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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动作不知蹭到哪里,阮进玉脖子上的布缎被他自己给弄下去了,飘飘然落在了地上。 阮进玉的声音将严堰的神色拉了回来,阮进玉说话的声音一向不大又平静,在他耳边念叨这件事更让他听的准确不误。 于是扭了头。 阮进玉正好这个时候一动。 严堰的脸贴着他迎上来的脑袋,只是因为位置错开,偏过来时正好碰到的是阮进玉的脖颈。 好近,严堰睁眼,落眼的是那道已经被药膏养了十余天的疤痕。 那疤痕消下去很多,医师说这药膏要用上月余,疤痕就能彻底消下去。他脖子上这条泛着红的印子还在,取代了狰狞的疤痕。 医师没欺君。
第53章 一盅上善水01 这个人喝醉酒在外看不出端倪, 除了眼睛有些不好使,旁的便没太大的显露。 严堰想,阮进玉这个读书读起那么多的文官大人, 眼睛本来有些不好使也实属常理, 醉了就更加没法。 从金楼台殿内出来时, 还真没看出阮进玉像喝醉的样子。 他醉了酒脸上比平时还要正色, 肌肤半点不显绯色依旧皙亮。 严堰并非第一次见他饮酒,却是第一次喝醉成这样。喉头滚了滚, 无奈吐出一口气,才抬手勾上身上这人的后腰。 这人的腰当真是如他所想一般的轻薄瘦削。就如同他这个人, 总是怏怏的架骨, 整个人如浸在风雪中, 漂泊却不荡,始终眼底含霜。 霜雪过万年,更古也不变。 严堰仅一只手就能将他提起, 到底还是怕硌到他, 将人带到榻边才放手。 阮进玉方才一度攀着他不吭声, 只有稍稍的温热呼吸吹在他侧颈。严堰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将人放下才发觉那人此刻坐在床边就这么盯着他看。 不用点灯, 严堰在此间视物没有问题。 但眼前这人怕是不一定。 严堰原是想去点一盏灯的,现在却是站着不动, 那人也是就此一动不动看了他半晌。他开口:“你尚不清明还想着他们的事。” “你可知得你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这声音悠悠的在灰黑的殿中响起, 阮进玉还看着他,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总之半分动静没有,话自是也没回。 严堰扯嘴笑一声,从一旁拿过洪恩先一刻放在殿中早准备好要换的药膏。这要换的药, 今日还差一次。 装着物品的漆盘被他放在边上,严堰抬一腿,跨上去,膝抵着榻延在阮进玉侧边。 严堰俯身来,手没直接碰他脖子而是要先去碰他肩。就此刻阮进玉伸了手,胡乱一甩,挡住了严堰的手。 严堰一停,再一看,那人就这么僵直着倒下去了。 他还在原处没动,居高临下瞥着床上的人,动动牙,“起来。” 阮进玉此刻魂归水底,已经意识不到任何了。 皇帝说话也不好使,那人完全没反应。 没法,严堰只得自己再度上前,去将人捞起半点来。 溺于水底的人漂浮起来,阮进玉神魂不定的再度睁开眼,半身起来坐在床上,他沉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依旧说不出话来。 严堰看着他,戏谑笑道:“待你明日清醒,怕是就叹不出气了。” 阮进玉当然不知严堰在说什么,只看到眼前有条蛇在他脑袋前晃啊晃的,忽然伸出手来,抱住它,那蛇便不动了,他张了张仿佛呛过水的嘴,终于开口,含糊道:“别咬我,我要睡觉了。” 然后他就又往回倒。 严堰本是左手一只手托着他的脊背将人从床上拉起,另一只手刚要去拿边上的东西就猛地被人抱住。 然后...... 阮进玉就这么满满当当的倒进了他的怀中。 严堰沉默好半晌,就着这个姿势半分没动,最后,他也止不住的深深叹了口气。 ...... 阮进玉睡着了,做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梦。 只是这梦前不搭后的一点不连贯,待梦了一遭后就全然要记不清了,沉重重压着他一整夜的雾霾也终于在此刻消散开来。 睁开眼,他醒了。 昨夜做的梦一点点模糊再消散,片刻间那场景半分也想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他毫不记得自己做过的记忆。 阮进玉从床上弹起半个身子,就这么坐着半分不动都觉着天旋地转,闷痛的脑子转了好半晌,再度睁开眼来时,昨夜的一切,他现下已全部想起来了。 忍不住就面露难色。 目光往殿中一转,是了,他还在极乐宫,在这正殿。 此刻殿内,除他之外再无一人。 兔耳今日肯在他在的时候出现了,静悄悄的蹦到了他床榻前,在阮进玉翻到地上的半片衣角前不动了,鼻子动着,像是嗅了嗅。 阮进玉彻底回了神,发觉自己的衣裳胡乱丢在床边,他昨夜没换寝衣,而是身上只穿着件透白的里衣。 有些荒诞,他三俩下给自己穿戴好。 旁的也不顾了,踢着鞋子就要出去,临走时又忽然转过身来,将在床榻边卧着的兔耳抱起,才一道往外走。 彻底出了正殿,回偏殿时刚走进就看到了屋子外的前启。 主从二人自打阮进玉住正殿的这些日子就没见过,昨日是第一次,也没来得及正经说上一句话。 前启见到来人可谓是大惊一色,又看着这人略显仓惶的样子,没忍住问道:“大人这是被陛下从正殿丢出来了?” 