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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光孚临这小子又开始尽地主之谊了,他看一眼边上的人,随后提起筷子就将远处好几道一看就有食欲的菜一一夹上些往阮进玉碗里送。 一个眨眼的功夫,阮进玉身前那碗中的菜堆得小山一样高。 光孚临对着他扬扬眉,“这些都好吃,我义母手艺可好了。” “吃。” 盛情难却是一回事。 桌上原本的四人都已经熟悉这场面,后面来的广折源和广夫人俩相对视一眼,眼神中互相都是疑惑他们家这小子怎么和帝师这么熟? 广折源哪里知道,他自己都和这帝师不熟,更别说这小子了。 原以为只是自己多想,刚夹起来的一块肉还没送进嘴里就又掉回了碗中,皇帝淡淡抬眼,看了他一眼。 广折源便立刻折回了眼神看过去,光孚临那小子此刻还龇着个牙乐呵呢。 他咽下方才回嘴的唾沫,面上自若泰然的朝这边开口,半是教育语气:“孚临,饭桌之上,莫要无礼。” 光孚临哪里知道广折源在说什么,只是以为他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和平时一样老套的教育自己不要话那么多。 敷衍点点头就要过去。 哪知道广折源并不罢休,年长者平缓的语气中有不容拒绝的严厉,“坐过来。” 光孚临虽是不明白这用意,只当他怕自己唐突了他的客人,撇撇嘴到底还是起身过去了。 身旁原本叽里呱啦的嘈杂声顿时消散过去,阮进玉倒是没有多在意。 一顿饭吃完,原本被支到那边去的光孚临又黏了上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那好友薛字羡不搭理他、于是这一圈人光孚临就只和阮进玉熟一些的缘故。 阮进玉也不是招架不住,只是这小孩话实在太多了。 几人起身往外走,广折源和广夫人一道走来送客。 光孚临走着走着,哥俩好一般的的冲过来就搭上了阮进玉的肩,还在和他讲话。 俩人莫名就走到了最前头,快要走到门口时发觉身后人都没跟上来时,才双双回头去看。 广折源驮着身子,对着严堰郑重的行礼,“陛下亲临,臣不胜感激。” “恭送陛下,伏惟圣安。” 广夫人也连同广折源一道行礼,礼数足足的。 然后,阮进玉清晰的感受到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的人,抖了一抖。回头来看,光孚临惊讶不甚,张着嘴一时讶异无言。 眼神和阮进玉对视上,越是诧异越是在眼神中询问阮进玉。 阮进玉无奈一下,抿了嘴对他点点头,肯定了他这诧异的眼神。 光孚临天塌了,再看过去,发现那位微服私访的皇帝此刻正闲淡的往这边飘过来一眼。 完——了..了了.... 当即脚下就是一软,幸得半边身子挂在阮进玉身上,才没有扑通一下跪下去。 还没完。 广折源对着皇帝的这一大礼礼毕起身,又朝着另外一边身子微微前倾,同样也是恭送语:“薛将军慢走。” “帝师大人慢走。” 光孚临这下就不是身子抖一抖了,原本垂在阮进玉肩上的手直接腾空僵住。 慢慢也反应过来方才广折源是再和谁道别。 帝师?哪门子的帝师? 哪个帝师?那个帝师! 在场的一共就这么七个人,他义父义母不用说,薛将军薛字羡不用说,方才那位眼神凌然的,是宫里头那位皇帝陛下。 那剩下的这声帝师还能是喊谁的。 阮进玉对自己这身份倒没太大反应,他们已经走到府上大门口了,伸手拿下光孚临的手,悠悠对他道:“不用送了。” 光孚临眼睛也不眨了,啰里八嗦的话此刻一个字也蹦不出了,如同死尸一样僵直在原地一刻。 那边严堰先踏了步子出去,阮进玉自然跟在其身侧。 薛将军和薛字羡也没多留,双双踏出了门槛。 那一圈走在最后的薛字羡此刻倒是回了头肯看他一眼了,轻轻笑他一声,“莫耽玩乐。” 这话声音小,俩人又离得近,只有光孚临听得见。 然后,薛字羡也走了。 光孚临此刻没有大难不死的庆幸,整个人竖直着往地下一倒,整个人彻底贴在了地面上。 平时讲究的脸面现下也是不要了。 可给仍站在门处的广夫人吓一跳,连忙上前蹲下要扶他,“怎么了这是。” 广折源瞥了地上那人一眼,只淡漠哼笑一声,“这么大个人了。” 说完广折源步履慢道的转了身,打算回房。 光孚临哇的一下嚎声哭了,跳起来抱住广折源,哇哇大叫:“爹啊,你儿是不是大限将至了哇。” …… ------- 作者有话说:小小的光孚临闯个大大的祸
第47章 我叹无为意03 傅娴儿等人, 被关在诏狱。 俩人从广府出来,严堰很守诺的直接带着阮进玉去了诏狱。 诏狱里关押的大多都是所犯事件严重或是于宫内有关的人。 皇帝没有带他再往里走,而是叫人把傅娴儿提到了诏狱大厅。 除傅娴儿, 还有她儿子。 女子水芙蓉, 可在这诏狱里待了几日, 就算没受到刑罚, 也看上去有些糟乱。 她带着儿子走出来的时候,眼神怯弱, 身子俯鞠着往前,那聂家小孙子始终被傅娴儿拉在身后。 傅娴儿从阶梯上下来, 没敢抬头抬眼, 却是余光已经不动声色看过了面上的人。 狱守长亲自将人押过来的, 傅娴儿已经走到了那俩位穿着简约却处处不凡的贵人身前,却是仍旧低着头,只站着, 没有开口也没有行礼。 是狱守长在她身旁训斥了一声, 说她大胆见到皇帝也不跪。 她这才扑通一下跪下来, 毫不犹豫。 