮进玉还是自觉没有多食。 原本严堰想带他去二楼隔间,但阮进玉觉着里头人本也不多,一楼烟火气重,就坐了一楼。 偌大的食肆,只有三桌客人,他们也是其中一桌。 生意并没有太好。 阮进玉闲不住,左也看右也看。边上那桌临的不远,其中的人说话声音又大,他不是故意要听人说话的,只是这声音实在泯灭不掉。 “如今天下眼瞅着要大乱哎!” “你怎么不走?我家中人已经几次催着我,走了。怕是以后能同你吃茶说话的机会也没几次了。” 他对面的人摇着头,探着气:“你告诉我,还有哪个地方能去?” 他道:“总比吁冬要好。吁冬郡就临着金国。虽说有一道关口,可金国如今势大,今朝他敢直逼上京,这小小吁冬边郡,他又岂会放在眼里?说不定明日就....” “呸呸呸!吁冬这不还无事吗。”对面之人还尚且辩解反道:“再说,吁冬是北地地界,北地有霁北侯坐镇呢....” “狗屁!!!”他一拍桌子,随即拧着眉面目狰狞了一瞬,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分,“我实话告诉你。我有一远亲在上京,拼命给我娘传了信出来。” “如今金国狂妄,新帝登基前直接拿下我国鳞光边郡,你看有谁去管?这么大一个龙峡谷,龙峡!嚣张了那么久的龙峡!也被其这么一朝覆灭。然后又直冲上京郡去。”他越说越气愤,“我实话告诉你,你可知如今守皇城的是谁?” “是霁北侯!” 对面之人听来,诧异无比,“怎么会是霁北侯?就算金国直冲的是上京郡,可北地始终是南玉与金国的临界处啊.....怎么能?!?” 这些日子,严堰从不和他说关于朝政关于国之事。 所以阮进玉是一直到今日,此时此刻才知道,已经陷入这种地步了。 可偏偏,他们的皇帝陛下,此刻如此大乱的情况下,居然连皇城都不在。而是在边郡一个小地方,缩在这里不管不顾。 一切,交给霁北侯去。 何其荒唐! 但阮进玉又知道,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如果当时没有这一遭,他们不会到现在还没回上京。 他放下筷子,不想再吃了。 “走吧。” 从食肆出来,也没再去别的地方。阮进玉忽然没心情在此逗留了,于是俩人打道回营。 一直到入了帐中。 阮进玉将身上稍显厚重的外衣脱下来,身上轻了轻,也没坐下,就这么站在,走到已经坐下、面无波澜的严堰身前。 “启程回京,好不好?”阮进玉知道他多是觉得自己这身子经过这一遭不能再奔波,便道:“我已经好很多,赶路而已。总不能真的再也不回去。” “为什么不能?”严堰抬头,看他:“你不是一直都想出上京永不回京。” “可.....”阮进玉忽然一顿,足足半晌才叹一口气出来,小声嘟囔一句,“总不会是这种情况。” 其实阮进玉有些没搞懂的。 如今坐拥金国天下的是戚少浊和戚敛。这俩人一个是严堰的亲弟弟一个是亲舅舅。 怎么都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戚少浊这个人,虽然看着心直烂漫,但也是个有些极其的人。 能将自己亲舅舅关在府中,行事作风完全说得上是心狠手辣。 但是怎么样都不至于到如今这番步步紧逼的样子。 戚少浊不可能是为了整个天下才和严堰闹到此番这个地步。阮进玉总觉得还有哪里是他没看到的。 严堰一直在这里不带他回京,无非就是因为那一遭,阮进玉身子里骨子里的恶态病样都集中在此刻爆发出来。 就和他不让阮进玉出营因为外头风大,怕对他身子不好一样,所以不想奔波,即便是身为皇帝,也只能管住他管不住别的。 这么想,阮进玉便道:“或者,你先回京。我就在此等你,哪也不去。等事情结束,后面我们再商量?你乃一国之君,总不能因为我真的就不管国事。” 严堰却是想也没想,半点机会没给他,直接拒绝,“不行。” 阮进玉忽然一滞,心中原本就闪过太多东西,此刻一根线忽然浮出然后将他绞紧,心上一痛。但这痛却让他忽然更加清明。 他神情暗下来,“戚少浊还要什么?严临已经死了,南玉其余的皇室血脉尽断。只有你,他不可能要你的命。” 阮进玉至此才想清楚些戚少浊这个人。 戚少浊本质,和严堰真是一样的,都有些疯。从他即位之后干的事就能看出来。用心狠手辣来形容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但是阮进玉在金国几日时,与之相处发觉,戚少浊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君王,因为他根本就不关心国事。 自打上位之后就是疯狂的带兵攻略城池。 在他心中怨气最大的就是南玉。 可承秋帝死了他能怎么办?自然是找承秋帝的后人,大南王室血脉。 