阮进玉径直进了屋子,前启一道跟进来,阮进玉把手中的兔耳往他怀里一丢。前启接是接了,但兔耳这个闹腾的性子在他怀中没到片刻就扑腾地上去了。 阮进玉在椅上坐了好半晌,前启一时没离开,他在屋中追着兔耳跑了好几道也没抓到它。 最后才听到自家大人悠悠不定的声音,说:“奇怪。” 太奇怪。 ...... 洪恩今日一早就吩咐下面的人将皇帝的早膳准备妥当。 中秋佳节过,皇帝又需整日在书阁处理朝政,今日还起的格外早。 皇帝有吩咐今日早膳就在书阁吃,洪恩便令人将膳食在书阁殿中布好。结果早膳准备这么好些,皇帝动筷,俩口就停下了。 还不待洪恩问上一句,皇帝就又回了那摆满奏折书卷的书案前。 洪恩心下更觉着怪,到底也只敢在一旁本本分分站着没多一言。 皇帝始终没给他多一眼,终于给了一眼给洪恩,是快到午时,皇帝让他去准备醒酒汤。 洪恩退了下去,不用问也知道这醒酒汤是给何人准备的,于是他将醒酒汤熬好拿上,亲自往正殿送去。 哪知这就扑了个空。 洪恩再次回书阁,是从偏殿过来的。 皇帝此刻还在看折子,洪恩走到殿中将此事上禀。 “逾矩,陛下,帝师说他逾矩,便不敢再逾矩,搬回偏殿了。” 严堰听来,倒没旁的神情,洪恩多瞅了一眼,才确定皇帝没有生气,这便松了口气。 阮进玉自今日起便搬出正殿回了偏殿。 他起来时还没到午时,按理从今日开始他该同往常一般晨起去早朝,结果因为昨夜醉酒导致今日没起来,这早朝便是又没去参。 早朝不参便罢,午膳过后书阁还得照旧去。 一想起这个,阮进玉头又忽的一疼,但是转念一想,他觉着自己不该如此想法躲怯。 本就是正常的君臣之系,这不就是醉个酒不清醒逾矩了点,他想皇帝该不会太过介怀。 于是捯腾了一下,从屋子出了去。 阮进玉走到书阁外时正好遇到从书阁出来的薛将军,他刚见过皇帝。 俩人互相颔首算作招呼,随后薛将军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极乐殿。 阮进玉进殿前,多吸了俩口气,才走进去,洪恩不在,殿中此刻只有皇帝一人。 他给皇帝见过礼,一时站在中间没动、没和往常一样直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阮进玉的视线此刻在皇帝面前桌案上。 那几个奏折之上,放着一个东西。 阮进玉辨了一眼,心中有个念想但不敢直接确定。 严堰缓缓抬头,“站着做什么?” 随后跟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前的桌案上看去,也明了了他在看什么,便再次抬头对上他:“过来。” 阮进玉收回视线,也朝他看去,只是脚上步子一时没动。 直到皇帝看他第二眼,虽不知用意为何,到底是不敢抗命,往前走上俩步。 这下倒好,桌上原本还有些模糊的东西彻底在他眼中化形,他就是再蠢也认得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是虎符。 这虎符自然亦是军权之佂。和上次沈长郎交上来的鎏金令牌是一样的象征。 但又不同于那鎏金令牌。 鎏金令牌只一块。对应的是宫中禁军部队的调遣命令。绝对的握在皇帝手中。 但那虎符有俩块。 对应的可是宫外二十万大军。 而目前,这俩块虎符皆在严堰桌上。 阮进玉若是没记错,左半虎符一直在薛无延的手中。 薛将军麾下十万大军,他回上京郡后十万精兵尽数囤驻郊外,无令不得擅动。 严堰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却偏要待看完他这般神情过后才慢慢的开口,道:“薛无延上次便答应孤留驻上京,他的意味并不是携他从前军官之责随时在上京郡待命。” 现如今南玉和周边三个国家皆未大定,各方战事随时有可能再起,这些不定数如何可能让一位大将军安安分分的从此留在上京郡不动弹。 开始他们以为皇帝让薛无延回来就同从前一样。 无事留他在上京,有任何他便随时领命带兵出征。 南玉并非只有他一位将军,也并非只有他会打仗。 只是从先帝在时,他就崭露头角,先帝有意重用他,便也想将他留在上京,只要任何战事要起,就随时给他诏令让他出征, 可那时薛无延没有按照先帝的意愿留在上京郡,驻留西北边郡几年都未变。 先帝无可奈何。 可是前一段时间他回京之后,皇帝也直接有意让他留在上京郡。 众人皆以为皇帝和先帝的意味是一样的。 现在他和阮进玉说这样的话,阮进玉才惊觉,该是不一样的。 按这个样子来说,薛无延是想就此留在上京不出去了,上次归来皇帝就为他封了侯。他大可以就在上京郡当他的侯爷。 所以,薛无延将那左半虎符上交了。 严堰并未不答应。 他说:“待立冬时,霁北侯回京,这虎符,届时再定。”
第54章 一盅上善水02 薛无延的父母皆是武将, 全是为国战死的国之英雄。 到他这一辈,薛大和薛二这俩兄弟同样都习武,薛二没有那等抱负, 可薛无延也是实打实在战场上为国拼杀了半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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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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