不待他们开口,傅娴儿的声音就已经带着颤音却掷地有声的传来:“陛下, 我罪该万死,只求陛下看在予烨年纪小份上怜他一命。” 傅娴儿和旁人不同,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上来怎么会说自己罪该万死。 明明她也只是被连累的一个。 严堰看着她, 接着她的话问她:“你罪该万死?” 傅娴儿毫不犹豫点头,“我罪该万死!” 是她。 所嫁非人的是她。 任性妄为的是她。 她是聂家媳,她是聂二妇,她都认。 也是她,做母亲的当初只顾及自己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儿子。 她傅娴儿, 罪该万死。 “这一切我都认,我罪该万死,我死不足惜,但是孩子,孩子没有任何选择的能力,他只是四岁孩童。” 阮进玉低声,用很小的声音道一句,“稚子何辜。” 他没有想到今日会是这番场景,死到临头,有一根救命稻草浮在面前,傅娴儿毫不犹豫甩开了这跟稻草,甚至都不愿意为自己说上两句话,为自己的命争一个可能性。 严堰终是点头,应了她的话:“好。” 至此,傅娴儿终于敢落下泪,终于敢,给他们磕头。 “他叫什么名字?” “聂予烨。” “以后叫傅予烨。” 傅娴儿从地上起来,脸上终于看得见一丝浮起,最后一颗泪被她拭去,“谢陛下。” 小小的傅予烨在傅娴儿身后安安静静站着,从始至终半点动静都没弄出来,一直到现在,那张小脸才跟着他母亲一道开口,“谢陛下。” 聂炎是替武安王顶罪,饶是这样他的罪行也到底不容诛。 但如果聂炎万死不承认自己是主谋,不至于连带着傅娴儿和傅予烨一起去死。 正是因为聂炎一口咬下所有罪行,引的是天下震怒,满门抄斩,都是小的。 武安王被逐出上京郡,永生永世都回不了上京,但他没死,他踩着聂炎一家人的命,活得好好的。 傅予烨跟着他们出来的时候,最后一个目光落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年纪这般小的他,然是到了此刻都不吵不闹,也不哭。 两个男子步子大,小孩跟在后面走有些吃亏,傅予烨仍没有吭声,只一路小跑地尽自己全力去跟上前面人的步子。 牢狱里头的路难走,往外走的路一条一条,要左拐右拐,其中还有不少阶梯。 阮进玉发觉了,弯了腰去牵小孩的手。 傅予烨脸上一惊,还是躲开了。甚至往边上躲了一躲。 小孩有些怕生人,阮进玉没介意,手还被停在空中,弯着的腰还没起来,对上那小孩有些怯懦的眼神,还是一笑,温淡的,安然的。 原是走在二人身前一些的严堰自然发觉了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下一瞬就看清了身后的场景。 他脚上没动,只上身微一作俯,指尖一勾,将那只手勾到了自己掌心。 阮进玉还愣着呢,回神了手也僵着没动,身子起来了,眨眨眼看着自己身前的人。 那人背对着自己,手还握着他的手,皇帝太淡然了,所以一时,阮进玉没动、手没往回收。 严堰和傅予烨说话就没弯腰了,站的笔直,身形高大,垂了半眼给他,又是那副不咸不淡却漠然不在乎的态度,“你是想让孤亲自牵着你?” 严堰这是在给他选择,另一个选择都不用说出口傅予烨就知道是什么,眼睛瞪的老大,他哪里敢让皇帝牵着他,于是毫不犹豫朝阮进玉伸了手。 孩子尽管再沉默,带着稚气的脸蛋藏不去,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阮进玉。 阮进玉止不住一个笑,这才轻儿从他手中脱开,严堰没用多大力,阮进玉往回一带就从他手掌中离开了。 然后握住了傅予烨朝他伸着的手就往外继续走去。 严堰咂了一下嘴,牙咬一小片唇角磨了磨,垂在边上的指尖动了动,这才温吞吞的垂着眼去看了一眼。 慢了一步,才悠悠的跟上去。 ...... 人是救出来了,这么小的小孩该往哪送是个问题。 傅娴儿的母亲在她出生时难产死的,父亲后面没有再娶,前几年疾病去世。 母家就再无其余人。 聂家就更不用说了。 傅娴儿那位乳母或许有这个心。但她家世一般是一回事,老人家年纪大了,儿子就算有孝心也不可能替别人养儿子。 “哥哥,我可以进宫吗?” 一直不说话的沉默小孩此刻主动开口了,软糯的声音喊他们、看着他们,似是询问,又像请求。 阮进玉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但,身边的严堰就没什么太大的怜悯心,没什么神色的开口:“不可以。” 傅予烨抬头,看着严堰,很乖的小孩,被拒绝也没有旁的情绪,只是眼神中稍稍显露了些失落,不过还是点头。 阮进玉也跟着看向严堰,这眼神没有多余的意味,因为这个结果对傅予烨来说,是好的。让他说,他也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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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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