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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沈惜周天述赐婚的旨意翌日一早阮进玉还没起来就喊来洪恩拟好旨了,后面才颁去沈周俩府上, 到如今不过一整日的时间。 阮进玉这个不怎么出门的性子, 也不会轻易和谁相见。 极乐宫知道赐婚旨意的无非就是皇帝自己身侧跟着伺候的一行人,洪恩自然不会去找阮进玉讲这个事。 阮进玉今日一提,明显刚知道的不久。 那便是昨夜? 阮进玉哪知皇帝会这般机敏的直接问他是不是沈长郎找他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静默了片刻,到底没有否认,“他代他阿姐谢我, 我谢陛下仅我自己。” 是谢皇帝没有追究他酒后逾矩?还是谢皇帝仅他一言便应了他的话真下了旨? 不论是哪者,他这话都是因为自己说的。不是旁的。 阮进玉虽昨日起来醒酒之后十分后悔那夜喝多了行那般逾矩之事,自觉不要脸的事他确实不愿回想。 但,也不意味着直接逃避。 不妨直接出口来。 皇帝他十分欣然,“好啊。” 看他这此刻般模样,确实没有要介意他的胡乱作为。 然后话又忽的一转,“老师何须急着搬出正殿。” 阮进玉对这个问题心中早有答案,答起来半分不拖沓,“总归是陛下的正殿。” 意思是早晚都得搬出去,无非快一点而已。 对这话,皇帝不执一词,却见他将手中御笔抬起,桌上摊开了一个折子,方才他同阮进玉说话时目光在这折子上,此刻像是已然把折子上的内容全部过了目,然后就了然抬笔。 阮进玉在这边看不到折子上字为何内容,但能十分清明的看到严堰在上方落笔。 轻飘飘的落了一道线在上头,随后黑墨晕开。 阮进玉歪了歪脑袋,分辨了一下,那,好像是一个不大的错交线。 有错字?有错意? 大概是这样。 严堰看完便将这块折子往前一推,依旧是摊开的,没有收折起来。做完手中的事如今才看他一眼,“孤吩咐洪恩了。” “嗯?” “午膳晚膳都布在正殿。” 阮进玉有些陌然的“啊”完一声,才恍然皇帝的意思。 前些日子近乎每顿饭他都是来正殿找阮进玉吃的。 想来皇帝用膳不堪孤单。 于是接下来几日,尽管阮进玉已经搬回偏殿,每日膳食却依旧是同皇帝一道用的。 皇帝每日处理朝政很忙,那递上来的奏折一沓接着一沓,就未曾歇过。 对于这些朝政方面的问题,阮进玉这个当朝帝师或多或少能发上两句言。 他这便也明白了皇帝将他带在身边的意味。 实乃为国着想,处理政务起来半分不愿耽搁。 又过上几日,阮进玉脖子上的疤痕差不多消下去不见,他便不需要日日再用的药膏。 于是日日缠在脖子上的布缎也就不需要再用。 那闷了个月有余的脖子可谓是得以重见天日。 前启在旁边刚看到时还不忍感叹说他脖子似是因着半点光照不到而又白皙了些。 “还以为会和大人的脸有些区别,”前启往前凑了凑,“是因为病色不减还是怎么的?为何大人的脸也这等白。” 对此,阮进玉没有说话。 屋中一直都有铜镜,但他从未主动去用过、看过。 他要起身出屋,前启又多给他拿了件外衣。 这几日愈发的冷了,阮进玉本就畏寒,他这副病骨支离的身躯,稍微受个冻吹点风就不得了。 阮进玉将外衣裹在身上,出了门,迎着面来的就是一阵寒风。 刺在脸上,他倒没躲,于是更加显得这张脸欲挂风霜,眼底寒凉。 “大人,再往后只会更冷,大人真要七日后跋山涉水的跑这么远一趟?” 前启还没有退回屋中,于是趁阮进玉还没迈步走,多言而道了这话。 七日后,他便要启程离京。 前启自是会一道陪同,他自己是个火气足的人,这等子天他也不觉得冷。 同阮进玉可谓是鲜明对比。 前启的老家也在含枬郡,前几年每到这个时候阮进玉不能出宫,他都会给前启告假让前启出宫离京。 前启不是不懂他的执着,只是实在这个时机不太对。 好冷的天。 好憔悴的人。 出京去含枬郡是一定要去的,冷风絮絮的袭来,阮进玉没开口,只偏过头去看了前启一眼,前启便明了其中意思,闭上嘴没再多说。 但刚闭上的嘴因自己看到外头那被风吹的半不凋零的树丛而又欲开口。 他想说自己陪着大人走一路的呢。 话还未出口,生生全部咽下。 无他,外头来了人,这话没有出口的必要了。 洪恩身后还跟了俩人,他手中撑开一把伞,诚然笑着待帝师上前一步来。 阮进玉此刻是要去上早朝,偏殿去书阁的路途不是很远甚至可以走回廊不必露走外头,但去早朝这道路,要出极乐殿过几道宫廊才到太生殿。 这宫墙就是砌的再高,也架不住那风四面八方的专袭着人来。 阮进玉走到洪恩的身前来,洪恩将伞斜上来为其作挡,还依势将带来的手炉子放入他手中。 他打一出门俩手就没冒出来过,早有些没有感知的凉彻了。 洪恩对他道:“陛下传大人去书阁。” 既是皇帝口谕,自不能违抗,洪恩没有说皇帝此刻宣他去有何事,外头风大,吹的人头疼,阮进玉只管跟在洪恩身后走。 现下还没到落雪的天阮进玉在穿着上就比旁人要厚实些许去,但到底没有太另类他人,只多穿了一件里衣,外头这套的外衣也并只是偏轻薄的。 没片刻时就到了书阁,他到书阁找皇帝惯来不需通禀,此刻自然也是如此直接跨步进了殿。 