摄政王宫变之日,戚少浊也举兵上京皇城,可并未在那一日一根杆子插到底,只是将严临和他抓上就走了,至于南玉皇城,他若真想要,那日就该举兵踏平皇城再直入皇宫。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所以他的野心根本不是要什么天下。 只是......只是将,严临,......严临和他! 对,戚少浊不仅抓了严临,还把他一道抓去了金国! 为什么抓他?总不能是因为他与戚少浊在西荒地有过一面之缘,觉得有意思才将他带回去。 那时阮进玉以为戚少浊把他一并抓走是为了后面拿他和严临一起去威胁严堰。 可是并没有,戚少浊当着严堰的面二话不说一点机会不给直接把严临杀了,当着他的面杀了。 什么都不为。 严堰看着阮进玉的神情忽然转变的有些阴霾爬上来,这是这些日子见惯他温和模样的阮进玉第一次见他如此,并且是对着他。 他嗓音也沉下来,“别说了,这不是你该管的。” 阮进玉心中绞的厉害,甚至忽然有些呼吸不过来,他步子踉跄一下,一只手往后撑在桌边才堪堪稳住身形。 严堰连忙起身,阮进玉却没让他碰到自己,往后拉开一步,“他还要什么?” 阮进玉的语气终于恢复平静,嘴唇却苍白的可怕,静静的吐出最后一句话,“要我的命。” 戚少浊不仅是要他的命,更是要当着严堰杀了他。不然当时在金国不可能一直留着阮进玉和严临的命,叫阮进玉以为他对严临并无杀心。 是因为严堰不在。 严堰又一次痛恨他的聪明,也一同痛恨自己不该心软放他出去。若是一直待在帐中,阮进玉什么都不会知道。 阮进玉并非不能接受。 很能明白的,就和严堰痛恨阮铮一样,戚少浊当然也痛恨阮铮。 当年之事,阮铮在承秋帝身边,什么与他无关?又怎么可能与他无关? 可是阮铮已经死了,就如同承秋帝已经死了一样。 承秋帝的恨他们可以报在那几位皇子身上,同样的,阮铮的恨,自然就可以落在阮进玉身上。 只是严堰对他好的有些过分了,放纵他到阮进玉的心里一直不记得这些,叫他以为严堰根本不恨阮铮。 怎么可能。 严堰和戚少浊,是一样的。
第109章 未尽02 “阮进玉不在上京。” 戚少浊得到消息的当日, 就撤兵离开了上京。 他风风火火的领兵往吁冬郡而去,势头极大。 这动静一点不藏着。 冬泗湖, 严堰旋即便收到了消息。 可他手下只有一千亲卫, 此刻能调, 也只能从观婪口调出俩千兵驰援。三千敌上戚少浊手下几方大军, 怕是单单连他的黄金铁骑都对付不了。 那次俩方在关口峡道上相遇, 戚少浊退兵之后收到了南玉三军返京的消息。然后并未多做休整,转头就南下去上京郡。 纠缠了这么些日子, 见到的全部都是霁北侯,皇帝一个影都没见。此刻才终于得了消息, 原来是严堰根本就没有返京。 兵临城下, 俩方再次对上。 戚少浊来势汹汹, 如山之势压来,身后乌泱泱带了一帮人。而他们面前,仅仅是蚍蜉撼树一般仅几千人。为首赫然就是严堰。 戚少浊对上他哥哥, 惯来是有闲情逸致的, 此刻也是如此, 并未扬手挥下就让人一冲而上。 自己落下马来,往前走了小半圈, 边走边看,最后视线才落到那前方最中间的人身上。 “我还以为, 你是回京了。谁知道还在这里。”戚少浊笑笑, “如今南玉内里乱成这样了,君王却是一人远在边郡。说来.....” 戚少浊忽然收了声,自顾自的摇摇头,“好吧。你知道的,哥哥。我无意将你得来不易的身份地位剥夺, 何况你我亲兄弟,没必要嘛。” 他话里话外意思明了,从头到尾都是冲着阮进玉来的。 严堰懒得搭理他,没说话,只是面上明显显露了些不屑和燥意,全部是对着他的。 戚少浊简直不敢相信,“我都说到这番地步,你....?” 他哼笑一声,也不和他多废话了。 戚少浊一声令下,身后以铁骑为首的所有将士一瞬往前涌来,呈包围之势将这整个营地圈在剑下。 阮进玉是这个时候出来的,他步态不急不慢,身上依旧罩了件宽大的蓬衣,半张脸盖在帽下。 走到严堰身后,才轻轻一掀,手将衣帽带落,整张脸露出来。 戚少浊刚陡然转的难看的脸与他对上,又一瞬于阮进玉眼前扬起笑来,“呀。” 他忽然的转变,连带着周遭原本要行动的手下将士也一同停下动作。 戚少浊将人从上到下带着笑颜打量了一遍,最后道:“你似乎,又瘦削了。” 严堰动了下身,将原本戚少浊眼眶中框住的阮进玉抹去,变成了他自己,眉眼间充斥了些不耐烦,“你跟谁学的这么多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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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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