与往常不同,殿中,皇帝没在那御案前坐着。 洪恩转了一个方向,阮进玉才跟着看过去。 往里去些,皇帝此刻在殿中另一方的暖阁内。 这殿中就不同外头了,内里置有暖炉。阮进玉的脸此刻有些僵了,冰寒的不行,进来这暖意横生的殿内也一时好转不起来。 皇帝从那边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轻慢的咂了声嘴,“到底没想到,你这身子如此半点经不住。” 他该是在感慨一个人能对外头的天时气象如此片片变化就痛骨不绝。 病骨身子好似渗入骨髓,牵一发,动全身。 阮进玉没说话,皇帝将他带到一旁坐榻上来,洪恩退下了。皇帝接着道:“那日医师同我讲,你这病不像是一时之因,我又依稀记着你以前也曾是练武之身。” “寻常的药根本治不好你这些看着只像小痛风寒的病。” 阮进玉这便恍然严堰口中的那日是何时,是武安王谋反之后,他大病一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无非就是因失血过多引发昏厥。 又因那日淋雨吹风引发的风寒头痛。 他打那日醒来,皇帝有日日自己或者喊人来盯着他将脖子上药换去,可那一次,医师没有给他开任何内服的药。 阮进玉当时曾疑惑片刻,以为皇帝不想要他这条小命了才没开旁的药出来、任他自生自灭。 后面又偶然从洪恩口中得知他脖子上外敷的药膏并不是出自宫中太医院,严堰口中的医师是宫外之人,据说还是个神医。 这便就说得通了。 “老师,”严堰说完那话,专留了片刻时间给他思考,此刻才温吞吞漫然然的喊他、看他,“你可还有何事,连我也不知情?” 一个人的身体如何能差成这般?除了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弱骨病骨,还能有什么? 严堰万般不相信阮进玉这是打娘胎带出来的。 阮进玉15岁进宫,到如今,有整整十年了。他们认识,也有十年了。 时间变不了,话虽这般说,阮进玉却听了微微拧起眉来,也不知是因为身子不舒服到头也顿起来,还是单纯听了这话不开心,他头一次对皇帝展露不悦,尽管只是轻微。 “臣活二十五年,陛下如何事事都知?” 他记得,如此他二十有五,这位小皇帝,该是还要上些日子才到二十。 严堰大概没有料到阮进玉会是这般反应,此刻不是因为被他这话堵到有些不知如何接,而是实实在在的,头一次见一向温温淡淡又会义正同他讲君臣有别的帝师这般模样。 而这模样,是给他的。 双眼双目一时没动,也一点不急着再度开口,阮进玉则早撇开了目光到了边上去,他自己也不清楚此刻这情绪是为何。 就在此刻,外头进来通传的小太监。 “陛下,霁北小侯爷到殿外觐见了。” 皇帝在阮进玉身后不动声色的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灼意,最后自己散下所有情绪,宣了外头的人。 阮进玉也是此刻才知道皇帝今日不上早朝把他宣到这里来是干什么。 霁北侯回京了。 比预想的要早几日。 而且人直接进宫觐见皇帝了。 阮进玉是第一次见霁北侯,这小侯爷并非第一次入京,只是俩人之间从未有交集,他回京次数寥寥无几,又是来了也不会上朝,入了宫都见不着阮进玉。 第一次见,阮进玉起身来。他给他颔首道礼,小侯爷给皇帝躬身见礼。 若是按照如此,想来霁北侯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新帝。 这小侯爷打一进来就眉眼带笑,横飞的粗眉半点不显糙,反而神采斐然,精神头足的很,行事说话也半分不拘谨,很快就同皇帝聊起好几言来。 同时他还不忘和一旁的阮进玉招呼说话。 阁中的气氛便是又变了。 不过霁北侯没打算在这待多久,他纯是来见一面皇帝,然后笑着看阮进玉:“那恩,皇家校场我没去过,可劳烦帝师带个路?” 他也不忘再多一句解释:“我要去找雅雅。” 他大可以找宫人带路。 不过,这霁北小侯爷和人说话笑盈盈的,神儿都亮。皇帝还没开口,他身前不看他的阮进玉就点了头,“好。” 皇帝又睨了他一眼,前头的人照样不知情,他也没旁的情绪,待人起来才一道跟着从位上起身。 洪恩正好此刻进来,他手中横了一件墨色衣物。 严堰接来就往阮进玉身上一套,是一件大氅。 随后一步走到俩人之间,算是跟上这俩人的步子,“走罢。” 身上还穿着仅单薄一套紧衣袍制的霁北侯神色大咧咧的看着阮进玉,眼中的好奇快要掉到地上去,他十分真切的问他一道:“很冷吗?” 阮进玉停了一下反应,身上的大氅半分没有往下掉的趋势,干脆不答他的话,也并不在乎他异样的神情,“快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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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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